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人师》婴子服

102、一见钟情 “

　　“你既不杀我，也不走？”
　　容嚣尘换了个姿势，他心中的寂寥一丝丝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烦乱。
　　杀你做什么？没了你，仙界之中还有谁知晓我的过往。
　　烛向鸿的信是昨日到的，他在信中问这问那，容嚣尘却不知道该怎么答。
　　若是与烛向鸿再见，势必要见到山暝，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这个晚辈，如何将白清齐的死讯告知这个视他如手足的同辈人。
　　司空毅不再去饮酒，每每天色暗下，两人便坐在天地之间各有所思，愁眉不展。
　　锣声响起，容嚣尘起身迎接打更人。
　　今日居然有两封信。
　　他漫不经心地拆开，还没读完第一行字，便瞪大了双眼。
　　［白上仙不在世间是事实，可我在容上仙您留下的珍珠中，看到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但半妖之力只能看到这些，只知他在人间，如同新生之人］
　　新生？白清齐变成了婴孩吗？
　　没有具体位置，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年岁几何，模样是否改变。
　　但只要白清齐还有一丝残魂在人间，对容嚣尘来说便足够了。
　　他激动万分，有些急迫的去拆另一封信，他要赶紧看完，再去半妖处问问细节……
　　［白大夫，我是桑榆，近日，我在县中见到了一名样貌气息都与您身旁白大夫一模一样的农夫……］
　　转眼之间，容嚣尘已经到了此处。
　　他并非独身前来，司空毅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容嚣尘嘴上说着不想与他同行，但司空毅以放不下心为由跟着，他也没有多做些什么。最终，二人结伴来到此处。
　　桑信与桑榆等在前厅，容嚣尘连客套的问候都做不到，冲到桑榆面前：
　　“人在何处！？”
　　“您放心好了，好吃好喝的待着呢，就在后院。”
　　司空毅像二人行礼，他甚少在人间游历，也只在有要务必须他出面时才会离开仙界。早就听说容嚣尘在人间行善颇多，广交朋友。
　　他主动与两人攀谈起来：“二位是夫妻吗？”
　　“是姐弟。”
　　可是这女子看着面相年轻许多，他客套了一句：“哦，姐弟于此地共治县城？”
　　“共治是以夫妻身份。”
　　“哦，原来如此。”
　　嗯？
　　司空毅脑子有些转不明白了。
　　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不能这样继续关着我！”
　　虽然吃穿不愁，也帮他换下了粗布衣衫换了身新的衣服，可阿清在此待着的每一刻都浑身不自在。
　　“喂！放我回家！”
　　后院中的人不知何时都散了。
　　每日为他送饭时才会开启一格的门难得完全敞开，阿清想动身离开，却看到一抹身影靠近。
　　什么？
　　阿清呆住了。
　　虽然无人提醒，但阿清只看一眼便知此人定是天仙入凡，不然这凡尘之中，怎么会有如此绝色之人？
　　面容娇美无比，柔和的脸庞之中偏生几分俊朗，身形高挑修长，向他步步靠近足底生莲。
　　水碧色长衫衬得他更加动人，等他更走近些，阿清才发觉美人的口眼鼻嘴无不精致，连那如墨般垂下的长发都如同锦缎般柔光水滑。
　　是假人吗？
　　嚯——
　　阿清感觉他不能再看此人了，虽说美人没有做什么举动，可他的魂几乎都要被勾走了。
　　理性之下，容嚣尘告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他不一定就是白清齐，有那么多神魂之事要去确认，不可以随意就认定他。
　　可当容嚣尘看到他的模样，感知到那熟悉的气息，便什么都顾不了。
　　“清齐！”
　　容嚣尘管不了那么多，他直直扑进眼前人的怀中。
　　嚯——
　　阿清呆住了，微润的香气扑入怀中，美人居然就这么抱住了他。
　　虽说动作唐突，可他偏生貌美，阿清连贸然推开他都不知从何下手。
　　他只能紧绷着身体发问：“你是何人？”
　　“我是……”容嚣尘垂眸思索了片刻，“你是我的夫君啊，你忘记了吗？”
　　美人说着，一双清眸中似乎积了些泪水，似哭非哭泫然欲泣。仿佛若是阿清否认，他便会流泪离去，伤心欲绝。
　　嚯——
　　阿清想，前几十年的傻子还真是没白当啊，美人随口说的话他怎么就想信了呢？
　　他在村里浑浑噩噩了几十年，从来不曾有什么娶妻的机缘，莫说与如此绝色美人结亲，就是连见面都只是头一回。
　　但是，阿清不敢低头细看，美人在怀，若是再看美人的脸，他估计连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夫君，我可以唤你清齐吗？”
　　“都，都可以。”阿清渐渐冷静下来，想这美人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估计也和县主一般把他认错为别人了。但是，阿清却毫不反感，甚至多了几分庆幸。
　　如此美人，若是不与他结亲，估计他此生都难与其有什么交集。
　　那么，先照顾他一阵再将事情慢慢讲清吧。
　　“如何称呼阁下呢？”
　　容嚣尘看着他发红的耳际悄悄笑了，他靠在白清齐肩膀上，凑到他耳旁说：“叫我容儿便好。”
　　轰——
　　阿清的鼻腔一热，一股暖流喷涌而出。

　　“人没有错吧？”
　　“没错，就是他。”
　　阿清看着美人与县主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然后，县主便将之前的粗布衣服交还给他，还顺手塞了些盘缠。
　　站在县主身旁的男人他未见过，但此人盯着他的眼神十分复杂，让阿清有些不舒服。
　　站在县衙门口的阿清才反应过来，这个美人居然真的要跟他回家？
　　周遭人的视线频繁投来，偶然有几个人认出他是村口那家的痴傻儿子。可如今阿清稍作打扮便气度不凡，也无人前来贸然搭话。
　　“你要同我回家？”
　　“你是我的夫君啊，不回家，我能去哪里？”
　　无法拒绝。
　　阿清只要看到他的脸，心中便柔软一片。
　　莫说回家，就是摘星星邀月亮的事他也愿意做。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阿清却已经动了心。
　　可是动情归动情，他又不是刚刚成人的毛头小子了。
　　他带着容嚣尘走回村子，站在家门前犯了难。
　　让这般谪仙似的美人，住在他家这个砖石泥巴做的房子里，肯定是不行的。
　　“怎么了清齐？走啊，进去吧。”
　　他叫我清齐，阿清不知为何便轻易接受了这个称呼。
　　等在家中的父母看见平安归来的阿清，皆是松了一口气，面对跟着阿清一同回来的美人也是嘘寒问暖了许久。
　　“爹，娘，等我去把他安置好，”阿清扫了一眼几乎空下来的柴火堆，“这几日我不在家辛苦你们了。”
　　阿清将容嚣尘带到他自小住着的那间屋子，里面被打理得干净整洁，但终究只是间简陋的小屋，屋顶连瓦都有些陈旧。
　　容嚣尘看到自屋顶泻入的日光，似乎已经看到下雨时此处滴滴答答四处漏水的样子。
　　阿清让他坐在榻上，自己则是搬了椅子坐在一旁：
　　“你也看到了，我家中境况便是如此，按理来说，是不可能与你这般美人结亲的。”阿清想要一次性同他讲清，“更何况，我自小便是痴傻之人，既没有心智也没有体力。”
　　没有体力，有趣。
　　容嚣尘打了个响指，周遭景色便立刻发生了变化。
　　“这是？”
　　虽说第一次见，可阿清却没有那么吃惊，好像……他曾经见过这般景象似的。
　　这里是容嚣尘在灵药山之上的院落，他好些日子没回去过。
　　阿清还在环视着四周的光景，眼前的容嚣尘却做着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解开外袍，将衣服一件件扔到床边。
　　“容儿，你要做什么？”
　　“刚刚，你说没有体力。”容嚣尘将贴身衣物的系带递到他手中，“要试试吗？”
　　这般体力？
　　阿清说的不是这般体力啊！
　　他是指下地干活种田采买的体力！是指挑水砍柴洗衣做饭的体力啊！不是在床榻之上伺候人的意思！
　　唉？床榻之上？
　　难道他与这个美人，有过这般经历？
　　阿清的脑袋开始迷糊了。
　　可是这般美人，不与他，也会与旁人有吧。
　　不知他柔声低喘时会有多么撩人，亦或是情动之间娇声唤他……
　　“清齐”
　　阿清抬眼，面前的人并未张嘴。
　　那么，为什么他会有这般幻听呢？为何他丝毫不觉得违和，反而觉得那呼唤无比熟悉呢？
　　他松开手中的衣带，将地上的衣物捡起，披回容嚣尘身上。
　　做完这些，他只背过身正正坐着，再没有其他动作。许是不愿让容嚣尘觉得被冷落，他还闷声补了一句：“你糊涂了。”

　　这般死板的性格是怎么回事？
　　靠在床上的容嚣尘盯着他穿着粗布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之前明明都是这小子急不可耐地扑过来。
　　难不成……
　　阿清喜欢别人？！
　　若是阿清对他的主动无动于衷，那便应该是这个缘由了。
　　更差的结果便是，容嚣尘眼中闪过阴狠之色，他在这段日子里，已经有了相属意之人。
　　不能贸然质问吓到他，容嚣尘将周身景致恢复，阿清看到自己又回到那间普通的小屋，才起身告退。
　　“容……容公子你先在这歇着吧，我还有事要做。”
　　虽说县主给的银钱把这几日耽搁的集市卖菜钱补了回来，可砍柴打水这些杂活还是每日都要做的。
　　阿清活计做到一半，汗水已经将衣衫浸透，阿清为了方便砍柴也赤了上身。
　　斧头劈开木材，阿清又四处看了看。
　　一旁没有人啊？
　　怎么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他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可明明，就是有种熟悉的感觉一直环绕在他周围。
　　为了方便，在一旁观察阿清的容嚣尘只隐去了身形未隐去气息。
　　他没想到，阿清虽然没有修仙，却实实在在留着那些修为。
　　不过这些修为连同他的记忆一起，被封存在身体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