42、审批 甄辛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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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辛不语，她转过头来看沈祈安。
她觉得，沈祈安真应该庆幸。
庆幸她今天善心大发，送丁白前往地铁站，车正好停在路边，又庆幸现在恰巧是红灯，更应该庆幸她开车经验足。
否则，听到这句话后，等待沈祈安的就是猛地一记刹车。
此刻，他那张俊脸上展露出的一切表情，都将具细无比地拓印在玻璃窗上。
他要领养一只猫？
甄辛控制着表情，尽量不要让自己露出太多的狐疑、不信以及轻蔑来。
她隔着柔顺盖在沈祈安额前的碎发，望向阴影下他那双正看向自己的漆黑眼眸。
甄辛下意识地进行着比较，失忆之后沈祈安好像确实不同了，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底不再是漠然一片的冷淡。
而是全心全意的专注。
他总是习惯性的把目光投在她身上，毫无防备又毫无保留，沈祈安眼里熟悉的那侵略性十足的睥睨压迫感敛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脆弱的安静，诡异的温顺。
他一错不错的，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在诱导甄辛的靠近，引诱她心软地抚摸。
在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甄辛，应该摒弃掉对他的偏见又或者芥蒂。
毕竟人们不是总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吗？
也许，应该这样的。
失忆前的沈祈安和失忆后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理应给沈祈安又或者是自己一个机会。
否则他们俩的关系将不上不下的纠缠着，直到沈祈安恢复记忆再重重把她打入悬崖底。
应该这样的。
通常都是这样的。
爱情小说爱情电影不都这样吗？
甄辛握紧方向盘。
可她做不到。
她的恨向来比爱要浓烈，所以没办法轻易遗忘覆盖掉沈祈安的冷淡、漠视以及贬低。
她无法对眼前的沈祈安记忆深刻，反而不寒而栗，她脑海里一遍遍浮现一遍遍联想的，竟然是先前那始终居高临下颔首扫向她的人。
所以自然而然的，她没有办法答应沈祈安的请求。
她不觉得沈祈安会成为一个好的主人，纵然他的经济条件的确比丁白甚至比大多数领养人都要优越。可他想要领养猫是因为此刻他失去了记忆，因此他才有闲情逸致，才会心血来潮地去做违背他人设的事。
甄辛如果应允了。
那之后呢？
那等他恢复了记忆之后呢？当他想起一切的时候。
他的怜悯会不会扭转成厌烦，恨屋及乌的，他快刀斩乱麻地撤回他对小猫的所有喜欢。
视若无睹地冷眼瞧着，它翘着尾巴小心翼翼地讨好。
甄辛知道自己的想法主观性太强，同时饱含了太多自私的偏见。因她和沈祈安产生的难以弥补的间隙，所以连带着让她本能地认为沈祈安不是一个好的领养人。
她想直接开口拒绝他。
但话到嘴边，甄辛又给咽了下去。
她不能说得太直接，起码现在她还没有和沈祈安撕破脸皮，而且沈祈安对她还有用处。
于是甄辛迂回地扯开了话题，她轻笑一声，往耳后别了别碎发，甄辛道：“你真要养吗？”
“新手养小猫很挺麻烦的。”
她企图劝退沈祈安。
哪知沈祈安轻嗯了声，他看着甄辛，冷淡眉眼忽然舒展开。他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浅淡笑意，名正言顺又一本正经地语气，沈祈安说：“这不是还有你吗？”
“我们…我们一起领养一只。”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甄辛，那亮晶晶的视线甄辛总觉得眼熟。
她被看的，脸上的笑容几度坚持不下去。
脑海里斥满了我们两个字。
开什么玩笑。
那股从脊背陡然升起的战栗再度席卷而来。
她想沈祈安还真是傻得可以，丢掉记忆的同时难不成把脑子也留在了车祸现场？
竟然开始期待她的加入？开始期待起我们。
甄辛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多好啊，他果然什么都没想起来。
要不然也不会说出来如此让她唾弃的话。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嘲笑庆幸的同时，心却控制不住地抽痛起来。
什么都不知道。
他果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丢掉了记忆又如何？变得不像他又如何？
他还是一如既往讨厌得让人牙痒，独断专行自行其是到令人生厌。
甄辛不想和沈祈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打着哈哈地敷衍过去。
后续不晓得是沈祈安听懂看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亦或是那只是沈祈安心血来潮的提议，总之他没再提起此事。
反倒是丁白私底下缠了甄辛好久，务必要让甄辛松口似的。
搞得她不胜其烦。
内心也被动地受着折磨。
甄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过“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因为对方不符合她自己拟定的标准，就干脆把他的善心排除在外。
这样会不会太过武断。
不过好在甄辛的自我怀疑与微弱的愧疚，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一来，她已说服自己错不在她，她本意只是为了让小猫更好，丁白反反复复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与她有什么关系？！
二来，有事直接吸引了甄辛全部的注意，她压根无暇再顾及丁白又或者说是沈祈安。
那天，甄辛正蹲在治疗室的地板上，给救助来的流浪大橘上药时，她放在白大褂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甄辛皱了皱眉，原本打算置之不理的，但看了眼那熟悉的来电显示，甄辛心头猛地一跳，深吸一口气后，她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甄辛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她的手仍维持着给猫上药的动作，细听的话，还能听出她尾音里夹在着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轻颤。
“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公事公办多了，再与甄辛核实了身份后，他平静地说：“您前几天申请的领养场地已经审批下来了。”
甄辛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又喊了下她的名字，她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难以置信道：“您…您说我们医院这次的审批通过了？”甄辛的激动过剩，以至于她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电话里，她翻来覆去地进行着确认，再三得到肯定答复后，甄辛嗖地站起身来。
她兴奋到头晕目眩地眼前发黑。
人更是撞到身旁立着的药柜上，发出咚得一声响。
玲玲距离治疗室最近，听到动静，她一路小跑进来，着急道：“怎么了院长？”
“发生什么事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搀扶住头重脚轻的甄辛。
甄辛半眯着眼，努力从漆黑成一团的视角中辨出清明。她扶住玲玲的胳膊，也看不清治疗室里到底进来了几个人。
只朝着距离她最近的玲玲分享着喜悦，她说：“场地审批通过了！”
“天呐！”玲玲抱住甄辛，上下跳着大喊：“真哒？！”
“太好了太好了！”
“我就说这次可以！”
“什么事兴奋成这样？”后一步赶过来的丁白，一头雾水地看着屋子中央的两个人又蹦又跳，只觉自己来晚一步，仿佛损失了五百万。
他问了下身旁的员工，“王姐，她们在说啥呢？”
“什么审批通过了？”
被问话的王姐同样激动，她脸上带着笑，抽空回了丁白一句：“应该是领养大会的场地审批通过了。”
“啊？”丁白莫名。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场地审批下来了，竟然值得这么高兴吗？他还以为这是什么很寻常的小事呢。
他不理解道：“审批很困难吗？”丁白虽算不上宠物医院的老员工，但怎么说也在这儿工作了将近两个学期，他自认为对宠物医院的各项业务还算了解。
甚至他还参加过医院举办的几次小型领养活动，印象中，那几次领养活动，多数都在宠物医院的大厅举办，仅有一次办到了附近小区的大门口。
这样想的话，医院貌似还真没有审批过什么场地。
难不成审批很困难吗？
一旁王姐闻讯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她轻咳一声，显然有所隐瞒，她道：“其实…其实也没那么困难。”
“但…但……”话说到一半，王姐突然卡了下。
她敏锐地捕捉到一道视线漫不经心地向她挪来，王姐循着视线望去，她发现看向她的人，正是这几日频繁出现在医院的沈先生。
她记不清男人到底叫什么，只记得他长了张异常矜贵的俊脸，以及貌似他还是院长的男朋友。
对方见她回看过来，礼貌地轻点了下头，随后率先移开了视线。
搞得王姐这颗心七上八下的，总有种自己背后说老板坏话，结果被老板家属抓包的心虚。
那没说完的后半句话，自是再也没有了说出口的机会。
治疗室的中央。
甄辛头昏脑胀的漆黑眩晕，总算一点一点地往下褪去，终于让她可以窥见围绕在她身旁的一切。
她朝着她面向的地方抬起眼，意料之中又不得不让人感慨一句阴魂不散的，她正对上沈祈安看过来的视线。
他大概是刚挤过人群跑进的，额前的碎发有些乱了，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胸膛也起伏得厉害。他眉心拧着的关切，在对上甄辛视线的瞬间松弛了下来。
忽地，他好似间隔了甄辛好远好远。
但意外的，甄辛却能看清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
她看到沈祈安微微滚动着喉结，他上挑着嘴角，无声地对自己说了句：“恭喜。”
可能甄辛真的是太高兴了吧，所以难得的她瞧着沈祈安也没有往日那般不顺眼，她毫不吝啬地露出个笑来。
甄辛用手背蹭掉脸颊处湿漉漉的水痕，她有些得意地扬起头来，心里想着：“那是当然。”
只是仅此一次的顺利，并不足以让甄辛磨平老天过往对她降下的种种不公与磨难。但起码让她稍微放松了警惕，她决心给少部分的人些许好的脸色。
当然，这部分人里不能包括她讨厌的。
比如沈祈凡，比如欠了她钱不还的客户，再比如乔桥。
当然她也没想到，首当其冲被她讨厌的那几个人，竟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她的宠物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审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