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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引鬼上身 由容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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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容嚣尘洗去众人对于萧琼的记忆起始,将仙界搅得一塌糊涂的复仇之事,终于以白清齐的担责来告一段落。
就如同曾经的容嚣尘对清齐所做的那般。
容嚣尘伫立不动,听着那些人的议论纷纷:
“但容掌门杀了那么多人,他的罪责如何去算?”
“谁敢同他算,掌门不发话,长老们也不做声 ”
“真有萧琼其人?”
“是啊,我还听说,他……”
……
“有何可议?等千百年之后,自有后人定论。”
莫说千百年之后,就是现在,容嚣尘也要说,萧琼罪该万死。
什么由众人之口去说,由旁人眼光去判。
都不需要。
容嚣尘视线扫过在他下方的众人。
眼下,逆我者亡。
剑修众人更加慌乱些,司空毅一直没有出现。
“司空掌门何在?”
“对啊,掌门去哪了?”
容嚣尘听到几位剑修弟子七嘴八舌的议论,他斜了一眼这群无头苍蝇似的人,随意扔下了一句:他死了。
便事不关己的离开。
他推的人不是白清齐,只是具假人罢了。
可容嚣尘的手依旧在微微发抖。
不是他,他没认错。
可是如今白清齐在何处?
他已经不在仙界了,在那个人偶被推入谷中之后,白清齐的气息全无。
冷。
雪已经停了,但是很冷。
不知何处起了风,将容嚣尘一头长发与发巾一同吹起。
发巾。
这个千年未变的款式,再次系在他发上。
这是他还在当弟子时用的那一款。
是无名为他系的。
容嚣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转过身背对众人,就此消失在了仙界。
他要去寻他的发簪。
此时此刻,白清齐在何处呢?
他寻到了个刚死之人,趁其脉搏还未停止,取了心送给南芯苒。
做完这一切,他与南芯苒的账算是清了。
而曾被半妖重创的萧琼,也已经恢复,在他身边盘旋环绕,等着时机侵入他的神志。
可是白清齐还想去见一个人。
他应当见一次。
那位清齐恨之入骨却又难拒爱意的师父。
他回到那处无人的溪谷,盘腿坐下。
他的墨发中掺杂着丝丝缕缕的白,但不至于像曾经那般精元枯竭,满头白发。
命数难改。
“瞧瞧这个笨徒弟,都知晓事情会如何,还要主动沦落到此。”
“你还是嘴下不留情。”
容嚣尘无法在此处化出真身,二人在意念之中聊了几句。
“那萧琼之事,你决意一直瞒着清齐?”
“没必要告诉他,这种过往又不光彩,反正是过去的事了。”
过往琐碎,原本就无法轻易动摇容嚣尘的心。
微风略过,容嚣尘面前站了个高壮的男子。
“好巧,容掌门。”
容嚣尘点点头算是回应,山暝怎么找到他的。在这种三界边缘的虚空之处见面,有什么巧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帮小五给南掌门送个东西,顺路经过此地。”
“你知道白清齐现在何处?”
山暝示意容嚣尘与他一同骑到玄鸟之上。
“走吧,我来便是为了带你一同过去。”
白清齐的状态并不稳定,甚至可能撑不到容嚣尘赶来。
那厉鬼已在他身旁虎视眈眈,想要借机上他的身。
引鬼之事,还需生者全心全意接受,让厉鬼全然占据身心。
山暝不知道这个弟弟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按照他所言,一切告一段落后,会帮他看看那颗蛋该如何处置。
还有义父,山暝知晓前些日子烛向鸿不辞而别,是为了帮助容嚣尘。那么这件事,他必然要参与进来。
白清齐仅剩一丝残念:
至少,要看到师父才行。
玄鸟的焰色拖尾十分耀眼,远在天际都可分辨。
师父来了。
容嚣尘根本等不及玄鸟慢慢降落,他飞身冲到白清齐身旁,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肯定受了好多苦,你痛不痛,怎么会有白发呢?你随我回仙界,我帮你医治……”
容嚣尘喋喋不休地说了很久,可是白清齐却没有回应。
他只是呆愣愣地站着,连扑进他怀里的师父都没有伸手去碰。
“清齐?”容嚣尘也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他依旧不愿放手,贴着白清齐的身体缓缓抬头——
面前的人脸色僵硬,原本健康的皮肤泛着铅灰的青色。
容嚣尘向后退了半步,他迟疑着伸手,想要触碰面前的人。
白清齐定定看着他,在容嚣尘的指尖触碰到自己之前开口:
“容儿,你真是把我害惨了啊……”
玄鸟缓慢落下,山暝脚底刚刚站稳,面前的两个人便不见踪迹。
去哪了?
山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面前只剩一片漆黑。
淡淡的血腥气息,夹在山暝熟悉无比的香气中更不明显。
他在黑暗中寻着气息:
“义父?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在这呆了好几天了。”
在收到打更人送来的信之后,烛向鸿来不及回信,便踏入此地。
怪了事了,他本以为这是白清齐的手笔,可如今看来,并不像。
还以为是白清齐这小子怪罪自己办事不力把容嚣尘孤身一人放跑了才略施小计报复他一下。但怎么?烛向鸿看了一眼正在上下左右仔细探查此处的山暝,这孩子怎么也进来了?
那是萧琼吧?
因为白清齐被萧琼的厉鬼附身了,才会那样对他说话,唤他容儿也是。
除了长辈,只有无名会这样唤他。
容嚣尘将手摸进怀中,一颗圆润的珍珠躺在他的心口。
入目皆为惨白,除了这比雪还要单调的颜色之外,再无他物。
好想白清齐。
他居然就是无名,他是什么时候回到过去照顾自己的?
那天在客栈打昏自己的应该是他吧,他还摸了自己的发丝,是想确认头发有没有再长回来吗?
全都恢复了,容嚣尘从未比现在更加完整过,从未……
远处飞来一道冰刺,直冲容嚣尘的命门。
容嚣尘躲闪不及,被擦伤了胳膊。
没那么简单,他躲得很快,只是——容嚣尘视线看向飞入虚空的冰刺,它太快了。
而且,在眨眼间再次飞来的冰刺,变成了两道,四道,八道……
单纯躲避肯定没办法,容嚣尘摒除杂念,稳下心气,以他为心,四周环形漾开一圈圈水痕状的烈焰。
这样一来,也能感知此地的尽头在何处,以及萧琼具体在何处。
闭目清心。
“义父,找不到出去的方法。”
“嗯。”烛向鸿早已探查过一番了。
“义父。”
“嗯?”烛向鸿的回应堪称敷衍,山暝也不恼,自背后环住在地上打坐的烛向鸿。
“义父觉得我们为何在此?”
“大概是有人要把我们困在此地。”
山暝的手轻轻按在他腰侧:
“义父你说,那个人会看着我们吗?”
烛向鸿被他的馊主意逗笑了:“哼,滑头小子。”
果不其然,山暝刚扯开烛向鸿的腰带,黑暗的四周便即刻被照亮。
一个白发的背影立在不远处,他的身形有些眼熟,但他们二人却不敢贸然定论。
“小五?”山暝帮烛向鸿整理好衣服,先一步起身往那个背影靠近。
“别这样叫我。”
那个人转过身来,双目似含血一般。
说丝毫不吃惊肯定是假的,山暝还未确认他的身份,那人便先一步开口质问他:
“你居然和魔尊厮混到了一起,还这般宽衣解带!?”山暝并不理解清齐的愤恨从何而来,不过眼下他可以断定,此人并非他所认识的那个小五。
“不知廉耻!”
说着,清齐已经冲到山暝面前,他想打醒这个糊涂的兄长。
不过他的攻击被轻松化解,毕竟烛向鸿在这,怎么可能让人当着面欺负了他的义子。
“你乱吼什么?”
我们二人的事,轮不到外人来说。
清齐也冷静下来,他未忘记自身的任务,只要拖延时间,不让这二人出面去干预容嚣尘那边的事即可。不必认真与魔尊大动干戈,毕竟真正交手,他肯定是占不到便宜的。
“你分明不是那修仙小子,谁派你来的?你师父去哪了?”
清齐没有多说,他隐去身形,再度加固了此处的屏障。
如果那个名为萧琼的人成功,那么他就能获得新的□□,甚至能够将这个“容嚣尘”一并带走。这样的话,他可以重新寻找甚至再造一个属于他的师父。
就像白清齐做的那样。
那个容嚣尘,真的十分爱惜他。
他并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师父,只是好奇,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他的师父面上会是如何表情呢?
烛向鸿有些疑惑:“他到底是谁?”
就只是单纯绊住他们二人,并不想真的与他们发生什么争执。
肯定与容嚣尘有关。
还是得先出去,见到容嚣尘才行。
容嚣尘的外袍被破开不止一处。
他倒不觉得有多痛,只是连敌人的样貌都见不到,如同困兽般只能躲避无处攻击,使他气恼万分。
他性子向来不算沉稳,甚至称得上急躁,也是因为白清齐总是出言劝慰,才使他少了些冲动。
为什么在引鬼一事上,白清齐那么一意孤行?
应当是他的自信吧。
容嚣尘仍然做不到静心,他一直在想白清齐的事。
那些飞向他的冰刺逐渐变慢,最终,容嚣尘甚至只需微微侧身便可以躲过。
眼下,萧琼于他而言并不算劲敌。
难就难在——
冰棱俱碎,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踢踏着越靠越近。
容嚣尘撕下一片衣袖,绑在双目之前。
不能看。
他不是白清齐了。
不要再去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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