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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白珠蒙尘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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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烛向鸿扶着山暝结实的胳膊起身。
二人打破了那道挡着他们的结界,落入不知何处的虚空,再度睁眼,烛向鸿看到四周的光景。
这里是魔界,他们回到了魔尊的寝宫。
“我们回来了,义父。”
很糟糕。
烛向鸿对他所了解的局势做了个简单的判断。
他们见到了一个与白清齐极为相似的人,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也会有一个与容嚣尘相似的人来到了此处?
那么这个人会在何处?他是敌是友?
还有刚醒不久的容嚣尘,到底找没找到他的徒弟?
不该这样的,他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灵根找回来了,仇人也手刃了。
就连他的名誉,他那伪善慈悲的假佛面孔,都完美的维持了下去。
那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那么空虚?
缺少了什么。
容嚣尘摸出那颗珍珠,他这才注意到手上的血污,急忙认真擦拭了一番。
不会的,白清齐不会留他一人。
他答应过的。
“没有哭吧?太好了。”
容嚣尘以为听错了
他四下看去,依旧是空无一人。
“不必看了,是我。”
是容嚣尘。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这个笨徒弟,也帮你啊。”
有什么可帮的,怎么帮?白清齐连肉身都消散了,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办法?
“他只是身死,神魂未散,你去找他的肉身,就会发现……”容嚣尘卖了个关子给他,他端详了一会这个容嚣尘的脸,的确,要比他年少一些,“他还在这人世间。若是知道你为他流泪,他会很焦急的。”
“肉身在哪里?”
“我也不知晓。”若是他知道肉身所在之处,清齐也会借此机会去抢夺那具肉身,眼下他所能做的,便只有继续跟随清齐,不要再让他犯下什么愚蠢的错误。
容嚣尘却并未放下心来,他向虚空发问道:“你还会在此地吗?”
“不会,我真的该走了,我本就是为帮清齐寻回肉身才四处游历。”
“清齐,”容嚣尘念了几次这个名字,虽说见过几面,但容嚣尘总觉得他是个全然陌生的人,“他现在何处?”
“他跟着萧琼添了不少乱子,现在?估计又像失心疯一般四处逃窜吧。”
此事居然也有他手笔,这是容嚣尘所没想到的。他本以为清齐不会再做出什么奇异的怪事,没想到居然恨他至此,以至于不惜与萧琼联手。
看来是容嚣尘想当然了,他最后问出心中疑惑:“你对他不好吗?”
这句话倒是问住了他。
好与不好,不是他能说的,估计以清齐来看,自己对他算得上差。
正如白清齐所说,他连萧琼之事都未告知过清齐,的确有些不妥帖。
可即便说了,又能改变些什么?
虚影没有回复,只是自容嚣尘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身体,他既是告诉容嚣尘又是告诉自己:
“这次,可要好好找到他。”
察真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侍者将察真的长发梳顺,拿出胭脂盒想为他涂抹一点口脂,盒子还未打开,便被一旁伸来的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取走。
侍者行礼退下,孟怀离蘸了点胭脂点在察真嘴上,他轻轻摩挲着察真柔软的嘴唇:“怎么今日有兴致梳妆?”
“上仙要来。”
孟怀离以为白清齐又要来:“那位白上仙?”
“不,另一位,容上仙。”
察真看了眼镜子,他披上孟怀离特意去布庄为他选好料子做的水色锦缎外袍,牵住孟怀离的手走出卧房。
院内站着一个身着绿衫的修长身影,远远看去,察真辨不清他面上是寂寥还是落寞。
“已经到了。”
容嚣尘微微颔首,和二人打了声招呼。
又来半妖处找人了。
千年来他拜托半妖帮他找过许多次白清齐,这一次,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穷观镜他已用过,那其中看不出丝毫与白清齐有关的事物,只有无数的风景,落雪,飞絮,让他原本便茫然的心更加空白。
“白清齐在何处?”
察真对着地图看了许久,斟酌着说了句:“白上仙似乎隐去踪迹,暂且……”
“你直说便好。”
察真轻咬嘴唇,许久才开口:“世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容嚣尘说不出心中的滋味。
容嚣尘骗了他,白清齐骗了他。
察真不可能算错。
“我知道了,”容嚣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帮我找一个人。”
送走容嚣尘,察真愣神了许久。
似乎不必再等了,该来的人都已经来过。
“夫君,”他轻唤孟怀离,“你想不想外出游历一番?”
等在屏风后的孟怀离挺身走出,习武之人眼尖,他看到不知何人遗落的一颗珍珠。
“这是?”察真看到他捡起某个圆润发亮的物件,那颗珍珠停在孟怀离手心,在晨光的照耀下散出温和的光。
还未触碰到珍珠,察真便知晓了此物的主人。
他指尖触到其未经打磨也足够光滑的表面,霎时间,他眼中闪过些许画面。
“快去追上仙!”
二人急忙奔到室外,可惜晚了一步,旭日初升,他们只能看到背靠朝阳的身影。
几个月前,不起眼的边陲小镇来了一位异乡打铁匠。
他技艺卓绝,经他手的农具既轻便又耐用,屠户的切肉刀,樵夫的砍柴刀,平日里在伙房用的菜刀,这些出自他打铁铺的器具,趁手又轻便。
不过这铁匠脾气古怪,每日只做半日工,夜夜还要去酒馆买醉。
他看着高壮,饮酒却不知节制,蓄起胡子之后显得有些颓然。
若不是他做工那半日十分辛勤,众人还以为他存心落魄下去。
可他饮酒实在过量,每每要到店家不愿卖他酒时才善罢甘休。喝得烂醉如泥也是常有的事,卖酒的店家见他来便叹气,几个时辰过了,他便又要喝得酩酊大醉,倒在酒桌旁不省人事。
马上要关店,店家往伙计怀里塞了几枚铜板,伙计做这事也算熟络,将他扛在肩上扔回铁匠铺门外。
等在此地的容嚣尘没想到二人会是这般重逢,更没想到,虽然说着想让他死,可看到活成如此的司空毅,他心中并不快意。
“不是说要自裁身死吗?”
这个半道子师父,真是有够懦弱的。
司空毅早就发现了容嚣尘,还等着这个坏脾气的徒弟先一步下手。
“刚好,”他晃荡着起身,从那一堆农具中摸出一把短刀扔给容嚣尘,“了结我吧。”
若是从前,容嚣尘说不定会说些难听的话。可如今,他心下一片酸楚。
他总算明白司空毅为何时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在没有所爱之人的世界生活,犹如深入炼狱一般。
“哎,你听说了吗?村口那家的傻儿子,前几日恢复精神了。”
“真的假的?是他们两口子犯浑吧?”
“怎么会有假!我昨天看到了,那后生来赶集,长得可俊俏呢!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这可是便宜他们了,那两口子在闹饥荒那几年把孩子卖了,找回来一个傻儿子,还能变聪明,真是苍天无眼。”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往镇上的集市走。
村子最北边的院落中,一名老人高声叫喊着:“阿清!阿清!”
被唤作阿清的男子正将还沾着露水的蔬菜放进筐中,准备背到集市上卖掉。他一面将菜筐背在身上,一面回应那老妇:“娘,怎么了?”
“你身体可还有什么不好?”
“没有,娘不用担心,你和爹吃完早饭在家歇息吧,我早点去卖完早点回来。”
阿清刚至壮年,可他称为父母的老人却已年近古稀,比起父子辈更像爷孙辈。
不过阿清也不觉得有何不妥,这么多年来他脑海中一直昏昏沉沉的,如今苍天开眼,他恢复清醒身体康健,正是报答爹娘多年养育的时候。
阿清卖完了菜,拎了一只烧鸡从集上往家里赶。
“哎呦!你这个黑心的!”
“你在这里故意搅和我的生意做甚啊?!”
商贩和顾客因为价钱吵了起来,阿清刚巧路过,互相推搡的人差点跌倒在他身上。
他侧身躲过,那中年男子的额头直直碰在地上凸起的石头处,一时间血流不止。
“天哪!见血了!”
“报官啊!”
官府的人来到之时,阿清正扯了布条帮那受伤的男子止血。官兵们也怕送医不及闹出时段,便让他阿清一起去了县衙。
他的烧鸡一时间是吃不上了。
“县主大人在上,为小民讨回公道啊!”
阿清得了宽允不必跪下,他站在衙下,忽而听得一声清脆的呼唤:
“白大夫?!”
阿清看他鲜血止住,也不想看这帮人为了小事扯皮,想先行离开。
“白大夫,别走啊!”
阿清这才意识到那姑娘是在喊他。
他往县衙外面迈的步子被拦住,眼看到了吃饭的点,他忧心家里的父母没有吃食,一时间也失了耐心:
“我不是你口里说的什么白大夫!我叫阿清!快些让我回家!”
唤住他的人是半妖桑榆,她与桑信离开榆木城多年,一直四处辗转各地。
桑榆不觉得是她认错了人,此人的样貌和气息都与那年轻的药修别无二致,怎么能说不是同一人呢?
难道这世间真有二重身?或是他突发变故,失了记忆?
无论是何种原因,都该仔细研究研究,这样的话更不能轻易放他离开。
“阿清是吧?好,衙门派人先将你的东西送回家。”桑榆发话,“至于你,就先在此地呆上几天吧。”
“你们怎么能随意关押良民……”阿清就这么被人带走了。
桑榆悄声嘱咐桑信:“将他的事告知那位白大夫。”
“如何与他联络?”桑信问他。
这不难,桑榆记起母亲曾经提过:“有个叫做打更人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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