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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嘲笑 甄辛心里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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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辛心里咯噔一声,她下意识地循着乔桥的目光往旁边看去。
结果那目光落了空。
她没瞧见沈祈凡。
反倒是对上了沈祈安偏向她的视线。
他长睫轻颤着,像只振翅欲飞的蝶。他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微微滚动着喉结。
沈祈安看着甄辛抿了抿嘴角,似有若无地勉强勾出抹笑来。
他没说一个字,但鬼使神差地甄辛却觉得他脆弱得好像要哭了。
这简直比鬼故事还要鬼故事。
青天白日里让甄辛簌簌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无法想象“脆弱”二字和沈祈安沾边,更无法想象沈祈安流泪哭泣的模样。
他好似天生感情淡漠,无视、忽略、冰冷是他的强项。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露出感性的一面呢?
就算他失去了记忆,甄辛也无力去想象。
同时,她更无法接受。
她接受不了沈祈安是这样的一个人。
如果他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如果他同样会感到伤心感到挫败感到失落、苦涩。
那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高高在上地漠视她的一切痛苦?
凭什么。
甄辛深吸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乔桥再次开口。
对方饱含歉意地站起了身,她说:“啊!抱歉。”
甄辛又把视线移动到她身上。
乔桥看向沈祈安,她扬了扬眉,话却好似在对甄辛说。
她道:“原来是你啊,祈安。”
“我还以为是祈凡呢。”乔桥用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她轻笑一声,“你们实在是太像了。”
像吗?
甄辛疑惑的视线来来回回。
她看了眼表情如常宛如在看陌生人的沈祈安,又看向正在说话的乔桥,脑子里还浮现着沈祈凡的模样。
哪里像了?
她想。
虽然二人眼睛和脸部线条,能构成七分相似。
可也不至于认错吧。
沈祈凡的嘴唇要更饱满一些,沈祈安则是薄薄两片菱形,鼻子下巴更是……
甄辛想不通,明明俩人差别那么大,乔桥怎么会认错呢?
她不解的同时,又隐隐生着不屑的嗤之以鼻,小仇得报般的得意。
当然她的以上情绪,对准的并非乔桥,而是与她单手紧握的沈祈安。
她真想知道沈祈安恢复记忆后,得知乔桥把他认错时的表情。
他那么喜欢对方,人人都歌颂羡慕他的爱。
结果呢?
对方甚至都分不清他到底是谁。
多么大快人心啊,甄辛恨不得拍手叫好。
可她的手被沈祈安密不透风地捉着,她就站在沈祈安的身旁,她没办法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
更何况她还需要利用,她抢来的那——唯一挚爱、佳偶天成、金玉良缘。
来维持沈祈安对她的信任,对她的宽容对她的靠近。
她不能让沈祈安察觉出不对,她只好沉默地听着。
直到沈祈安徐徐开了口。
“你好,”失忆了的沈祈安脾气着实好了不少,明晃晃听到有人将他错认成另一个。
他阴沉如水的表情,也很快被脸上温和有礼的笑容所盖过,让人瞧不出他有分毫地在意。
他不带任何情绪抬眼扫向乔桥,疏离道:“请问你是?”
沈祈安礼貌地笑笑,他自我解释道:“昨天出了场车祸,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他这一句话,瞬间把还在看戏的甄辛猛地拽回现实。
令甄辛在几秒的光景间,切换成了战斗状态。
她警惕着沈祈安,警惕着乔桥。
生怕两个人之间多一个字的对话,就戳穿了她刻意包装的谎言。
甄辛无比紧张地捏着沈祈安的手,她接过他的话茬,自认为很自然地生硬介绍道:“这是乔桥。”
“你…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甄辛的话卡了下,她想不出更好的能够替换的形容。
如实阐述,对她不利。
过分虚假,她又担心乔桥当面拆穿她。
她小心翼翼地挑三拣四,可能是她先入为主了,就连朋友二字都暧昧到让她三缄其口。
她只能说这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乔桥。
“是吗?”沈祈安偏过目光,长睫挡住他眼底的情绪。
让甄辛分不清他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没有相信。
她越要看清越要辨别,就越觉得沈祈安离自己太过遥远。
远到他的声音都仿佛从高空飘落砸下,他说:“抱歉,我记不太清了。”
“这么严重?”
乔桥的反应倒是比甄辛想象中的要平淡得多,起码远不如她昨日在美容院时那么紧张。
紧张到主动化干戈为玉帛,向抢走了她身份的甄辛发出邀请,要和她一起去医院探望沈祈安。
这让甄辛不免去猜测,她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知道沈祈安失去了记忆,知道她借着这个机会哄骗着沈祈安,一而再地占据了她的身份、位置,还把她当成入侵的敌人。
甄辛冷眼看着乔桥,她从来没觉得乔桥嘴角上的浅笑如此刺眼。
刺眼到让她一眼就辨别出,那是最明显不过的嘲弄。
她在嘲笑什么?
嘲笑自己吗?
嘲笑她又枉费心机地在做无用功?
还是嘲笑她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
甄辛控制不住地沸腾起浑身的血液,它灼烧着甄辛的喉咙,让她说不出话来,又灼烧向她和沈祈安交握的掌。
她一眼望过去。
触电般恨不得甩开,和沈祈安相扣的指。
她没缘由、没道理地感到厌烦。
这简直是如山的铁证。
如果不是沈祈安失忆,他们怎么会牵手呢?如果不是她编造了身份,沈祈安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地陪她出门呢?
她得到的一切都基于她编造的谎言之上,尽管甄辛一万次的强调这些都没关系,她不在乎她欺骗了谁,她只想要得到她想要的。
可一万零一次的,她总会在某些时刻产生动摇。
她抽了下自己的手,她下意识地想要甩脱。
然而那只让她如芒在背,又无所适从的宽厚掌心,紧紧地追随上来,涂抹了强力胶一样紧黏在她的掌纹。
沈祈安用眼神来询问,“怎么了?”
怎么了?
甄辛能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吗?
不能。
她不能说出来。
她只能去恨。
恨那个她要去欺骗的人。
谁让他距离自己最近,谁让他“罪有应得”?
和乔桥的寒暄实际上并没有占据太多的时间,甄辛没话要和乔桥讲,沈祈安维持着不冷不热地沉默,令甄辛百爪挠心的五分钟度秒如年地过。
乔桥倒像浑然没有感觉到甄辛的煎熬似的,她自报家门地讲了她为什么要来幸福花园,还友善地约甄辛有时间下次再聊。
甄辛没把她的话当真,下次再聊的潜台词任谁都知道,那就是没有下次。
她也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