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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不惑之年   高龄孕 ...

  •   高龄孕夫。
      容嚣尘给现在的司空毅下了个简单的定义。
      虽说有资质平庸者胡子一把才习得年龄永驻之术,但绝大部分修仙者的年岁都会停留在壮年时分。
      但司空毅其人,就算他修仙有所成时,身体留驻在二十岁的状态吧。
      参与萧琼残害容嚣尘一事,亲手活生生剥出徒弟灵根,听闻至亲师姐木槿死讯,使心力交瘁他老了十岁。
      再度知晓过往,被曾经的徒弟斩下一臂,成为掌门的挚爱徒弟被厉鬼附身,又在他面前死去,这又让他至少老了十岁。
      “依我看来,司空掌门如今的身体素质,和年已不惑的凡人差不多。”
      容嚣尘说这些,其实就是想让司空毅知难而退,尽早将那两个玩意取出来处理掉。
      司空毅也知道他身体素质不如以往,面露难色的询问道:“可他们不在我腹中孕育,又能去哪里呢?”
      容嚣尘没有回答。
      司空毅已然下定决心,他轻抚还未显形的肚子:“都已经在我腹中,还是由我生下来吧。”
      在一旁听到司空毅话的烛向鸿默默捂住了额头。
      不是我说啊大哥你都年纪那么大了还要生啊!真的爱护生命心怀大义我魔尊自愧不如。修仙者的确厉害啊,身体素质真是杠杠的这年纪的身体都能怀……
      不过烛向鸿一不曾修仙二不懂医术,干脆不说话了。
      “去哪?扔了呗。”容嚣尘淡淡吐出几个字。
      烛向鸿觉得容嚣尘说得没什么不妥。
      但其余几人明显不是这般想法,各自脸上的神色可谓异彩纷呈。
      在这其中,容嚣尘只看到白清齐忽而变差的脸色。
      白清齐心中想:
      不作伪装师父真的有些不近人情……
      殿内沉默多时,还是容嚣尘开口破局:
      “罢了,都随你便是。”
      他只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心中憋闷的很。
      他不知道该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
      其实可以即刻取出胎儿,之后由母体的滋润将其养大。或是借助外力让其快速生长,不过这些,都会让司空毅受不少皮肉之苦。
      以他的身体,恐怕是难熬。
      也是糊涂,非要多说一句。容嚣尘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可刚刚白清齐突变的脸色,像是一记重击,将他的心死死攥紧。
      容嚣尘愈发觉得,白清齐对他已经没有情了。
      无名在离开他之前说,还会再见,容嚣尘自然是信他的。可他忘却了一个可能:人是会变的。
      回来的无名会不会把他忘了,会不会不再爱他,这些他都没有想过。
      还有身为徒弟伴他身旁的白清齐,自幼便长在药修,既是亲近的晚辈,又说对他倾心,甚至切切实实将命都给了他。
      似乎……容嚣尘不自觉苦笑了一下,他也不能再白清齐图什么了。
      也该承认了,如今的白清齐,确实对他少了爱意。
      久违的无力与挫败感涌上心头。
      曾经他觉得自己太弱,甚至灵根尽失沦为凡尘之躯时,那般无力感。居然久违再度将他包裹。
      刚刚因为捆绑而留在他腕上的勒痕早该消弭。可每当容嚣尘看到那处,便心生酸楚,下不了决心让它就这么隐去。
      无意之间,他走到灵兽栖息之处。
      那些认主的灵兽本该对贸然闯入者充满戒心,可它们看着踏入此地的陌生人,并未贸然攻击。
      容嚣尘的驭兽之力虽然比不了山暝,但让它们对他打消敌意还是简简单单。
      “过来,让我……”
      容嚣尘话音未落,数只形态各异的灵兽便自四面八方向他扑来。他自身的仙力对那些灵兽来说如同甘霖玉露,让它们忍不住想贴近。
      “你是什么?像是猫儿,却那么圆……”
      细白的指尖轻轻挠着兔狲的下巴,手指弯起自眼睛上方一下下帮他顺毛。
      有这些灵兽做伴,容嚣尘心中的痛处似乎淡了些。

      脚步声渐进,容嚣尘没有抬头,来人身份并不难猜。察觉到他的气息,聚在容嚣尘身旁的灵兽们纷纷散开,向着他奔去。
      “容掌门居然在此地。”
      “嗯。”兔狲依旧卧在容嚣尘怀中,见到山暝来,也只是换了个地方,趴到容嚣尘的肩膀处。
      “它很喜欢你。”
      容嚣尘伸手挠挠它的下巴,问山暝来此处做什么?
      “天色不早,容掌门该回去休息了。小五去帮司空掌门将那人偶的脸换下,我代他来寻你。”
      二人一面说着,一面离开此处往魔尊宫殿处走。
      他为何不亲自来?
      容嚣尘难免多想,他问山暝:“你也觉得我方才的话不近人情?”
      虽说这般话着实不好听,可也都算事实,不过山暝更多是为司空毅腹中的生命惊奇。
      他让容嚣尘宽心:“不必多想,难道小五他不比我了解容掌门您是怎么样的人吗?”
      “我是怎样的人?”
      “若说如同仙界之前所传那般,是个恩泽遍布天下的善人,的确有失偏颇。可若像是那些忌恨你的人一般所说,是个十恶不赦心狠手辣之人,也极不妥当。”
      “这样的轱辘话有什么意思?”容嚣尘对这两种说法都有所耳闻,也不必山暝单独说给他听。
      “以我来看的话……”山暝思索了片刻,他转了转眼睛,“幼年时我便险些于您手下丧命,可您还是送我来到魔界。等我长大之后擅自与您比试时,您却没有对我下死手。”
      “只是因为你是烛向鸿的儿子罢了。”
      “您与义父互称兄弟,您帮了他许多,甚至在魔界危难之际出手相助。”
      “只是因为我欠烛向鸿的太多。”
      “是啊,这便是我觉得无法评判容掌门好坏的地方。无论如何说,您很看重情义——虽说可能比不上义父,但人都是有感情的。”
      他想到一个恰当的形容:“善也为情,恶也为情。”
      山暝想到自己,继续说:“我为了义父的修为,想去活取那麒麟的心头血。想必我对麒麟一族来说,也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哪有情不情,我只是为了自己。”
      容嚣尘依旧不想承认,他时常被感情左右。
      话题点到为止,山暝也不再多言:“是我今天话太多了。”
      行至宫殿处,二人即将分别,山暝顺手将一路趴卧在容嚣尘肩头的灵兽兔狲取下,却无意瞥见容嚣尘颈侧的红痕。
      察觉到山暝的视线,容嚣尘用手捂住脖子。这抬手的动作使他衣袖下滑,手腕上的勒痕又滑进山暝眼中。
      他这弟弟到底在脑子不清醒时做了什么荒唐事啊……
      山暝在心中感慨。
      他生硬地别开视线:“那容掌门您就先去歇息吧。”
      “嗯。”
      容嚣尘胡乱应了一声,那种心脏被束缚的感觉再度袭来。
      “还是让它陪我片刻吧,这样我心中舒服一些。”他开口向山暝讨要兔狲。
      在山暝怀中的兔狲也已经蹬了他好几下,山暝自然发觉兔狲对容嚣尘的不舍,于是将这兔狲抱还给他。
      容嚣尘将它接进怀中,这才舒心一些,向山暝道别之后便往偏殿走。
      不知白清齐在不在……
      虽然百米之外便能感知气息,可推开门的容嚣尘看到空无一人的屋内,心中难免失落。
      “委屈你在此陪我。”
      容嚣尘将兔狲放置在榻上,自己则是坐在一旁轻抚它的皮毛。
      该好好将白清齐养大的。
      不该让他知晓萧琼之事,不该让他参与到自己的复仇之中。
      若是如此,至少此刻白清齐不会那么混乱。
      也不会如此痛苦。
      毕竟白日里被吊在房梁上动作许久,容嚣尘身体难免困乏。他轻拍着兔狲的后背,不知觉睡了过去。
      白清齐在外面四处探查了一番,夜深时分才回到此处。
      容嚣尘趴在床边睡着了。
      卧在容嚣尘身边的兔狲见了他,胡子抽动不已,折起耳朵弓起脊背,摆出了一副攻击的态势。
      白清齐眯起双眼,眉心微皱对那毛团子警告道:“小东西,睡在师父旁边,得了便宜还敢露凶?”
      他将容嚣尘抱回床上摆正,轻手轻脚脱下他的鞋袜外袍,让他能睡得更舒服。在这期间,冷静下来的兔狲已经盘踞在容嚣尘枕旁,俨然是要做容嚣尘安睡的陪伴了。
      和我争?
      白清齐想挥手将他赶走,却愈发觉得自己可笑起来。
      如今的他,是在对一只灵兽吃味吗?
      还是,对至亲的兄长?
      他看到了二人抱着兔狲的那一幕,心中居然会生出几分莫名的焦灼感。
      师父是他的才对。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师父只看着他一人。
      恨意,没有变得薄弱。
      他还没记起与容嚣尘的过往,只记得从前属于清齐的痛苦。
      只是与容嚣尘简单见上几面,便让他无法狠下心来对待容嚣尘了。
      若是记起全部,估计不知要爱他到何种地步了。
      不然干脆将那段过往永远封存?
      白清齐即刻便否认了这般想法,若是如此带着恨意与他相处,似乎对容嚣尘有些不公。
      “容儿。”比记忆中更加浓密的黑色长发拂过白清齐的指尖,他在容嚣尘的发尾处轻吻,“你喜欢我如此唤你?”
      可我还是习惯称你师父。
      ——利用我吧
      记忆的片段闪过,这般偏执的呼唤,也只有他会对容嚣尘做。
      “我不抗拒师父利用我,只是怪师父,不将那些事告知我。”白清齐知道他听不见,但还是止不住向他倾诉,“若不是作为‘白清齐’活了一世,我竟不知道师父瞒着我那么多事。”
      虽然只是片段,可闪过的画面中,有太多陌生的人与事。
      在这其中,最让他感触良多的画面,都与面前安睡之人有关。
      快点醒来,师父。
      用你那难掩深情的目光注视着我,满足我那卑劣见不得光的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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