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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步计划 打一架就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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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原荆漫不经心地从墙角缓缓直起身,单手插进褪色工装裤口袋,鞋尖漫不经心地碾着墙根干裂土屑,沙哑声线里裹着几分慵懒不满,刻意放缓语速:“别急着动手,我还没来得及跟新来的把副本循环规则讲清楚。”
沈柯喉间溢出一声冷嗤,眼前这种失控扑咬的攻击对身经无数险境的Alpha而言不值一提。他微微偏头躲开林正枯瘦爪牙,掌心攥紧锋利碎瓷,手腕顺势发力,瓷片冷锐边缘狠狠划开对方嶙峋干瘪手臂,借着冲撞的惯性,干脆利落地将人狠狠掀翻在地。
原荆倚在斑驳木窗框上,抱着手臂闲散看戏,等混乱稍稍平息才慢悠悠开口,语调轻飘飘的,却道破副本最致命的枷锁:“这场红花祭游戏藏着一条最核心、没人能挣脱的机制。”
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字眼:“循环。”
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旷寺院里骤然响起刺啦电流杂音,冰冷机械系统提示音无孔不入地灌满每一处角落:
【副本·红花祭|三层循环机制正式公示】
【1.日循环:每日由NPC引导完成献祭流程,午夜钟声响起重置当日一切,完整保留所有玩家记忆,仅清除全员饥渴、疲惫体感】
【2.强制循环:玩家主动破坏游戏既定秩序触发,世界回溯至副本开局初始,留存全部玩家记忆,清空所有NPC当日行为记忆】
【3.彻底循环:NPC强行干预、损毁神明相关器物触发,世界归零回到游戏起点,完整保留全部NPC轮回记忆,彻底抹除入局玩家所有过往记忆】
远处老旧铜钟厚重沉闷的嗡鸣骤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沈柯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席卷四肢百骸,刺骨眩晕顺着颅顶往下沉,再睁眼时,人已经重重摔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地面。
方才被掀翻的林正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爬起身,枯瘦眼窝里翻涌蚀骨的怨毒,浑浊目光像淬了毒的细针,死死钉在沈柯身上,指缝还凝着层层发黑干涸的陈年血痂。
原荆重新靠回木窗沿,朝沈柯抬手打了个松弛招呼,声线轻得像旷野里转瞬消散的叹息:“听见钟声了吧?全新的一天,准确来说,新一轮循环,已经正式开始了。”
沈柯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瞳孔骤然猛地一缩——方才被碎瓷割裂的伤口消失得干干净净,皮肤光洁如初,连一道浅浅红痕都不曾留下,仿佛方才那场打斗、尖锐刺痛全是凭空生出的幻觉。
原来如此。
他此刻终于读懂,为何林正这类老玩家会对自己这个平平无奇的新人抱有滔天敌意。红花祭副本的祭品是人,这座寺院里存活下来的旧人,除去刚入局的他,全都在无数次循环里反复赴死。
这群被困在轮回里、死而复生千百次的玩家,早已被无尽绝望磨碎理智,心底滋生出浓烈扭曲的嫉妒。他们恨沈柯这样尚且没有尝过死亡剧痛、还拥有一线生机的新人,恨不得将这份往复轮回的苦难,尽数转嫁到旁人身上。
机械系统音滋滋啦啦再度响起,像附在耳边喋喋不休的恶毒诅咒:
【成就达成:今晚是个平安夜】
可这份系统标注的“平安”,于沈柯而言,只漫无边际的刺骨凶险。
夜色浸透整座寺院,他刚合上双眼,眼前骤然撞进一张舌头外翻、皮肉腐烂的狰狞怪脸,浑浊涎水顺着腐烂下颌一滴滴砸落在地,腥臭腐气扑面而来。那怪物察觉自己被看清,扯出一道扭曲诡异的狞笑,枯瘦骨节手指直直指向他,断断续续的沙哑嘶鸣缠绕耳膜:“是……是你……”
越来越多皮肉外翻、只剩惨白枯骨的怪人从佛像厚重阴影里爬涌出来,像驱虫般密密麻麻围拢,粘稠涎水流满整片青石板,无数嘶哑声线重叠在一起,反复回荡:
“是你……是你惹怒了红花神明……”
“我们要把你烧死……献祭赎罪……”
冰冷窒息感像一只浸在寒潭里的手,死死攥紧他的喉管,胸腔里的空气被尽数抽空。沈柯猛地从冰冷石板上惊跳坐起,惊魂未定抬眼,恰好对上黑暗大殿中泥塑佛像垂落的双眼。
佛像嘴角勾起一道似笑非笑、看似慈悲的弧度,可那道弯起的纹路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阴冷诡谲,看得沈柯浑身汗毛倒竖,生理性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天际渐渐透出稀薄微光,一缕浅淡晨光刺破厚重夜幕,勉强照亮狭小压抑的佛堂。
寺院朽木门板发出吱呀沉重的推移声响,一身灰银长袍的岑暮手握雕花木纹法杖,领着一名崭新的身影缓步走入院内。
沈柯抬眼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四肢瞬间僵住。
今日被大祭司带来的新祭品玩家,竟然是秦星朗。
秦星朗同一时间瞥见沈柯,一双杏眼骤然瞪得滚圆,喉咙里压抑的惊呼险些破嗓而出,被沈柯一道冷沉眼神死死压了回去。少年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与错愕,稳住发颤的声线,目光落在岑暮身上,艰涩发问:“红花祭里,要被献祭的祭品,是我们,对吗?”
岑暮面无表情,单手虚虚拎住秦星朗后领,单薄Omega瘦弱的身体像轻飘飘的断线纸鸢,被他随手扔进院内,薄唇里只吐出一个不带温度的字:“是。”
“凭什么。”沈柯后槽牙死死咬紧,胸腔压抑着翻涌的怒火,指尖无意识摩挲衣料暗纹,眼底锋芒锐利如冰刃,“你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用一群无辜玩家鲜活的性命,去换一场虚无缥缈的降雨?”
岑暮身侧还簇拥着数名面无表情的NPC,狭长狐狸眼半垂,眼底藏着一层深重疲惫,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不下雨,整片荒原所有玩家与NPC,都会尽数渴死。”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字句像刻在冻土上的教条:“绝境之中,牺牲少数人保全绝大多数人,是唯一能活下去的真理。”
沈柯一声冷嗤,心底清晰看穿这套扭曲的思维陷阱。倘若献祭真能换来甘霖,千百次轮回里早该结束苦难;可无数老玩家反复赴死,干旱从未缓解半分。所谓神谕,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借信仰、救赎为幌子的猎杀阴谋,而这场阴谋最核心的执行者,正是眼前这位红花神明的使者——大祭司岑暮。
沈柯锋利的视线缓缓扫过寺院每一处角落,心底暗下决心:他既要找到挣脱循环的生路,更要撕开岑暮这层麻木温和的皮囊,挖出深埋在底下、不为人知的真相。
他无从知晓,在自己踏入副本之前,岑暮已经孤身困在这场无尽循环里,整整182000次。
182000次领着茫然新人走进这座囚笼寺院,182000次亲眼看着他们被推上冰冷祭台,182000次目送温热鲜血泼洒在泥塑神像脚下,182000次听着午夜钟声归零,一切苦难重新上演。
绵长轮回早磨平了他所有情绪,直到沈柯出现,这一成不变的死寂循环,才裂开一道细微裂痕。
“沈柯!”秦星朗眼眶泛红,一脸茫然无措地冲到他身侧,声音发颤,“你怎么也进到这个鬼地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柯蹙紧眉峰,脑海里反复回放那日校园抽屉的黑猫尸、电梯里阴恻恻的低语、两具完全重合的残破尸体,几条线索在脑海里骤然串联。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出关键:“那天我下楼扔垃圾,看见了一具和你描述分毫不差的黑猫尸身。”
“什么?”秦星朗猛地睁大眼睛,满心困惑,“所以我们会闯入副本,都是因为看见了那具猫尸?可学校当天明明有好多师生都看见了,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们两个被拉进来?”
话音戛然而止,少年瞬间反应过来,浑身泛起一层寒意。
沈柯垂眸看向脚下干裂黄土,那日电梯里黏腻阴冷的低语仿佛还缠绕在耳畔,嗓音压得极低:“那从来不是普通猫尸,是编号7653的猫灵。”
“7653号猫灵是什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完成阻止献祭的任务?”秦星朗满脸茫然,指尖紧张攥住沈柯的衣服袖口。
结合方才原荆公示的循环规则,沈柯理清了献祭流程:每轮黄昏,岑暮会带着NPC前来抓捕祭品。他深吸一口气,心底敲定计划,最直接粗暴的办法便是正面阻拦,待到献祭当日,和岑暮、一众NPC正面对抗。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他必须弄明白。
寺院院墙足有三米高,寻常人根本无法翻越,可这难不倒体能强悍的Alpha。沈柯从角落搬来一块沉重青石抵在墙根,借力纵身一跃,手掌稳稳勾住院墙顶端,抬眼望向寺院外围整片荒原。
寺院四周遍布持械巡逻的NPC,想要彻底逃离根本无从谈起。可他的目光骤然顿住,并非因为荒芜光秃秃的荒原古塔,而是塔底下那道孤零零跪拜的单薄背影。
塔门半掩,内里立着一尊鎏金红花神像,那人脊背挺直跪在冰冷干裂土地上,垂落衣摆缀满细碎银饰,深灰长袍上熟悉的暗纹在高原日光下泛着冷光。
是岑暮。
沈柯静静注视那道孤寂跪拜的背影,心底泛起刺骨荒谬。这就是所谓神明的使者,日复一日看着无数新人惨死祭台的大祭司?
高原滚烫风沙拍打在岑暮侧脸,他单薄的影子与鎏金神像重叠,方才那句“牺牲少数保全多数”的教条,反复冲撞进沈柯脑海,两种相悖的理念拉扯着他的思绪。沈柯缓缓垂下眼睫,心底动摇翻涌。
他站在墙头出神良久,直到原荆缓步走到墙下,微微抬眉望向他,语气平淡提点:“外面全是巡逻NPC,你根本逃不掉的。”
沈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旋即翻身从高墙跃落。几乎同一瞬间,寺院沉重木门被大力推开,岑暮手握雕花法杖,领着三四名面无表情的NPC跨步走入院内。
一名NPC攥着粗麻绳径直朝两人扑来,沈柯动作更快,方才攥在掌心的碎瓷此刻成了最锋利的武器,瓷片带着破空锐响狠狠劈向NPC手腕。岑暮下意识抬手用法杖格挡,木质杖身剧烈震颤,他抬眼看向沈柯的一瞬,眼底翻涌着浓烈震惊,可这份诧异仅仅持续一秒,便被更深一层麻木覆盖。
因为沈柯下一个对抗目标,正是身为大祭司的他。
锋利瓷片裹挟破碎风声直逼身前,沈柯脸色冷沉,心底满是对活人献祭制度的深恶痛绝。岑暮没有主动出手,只是被动往后退让,一旁被困无数轮回、早已疯癫的老玩家连同原荆、秦星朗一同上前加入混战,有人随手抓起地上陶罐、碎石砸向NPC,哀嚎、碰撞、法器碎裂的声响瞬间填满整座寺院。
沈柯不再克制,属于Alpha浓烈强势的信息素不受控制汹涌散开,凛冽压迫感笼罩院内所有NPC。他抬眼撞上岑暮的视线,那双狐狸眼在混乱厮杀里格外清晰,藏着沈柯熟悉的、深埋麻木之下难以言说的痛苦。
纷乱打斗几乎在同一刹那骤然停滞,所有人动作齐齐顿住。
沈柯心脏猛地一缩,余光清晰瞥见大殿暗处泥塑佛像——那只原本静止垂落的泥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是幻觉吗?
没人来得及细想,方才被沈柯掀翻在地的NPC挣扎着往佛像方向匍匐爬行,像离水濒死的鱼。沈柯下意识伸手,想要拉对方一把。
指尖还未触碰到那人衣摆,他清晰看见佛像那只布满漆皮裂纹、鎏金斑驳的巨手再度下沉,一把死死攥住NPC纤细脚踝。
“咔嚓——”
骨骼碎裂刺耳脆响炸开,那人瞬间痛得浑身抽搐,喉咙里挤出破碎凄厉的哀嚎。佛像垂落的头颅缓缓低下,裂开斑驳泥层,露出内里漆黑空洞的口腔,鎏金眼珠缓慢转动,精准落在倒地那人身上。
下一秒,泥塑神像,笑了。
不是壁画上慈悲柔和的笑意,而是嘴角向两侧凶狠撕裂,露出内里尖锐漆黑的牙尖,陈年暗红干涸血渍牢牢黏在齿缝。
“咔嚓——”
头骨碎裂沉闷声响回荡在大殿,温热浓稠血液顺着佛像下颌往下流淌,泼洒在冰冷祭台,细小碎骨混着暗红血肉滚落一地。
整座寺院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所谓受人供奉的神明,竟然以活人为食。
沈柯胃里翻江倒海,心里的「假借信仰之名,行吞噬虔诚之事」此刻终于有了具象模样,这场以救赎、降雨为幌子的献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而主导这场无尽屠杀循环的策划者,不言而喻——便是日复一日引导献祭、守着神像的大祭司岑暮。
鎏金神像嚼碎尸骨,随手将残破尸身往两侧一抛,皮肉撕裂、骨骼崩断的声响混杂在一起,温热血沫顺着神像开裂的嘴角不断滴落,原本慈眉善目的泥塑表层彻底剥落,只剩下一张淌满腥血、狰狞可怖的脸。
同一时刻,刺耳机械系统警报音疯狂炸响在所有人耳畔:
【警告!玩家损毁神明供奉秩序,强制循环机制触发!】
【强制循环启动,世界回溯至游戏初始起点,保留全部玩家记忆,清除所有NPC本轮行为记忆】
沉重午夜钟声在耳边轰鸣震荡,沈柯骤然闭眼,再睁眼时,循环已经彻底重置。
“醒了?”岑暮的声线轻软温和,生怕惊扰到他,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底盛着浅浅一汪浑浊清水,动作、措辞、语调,和两人初次在佛堂相遇时分毫不差,“渴了吧,喝点水。”
沈柯僵在原地,望着递到眼前的陶碗,心底寒意一路沉到四肢末梢。
一模一样的台词,分毫不差的动作,眼前的岑暮,完全没有留存上一轮循环里打斗、神像噬人的半点记忆。
他终于彻底确认真相:岑暮根本不是和自己一样拥有完整轮回记忆的玩家,而是一个被副本规则绑定、触发彻底循环就会清空全部过往记忆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