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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花祭品 祭品,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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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你吗?”沈柯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随手捡了块碎瓷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锋利的边缘把指腹割出了血珠。
岑暮没在意他的冷漠,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过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语气却重:“你认不认识我不重要,我认识你就够了。”
沈柯的眉峰拧了起来,正要开口怼回去,对方却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尾,带着点不容置喙的笑意:“跟我走吧,沈先生,我带你看看,这游戏里正常运行的一天。”
“我凭什么信你?”沈柯抬眼扫过去,目光沉冷,“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走?”
岑暮站起身,回头看他,狐狸眼弯成了一道狡黠的弧,可眼底却没半分笑意:“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他转身的瞬间,沈柯终于看清了他身上的衣袍——深灰色的过膝料子,衣摆、袖口、发间缀着细碎的银饰,走动时叮铃轻响,银线绣的旧时代暗纹在昏光里泛着冷光,分明是早已失传的纹样,边角却被火燎出了焦黑的破洞,袖口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渍。
沈柯的呼吸猛地一滞。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那料子、那纹路,像一段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碎片,带着灼烧的温度,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碎瓷片,指腹的伤口被瓷片磨得生疼,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心悸。
他盯着岑暮的背影,犹豫了三秒,还是跟了上去。
刚踏出佛堂的木门,一股带着沙尘的干风就卷了过来,呛得人喉咙发紧。沈柯刚皱起眉,眼前的景象就让他钉在了原地。
佛堂旁侧挖着一个半人深的土坑,坑里蓄着不多的清水,看着倒是干净。一群穿粗布长袍的村民排着队,不知疲倦地用瓢和木桶舀水,动作机械又执着,仿佛这坑水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有人取水时指尖被碎石划破,血滴进水里,也毫无察觉。
旁边几个穿黑袍的神教信徒举着经幡高声宣讲,说这水坑是神明降下的恩泽,只要虔诚供奉,就能永远有水喝,彻底摆脱干旱。
就在这时,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音划破了空气,紧接着,一个带着年代感的广播声在整个村子里响起:
【嗞……欢迎各位玩家来到角色扮演游戏,之「红花祭」干旱副本】
【请在开始游戏前,认真阅读以下须知:】
【1.游戏难度三颗星,通过率为0.1%】
【2.你的任务是:阻止献祭,并存活七天】
【3.神明是绝对的,不要试图冲撞神明】
【4.不要相信向你搭讪的陌生人,因为他很有可能不是人】
【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广播声落下的瞬间,沈柯的目光“唰”地钉在了岑暮身上。搭讪的陌生人……他不是人吗?
如果不是人……那是什么东西?
岑暮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条警告,反而转头看向他,对着空气轻轻说了一句:“别吓他,他胆子小。”
沈柯的后背瞬间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里除了他们,根本没有别人。
岑暮却没在意他的反应,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那群取水的村民,眼里蓄着悲悯,却又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疯癫的冷意:“他们,是游戏里的NPC。”
“干旱时节凭空出现水坑,除了人为以外没有其他可能。这群人是没脑子么?”沈柯最烦这种假借“神谕”的虚伪信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愤怒。
岑暮哈哈一笑,那笑声轻得像风刮过经幡,却带着点说不出的苍凉:“是么?可或许对他们来说,神灵是绝境里的唯一信仰。”
“这不是信仰。”沈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的疯癫。”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沈柯的目光落在岑暮身上那件灰银长袍上,心头的熟悉感越来越重,他忽然开口:“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岑暮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意味不明:“我啊,扮演的是这群人的首领,部落的大祭司。”
他的狐狸眼弯了弯,看向沈柯的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又藏着一点破碎的疯意:“我猜你现在一定很好奇,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吧?别急,跟我走一遍流程就知道了。”
沈柯的脚步已经先于理智动了。
“什么流程?”他攥紧了手里的碎瓷片,指尖的血珠滴在地上,被尘土瞬间吸干,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岑暮揽了一下长袍的衣摆,银饰轻响,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却字字低沉:“在这里的每一天,大祭司要做三件事。”
“清晨,去佛堂接走一个昏迷醒来的新玩家。”
“带我去哪里?”沈柯皱紧了眉,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每一位新玩家,都会被大祭司送往佛寺。”岑暮不紧不慢地走着,衣摆扫过干裂的土坯,“然后,大祭司进入神殿,静心求神。”
沈柯听着远处村民的争吵声,眉头越蹙越紧。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过路边的NPC,发现他们的目光,都像黏在岑暮身上一样,带着狂热的敬畏。这样看来,岑暮说他是“首领”,想必是真的了。
岑暮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笑意甜得发腻,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沈先生,你没在认真听?”
沈柯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没有。”
岑暮的狐狸眼细细地打量着他,像要把他从里到外一寸寸看穿:“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沈柯打了个哈哈想糊弄过去:“当然没有,然后呢?”
岑暮依旧看着他,那眼神让他心里直发毛,半晌才继续道:“十二个时辰后,大祭司来到祭台,主持献祭。”
……
经过一番对话,沈柯终于了解了关于这个角色扮演游戏的大概情况。
这是一款叫《白日梦》的角色扮演游戏,游戏最大的特点是具有浓浓的中式恐怖,创始人身份未知,只知道是一个只手遮天、本事了得的非人生物。
而「红花祭」是它的第一个副本。
据说游戏各副本的难度等级不同,一颗星到满天星不等,而这个「红花祭」,更是凭借三颗星的难度,把通过率变成了0.1%。
“其实,0.1%只是客观数据。”岑暮徐徐道,“其实一直以来,没有任何玩家顺利通过。”
……
沈柯跟着他来到了那座佛寺,大门敞开着,上面有斑驳的刻痕,院墙漆成刺眼的红色。寺里只有一座泥塑的垂身神像,慈眉善目的脸浸在浓重的阴影里,看着说不出诡异。
神像边瘫着几个枯瘦如柴的人,听见沈柯进来的动静,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他,眼窝深陷,表情新奇又诡异。穿堂风阴恻恻地吹过,沈柯回头,岑暮不见了,身后只有一个坐在窗沿上的人,佛寺的木门悄无声息地落了锁。
所谓的“送往佛寺”,原来根本就是囚禁。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爬上头顶,沈柯攥紧了手里的碎瓷片,指腹的伤口被瓷片磨得生疼。
“你是新来的吧?”坐在窗上的Omega忽然开口,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金丝细框眼镜,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是。”沈柯回了一句,“这里是什么情况?”
“角色扮演,「红花祭」。”Omega咀嚼着这几个字,一字一顿地补充道,“你可知这祭品,是什么东西?”
沈柯没说话,听着他的声音继续往下落,一字一句敲在他的神经上:
“祭品,是人。”
短短四个字,却让沈柯寒毛卓竖。
“干旱求雨,活人祭祀?”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简直是荒谬至极。”
“是啊。”omega原荆笑得悲凉,手指摩挲着窗框上风化的刻痕,“而我们,刚好扮演的又是这些等候死亡的倒霉蛋。”
话音刚落,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带着寺院的风声呼啸着扎进每个玩家的耳膜:
【身份:祭品之一】
【任务:存活七天,并阻止活人祭祀的陋行】
【警告⚠:你有七天时间,逾期则永远留下】
听到播报的同时,墙角几个瘦得像干木柴一样的人缓缓站起。一个叫林正的Beta忽然转过身,混沌翻白的眼睛直勾勾钉向沈柯,指甲缝里嵌着黑硬的血痂,那是他在无数次循环里,反复扑杀新玩家留下的痕迹:“你是……新玩家……”
【警告⚠:你有七天时间,逾期则永远留下】
系统的尖锐提醒还在耳边炸响,林正已经在警报声里扑了过来,枯瘦的手爪直逼沈柯的脖颈:“新玩家要接受献祭……接受死亡……”
修完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