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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玉面菩萨   现在是 ...

  •   现在是什么时候?
      容嚣尘眼睛眯缝着睁开一丝,他听到有人敲门,应该是小二将做好的衣服送来了。
      他揉着眼睛起身,盖在身上的薄被滑下,就这么毫不避讳的整个人袒露在白清齐的视线中。
      身下不清爽,坏徒弟。
      在看到面前人的装束时,容嚣尘愣住了。
      白清齐穿上了那身黑衣,暗色笼罩在他视线之前,使他再度记起那段被当成幻象的过往。
      “无名……”
      “我在。”
      白清齐把他披下的长发束在肩侧,又托着他的腿弯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抱起。二人走到屏风处,屏风后的浴桶中已经备好热水。
      明明念个诀就能清理干净的事,白清齐非要用手帮他。
      容嚣尘知道徒弟这是又起了坏心思,他原本咬着唇翘着腰扶在白清齐肩上,可白清齐见他嘴上的齿痕,又把自己的头发塞进他嘴里让他咬住。
      差不多清理干净,容嚣尘终于能泡在热水里放松一下,二人毫不停歇做了两日,如今终于歇息片刻,容嚣尘感觉身体几乎要化开。
      白清齐帮他梳发,半是抱怨半是好奇:
      “容儿,你更喜欢无名吗?”
      明明都是一个人啊,容嚣尘在心中念道。
      “我是阿清时,你也让我唤你‘容儿’。”
      “只是觉得本名有些晦涩,也不能一见面就让你叫我师父吧。”
      “师父还难过吗?”
      “不了。”也并非伤心难过,容嚣尘更多是迷茫。
      他向来不是喜欢纠结的人。
      是不想他的爱成为白清齐的负担,可思来想去,如果在此时将他的爱隐藏起来,对白清齐太不公平了。
      为容嚣尘梳完头发的白清齐再度将他抱起。容嚣尘已经确定,无论思绪如何,这个徒弟还是忍不住与他亲近。
      像是讨娇。
      容嚣尘双臂环到他脖颈处,从姿态来看,二人如同热恋的情人。
      “现在,想起了多少?还有想知道的,师父讲给你听。”
      “我是因为师父才初次知晓萧琼其人。”
      “嗯,其实我有些后悔让你经历那么多,有时我想,是不是他的选择才是对的。”
      “他?”
      “就是清齐的师父,他依旧瞒着清齐许多事。”容嚣尘想到那个有些疯魔的白发男子,与面前的徒弟愈发不同。
      “有时我想,或许我太残忍……”
      “残忍?”白清齐忍不住发笑,“师父与他比起来,已是菩萨心肠了。”
      “话不能这样说。”
      “我想起一些事,也记起一些人。”
      我还见到了一个人,连师父你都未曾见过。
      “想起多少?”
      “如果说是唤起对师父的爱意,那早就足够了。”
      “是吗?”
      其实没有太多,但不知为何,面对着容嚣尘,他的恨意逐渐变得虚无缥缈。
      他做不到,真正对容嚣尘冷淡,或是使他伤心流泪。就连一时兴起而使容嚣尘所受的皮肉之苦,现在也让他于心不忍。
      那些嫣红青紫的痕迹,很简单便能消除。
      可无论是容嚣尘还是白清齐,都没有去念那个简单的口诀。
      白清齐执意要亲自动手,将容嚣尘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白清齐记起那在他心中宛如尖刺的事情:
      “师父可知,曾经,时望飞掌门是因我而死。”
      “所以呢?”容嚣尘不知他为何提起时望飞。
      “这一次,我有没有?”伤他?
      “没有,不必忧心,你除掉的,是萧琼。”
      容嚣尘从不认为时望飞的死与白清齐有多少干系,在他看来,真正伤了时望飞的人,是自己。

      司空毅又被困在此处了。
      他想要向前,可面前的结界他破不开。
      无论蛮力还是法术,亦或是刀剑,都无法让这道屏障产生任何缝隙。
      他不能后退,因为他的徒弟,正在与人缠斗。
      时望飞已经受了内伤元气大损,是敌不过面前之人的。
      他要去救时望飞才行,他要——
      晚了一步,时望飞已经颓然倒地,围困着他与他的结界也就此消弭。
      司空毅只能再一次迈着虚浮的步伐,去看那倒在地上的徒弟。
      “时……”
      他拨开时望飞散乱遮面的头发,原本应当直望无神的双眼,却突然渗出活血,定定看着司空毅:
      “师父——我好痛,你就这样看着我死吗?”
      被吓醒的司空毅惊出一身冷汗,腹部传来阵阵绞痛。
      “司空掌门,哪里不舒服?”
      人偶扶他起身,折起袖子把他自额角流下的虚汗擦干净。
      “我没事。”
      好痛。
      人偶整夜都坐在他床边,司空毅也没法支走他。
      “可是梦魇扰了掌门安眠?”
      “嗯。”
      司空毅近日身体困乏不已,坐一会便头晕想睡,或许像容嚣尘说得那样,现在的他要怀这两个孩子,身体有些吃不消。
      “那先别躺着了,靠着我坐一会儿。”
      人偶坐在他身旁,让司空毅倚到他肩膀处。
      是人偶吗?只看外表手感,真的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司空毅瞥见人偶新换的脸,幸好,不是时望飞的面孔。不然他梦魇醒来,还要再被吓破胆一次。
      “司空掌门,日后身体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知道。”
      “这是我的职责。”
      他迟疑着开口:“有点痛。”
      “哪里?”
      早该护在腹部的手这才移到那处,虽然不好意思,但此刻司空毅只能将这件事告知他。
      人偶立刻起身要去备药:“我去……”
      可司空毅却扯住他的衣袖:“别去。”
      他不想喝汤水了,近日吃下太多补剂药丸,撑得他肚皮发酸:“药太苦了,不想喝。”
      “那便不喝了,司空掌门,我帮你揉揉。”
      人偶毫无温度的手隔着盖在司空毅身上的毛皮在他腹部来回抚弄,居然真的让那阵阵绞痛消散了。
      司空毅再度抬眼去看他,人偶则像早就注意到他的视线一般,微微眯眼扬起嘴角,对他展露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人偶无心,可言行却比人还要真。

      赶回魔界宫殿的容嚣尘在司空毅门外轻轻叩门。
      应门的是人偶,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容嚣尘安静一些。
      “掌门他有些腹痛。”
      容嚣尘点点头,他开启灵视,仔细探查着司空毅的经脉状况。
      司空毅的身体没什么问题,腹中的两个胎儿也安静的成长着。
      腹痛的话,应该是心病的问题。
      将这人偶的脸换下也是如此。
      司空毅依旧放不下时望飞,毕竟是他最喜爱的徒弟。不单单司空毅,连白清齐也迈不过时望飞丧生的这道坎。
      司空毅再次昏睡过去,容嚣尘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嘱咐人偶在他醒来后喂给他。
      “他说很苦,不想喝。”
      容嚣尘见过很多嫌药苦的小孩,他摸出一包蜜糖,让人偶在喂药之前把它加进汤药里。

      白清齐去了山暝处,那颗蛋依旧毫无动静,不过它散发的光芒愈发强烈,几乎能照亮整座宫殿。
      白清齐将其在手里掂了掂,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颗蛋已经活了,里面的东西说不定已经有意识了。”
      有意识……
      烛向鸿与山暝对视一眼,那他们在屋内做的事,那颗蛋也知道吗?
      “它随时都可能破壳而出,眼下看来,没有破壳,或许是因为缺了一些营养让他长大。”
      白清齐将蛋放在山暝怀中,他提议带着蛋去见师父。
      新生命是由什么组成的呢?
      充足的养分,少许的灵力,和不多不少的爱意。
      在山暝离开魔界之后,那颗蛋便不再生长。如今山暝回到烛向鸿身边,它便再次开始成长。
      “不过眼下,它最需要的其实是爱意。”
      烛向鸿有些嫌麻烦:“用法术就可以吧。”
      “当然不行。”为了以防万一,容嚣尘觉得营养也是有必要的。
      “该如何给他呢?”
      司空毅主动请缨:“我来吧,反正现在我整日也是躺着,就让我每日抱着它。”
      “不可!”
      “不行!”
      烛向鸿与山暝一同拒绝。
      幸好司空毅修得是无情道,不然……
      容嚣尘不敢细想。
      “肯定是亲生父亲给比较好。”
      容嚣尘仔细看了看其中的活物,应该是因为白虎一直照料它,它的营养与灵气都不怎么缺。
      没想到一时之间,魔界居然有三个新生命即将诞生。
      接下来几日,烛向鸿依言将蛋随身携带。
      偶尔亲昵之后的休憩片刻,烛向鸿也会将那颗蛋抱在怀中,颇有种圣洁的母性光辉。
      但山暝并不如他所预想那般喜欢这般场景。
      他自烛向鸿身前搂过去,将那蛋压在二人之间:“义父。”
      “怎么了?”
      “你睡一会吧,这几日都为了这个蛋没合眼,我帮你抱一会。”
      烛向鸿不想答应,可山暝的手已经放在蛋上微微使力了。
      有这份心也不错?烛向鸿将蛋给他。转了个身换了个姿势准备睡下。
      不动还好,这样一动,烛向鸿居然觉得他腰有些发酸,胳膊也涨得厉害。
      只是抱一会就这么累,不知道司空毅是这么忍受的。
      他眼下早有青色,身体放松之后困意来得很快,恍惚之间,烛向鸿好像听到山暝捧着蛋在说些什么。
      这般光景,让烛向鸿觉得心中一片柔软。

      不知睡了多久,半醒之际的烛向鸿感觉有一双小手在他身上轻轻推着。
      “阿父!阿父!我饿了,要喝奶啊!阿父!”
      烛向鸿还以为是幻听,他睁开眼,放在他身旁的蛋已经从中间破开,只有几块碎裂的蛋壳。
      身上长着胎记般黑色羽翼的小男孩骑在白虎身上,他正借着白虎的高度吭哧吭哧爬上床。
      饿着肚子的他看到父亲醒来,才出声呼喊。
      开玩笑的吗?怎么刚孵出来就一下长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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