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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真身假身 皮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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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血骨,头发,五官。
真假虚实,神仙难辨。
主人的手艺丝毫没有退步,南宫站在镜子前,它又变回了“南芯苒”。
仙界受到重创,五位掌门一死一伤,还有一位不见踪迹。剑修与药修已到草木皆兵的程度。
南宫示意竹沥端起提前备好的茶水:“走,去看看司空掌门在做什么。”
司空毅修得乃是无情道,旁人想当然以为他是薄情寡义之人。
截然相反的便是,司空毅的无情道,是他师父强行命他修的。他说司空毅太看重情义,将与旁人的纽带看得过重,若是深陷爱情,情爱之事中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会重创他。
师父的用心良苦,司空毅才明白。
师父也不在许久了,难不成,不知他化神登仙后过得如何?三界之外的光景又是何般?
趴伏于塌上的司空毅想起师父,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在地上四处摸索,试图在满地的酒壶之中找出一个还有剩余的。
清酒入喉,他本不怎么沾染此物,只觉得除了辣嗓呛心就没别的好处。可如今,他甚至对其有些上瘾。
喝了之后意识昏沉,也不会总是再想起那些过往。那些往事扰乱了他的心绪,使他无法作出恰当的事实判断。
身为剑修掌门,他本该抓住在仙界大开杀戒的容嚣尘。再或者,作为萧琼一事的亲历者,他应当出面向整仙界告知当年的事由。
可他只顾颓然伤神,无法做任何事。
仙侍敲门:“司空掌门,南掌门求见。”
“不见。”司空毅推拒了所有会面,云志灵来过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他们前来,要么便是劝他看开些,要么便是问他萧琼之事吧。他都不想……
南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仙侍先行离开。他推门进去,将茶水斟满,拿至嘴边啜饮了一小口:
“司空掌门,容我斗胆猜猜,您也想容嚣尘与白清齐不得好死吧?”
司空毅锁眉怒吼:“胡说什么?!”
南宫提醒道:“他们二人,可是害死了您的徒弟,剑修掌门。”
“你不要再说了!走开!”
“想的话,便要去做啊。”见他并不否认,南宫将酒壶夺走摔下,清脆的破裂声让司空毅稍微清醒了些。
“仙界如今已分为三派,一派主张迎回容嚣尘,让他继续做药修掌门,毕竟他修为高深,仙力也深不可测。”南宫踩过碎片,继续说:
“一派则是主张,顺其自然,先将仙界在战斗中损坏的财物复原,药修掌门之位可找人代行,若是容嚣尘愿意回来,另行商议。”
南宫没再说下去,他面上依旧笑着,司空毅趴伏的姿势未变,但手指已经不再似刚刚饮酒过度时那般微微颤抖。
最终,他忍不住去问:“那还有一派呢?”
“自然是将容嚣尘与他的徒弟白清齐一同,捉拿归案,赶尽杀绝!”
此言如同一记重击砸在司空毅心上。
他不欣喜,也无心力。
南宫把他们的计划告知司空毅:“想要围剿他们的人今日会集结在界门处,戌时一到,便会出发。”
司空毅脑中更加混沌,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群人还无人领头,司空掌门,您不去吗?”南宫的手抚在他肩膀之上,将茶水倒在他嘴角,“毕竟,杀徒之仇,永世难忘。”
茶水顺着他的嘴唇流下,司空毅有些狼狈,撑着塌边的沉香木缓缓起身。今日起身时身体分外轻盈,低头一看,发现空荡荡的左袖已经恢复充盈。
司空毅心念微动,肩膀发力,左手手指缓慢地张开再闭合。
义肢已经安放完毕,司空毅也要加入那群讨伐容嚣尘与白清齐的人。
南宫微笑,主人的任务已悉数完成。
他补充:“用起来不会与你原本的手臂有什么不同。”
司空毅立在原地,并没有再与他搭话。任务完成,南宫也没有多留的必要,他示意竹沥跟上,二人一同离开此地。
行至无人处,竹沥悄声问南宫:
“南宫大人,主人现在何处呢?”
主人?她去帮我寻“活人心”了。
南宫微笑着拍拍他的肩:“不用管那么多,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再到中原之地,白清齐住进了那间客栈。
回到熟悉的厢房,白清齐熟门熟路设出秘境。就是此处,他初次见到厉鬼,被厉鬼附身激出了心中所想,与师父坦诚相见。甚至,在此见到了清齐。
虽说并不想顾及清齐,但他怕的是清齐神智不清招惹师父,说出许多该说不该说的话来。
白清齐解开上衣,将药粉涂抹在伤口上。
无法贸然回到未名楼,白清齐只能等到天黑唤来打更人联系烛向鸿。
但在那之前,要做些什么?
如果气息暴露在攻击他的南芯苒面前,估计又免不了一场厮杀。
南芯苒的招数他不算了解,想要应对还是得深思熟虑制定一些计策。
若是师父在,能问问他就好了。
曾经的容嚣尘,杀人不眨眼,举止冲动,感情行事。
但好在如今,师父会手软些。
今夜便送信,明日便继续赶路吧,不知师父醒没醒。若师父醒了却没看到他,会不会不安呢?
理性告诉白清齐,师父并非如此依赖他人的人,但情感上,白清齐十分期盼师父如此。
他比那个清齐更加执着于容嚣尘,他不仅想容嚣尘深爱着他,更希望容嚣尘离不开他,全身心的依赖他。
所以,引鬼之事,只能由他去做。
他在窗边坐至天明,早市的喧闹声传入耳畔。
他想去买个包子吃。
今日的包子铺生意似乎格外好。
走进一些,白清齐便知道了缘由。
食客们纷纷扰扰,互相挤着位置去看坐在角落的那位身着豆蔻色长袍的美人。
白清齐的呼吸也滞了一刻。
师父!
一直在低头喝粥的容嚣尘缓缓抬眼,四周的人群这几日他已见惯,扫过人群,他看见白清齐在其中。
“清齐……”
他低声呼唤,穿过人群扯住白清齐的胳膊,将他带到一条无人小巷。
二人看着彼此,一时间却无人开口。
容嚣尘躲开他热烈的视线,却被白清齐钳住下巴。
“师父,你怎么?”白清齐捏了捏他的脸,又上下轻轻掐了掐他的胳膊。
是因为灵根的后遗症吗?如今的师父气息变得十分陌生。
“清齐,怎么了?”容嚣尘稍微往后退了一些距离。
师父体内灵根已有双株,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路途遥远,师父同我去歇息吧。”
在客栈多住几日?
白清齐的步伐刻意放缓了一些,慢容嚣尘一步进入房中。
他关上房门:“师父,将外袍脱下吧。”
屋内的床榻叠的整整齐齐,容嚣尘看了看床又看了看白清齐,似乎想到什么。
白清齐倚在门旁:“还未分别几日,便与我生分了吗?”
容嚣尘有些羞,他微微低头避开白清齐直白的视线,急忙去解自己的腰带:
“说什么生分,只是有些没准备好。”
说着,豆蔻色的外袍已经落到地上。
白清齐步步逼近:“太好了,师父。”
他单手扶住容嚣尘的肩膀,让他更进一步:“师父转过身去,我为你散下头发。”
“……好”
容嚣尘转身,白清齐消失在他视线中。
在他转身的下一刻,白清齐手中亮出一柄雪白的长剑,他丝毫没有迟疑,举起剑,自他肩膀入刃,将他一劈为二。
面前之人直直倒地,没有鲜血也没有叫喊。
是具人偶。
看来南芯苒已经找到他了。
任务失败了,要告知主人才好。
人偶睁眼,视线被人为遮挡了起来。
“回去告诉南掌门,不要在暗处使这种方法了,我对人偶,可是讨厌得很。”特别是长着师父脸的人偶。“对了,明日一早,让她来客栈大堂见我。”
被劈了个散架,人偶无力攻击白清齐。
它只能点头,白清齐用那件完整的外袍将它的身体裹住,让它趁着夜色离开。
两番遇袭之后,白清齐猜想,南芯苒并不想伤他,只是想将他活捉。
至少如今看来,师父的踪迹并未暴露,不然南芯苒应当优先去找容嚣尘才对。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打更人仍然未带来回信,师父到底醒了吗?
醒了的话,他的身体如何?会不会与灵根产生排斥?
白清齐所能想到的最糟情况便是:师父还未醒来便受人袭击。他身体羸弱,虽然有烛向鸿在身旁保护,万一稍不留神,使他受伤怎么办?
可万一师父真的醒来,不见他在身旁,师父会不会贸然出行?
想到这些,白清齐越发焦躁,他只能盼着人偶快些把消息带给南芯苒,让他尽早脱身。
“啊——”
最后一声凄惨的呐喊之后,空气中的血腥味逐渐散去,容嚣尘收起长剑,看了眼自己染血的长袍。
早知穿深色的衣服。
他视线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是仙界的人,数量不多,刚才还拼死向外发了信号。如此看来,这些人只是一部分。仙界应该是在分头行动,追查他的下落。
可他还没找到白清齐。
不过,这帮人会不会也在找白清齐呢?
可以用幻术的话……
援兵到来,看见一地的凄惨景象不禁心惊。
“仔细检查,还有没有活人!”
“还有一个喘气的!”
“将他带走,替他疗伤!”
装成重伤化形为他人的容嚣尘就这么潜入了他们之中。白清齐没有留下任何消息,混入这群人,应当是寻到白清齐最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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