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白玫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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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杜先生，后台不是采访区。”
何书桓和杜飞同时回头。杜飞手里端着相机，镜头盖已经打开了，按快门的手正蓄势待发。
秦林夕走过去，不轻不重的抬手，把杜飞的握着相机的手按了下去。
“要采访，前台有公关室，专人对接预约。后台是演员休息换装的地方，你们这样闯进来，成何体统？”
何书桓面露歉意：“秦小姐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刚刚在台下听到白玫瑰小姐的歌声实在是太震撼了，我们是想……”
“想把她写入申报，写‘大上海新晋天才歌女’还是‘清纯佳人白玫瑰背后的成功路’？”
秦林夕一张嘴，毒蛇吐信一样精准。
何书桓张张嘴想要辩解一番，却硬是闭上了。
她说的标题还真是一针见血啊！
身为记者都不一定能想到这么精彩的标题！
杜飞看了看赶紧打圆场：“秦小姐您误会了！我们是真心欣赏！尤其陆小姐这首《烟雨蒙蒙》，词曲都好，我们想做个正面的……”
“正面的。”秦林夕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笑了一下，“那行，你们写。”
何书桓和杜飞同时愣住了。
“但我有几点要求。第一，‘白玫瑰’的报道必须经过我过目才能发；第二，不许提她的真名，不许过问她的家庭，不许拍正脸。”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杜飞手里的相机上，“杜先生，你刚才没拍吧？”
杜飞连忙摆手：“没没没！我刚举起你就进来了！”
秦林夕满意点头：“那就好。明天下午三点，你们来大上海找我，我给你们安排一次‘白玫瑰’的采访。”
何书桓和杜飞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意外之喜。
“多谢秦小姐！”
二人收起笔记本和相机，道了谢，转身往外面走。
临出门时，何书桓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已经换装出来的依萍身上，眸光颤动，心如潮涌。
依萍正在低头整理衣服，没注意到他。
何书桓收回目光出了后台。
……
一曲安可曲之后，依萍今晚的初舞台圆满结束，掌声无数。
秦林夕还在后台等着她，她回来就见到了她。
“秦小姐，我听说你答应了那两个记者的采访，明天就要给我安排专访？”
她衣服都来不及换，来问她。
秦林夕靠着化妆台边沿，揉揉眉心跟她解释：“是，我答应他们给你约专访。因为他们不写，总会有其他报社闻声而至，到时候我管不过来他们的报道。”
她看着依萍，明白她为何如此焦急慌乱。
“依萍，我答应过你的条件不会食言，与其未来让人胡乱去报道你的一切，不如我帮你盯着报道。”
依萍坐在椅子上，从镜子里与她对视。仍然忧虑：“可是我不想让我妈知道，她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她想起家中为自己操碎了心的母亲，她那一双常年带着忧思的双眼，让她心中不安。
“我明白，那两个申报的记者也是正直的人，我跟他们说了不许过问你身为白玫瑰之外的一切，报道之前的稿子我会亲自帮你盯着才发。”秦林夕低头看她，伸手覆上她的肩膀，“你好好唱你的歌，别的事无需操心。”
依萍感受到肩膀上的那双手传来微微的温热，莫名心中的焦虑消退许多。
她感激地对她说：“秦小姐，谢谢你如此帮助我。”
秦林夕抬手拿起挂在胸口的眼镜戴上，借此机会掩饰眼里流出的赧然：“跟你签合同的时候都说好了条件，我看好你。”
依萍从镜子里看到她的动作，忽然觉得她好像没有一开始自己看到的那样在商言商，又或高悬于天那般清冷。
这一刻，她对秦林夕有了人性化的了解，感受到了她冷漠商业的外表下，有一颗温暖的心。
“好，我相信你。”
……
次日下午三点，大上海为了采访的事情在前厅布置好了桌椅，开了淡黄色的壁灯。
采访的地点秦林夕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从这里能感受到外面下午的暖阳光线，不会太过正式，让依萍因此紧张。
桌子上她也已经让服务生摆好了一壶热茶，两盘点心。
依萍来的时候，被服务生引去二楼，看到坐在采访位置斜后方的秦林夕，她穿着灰蓝色的薄毛衣外套，里面是没打领带的白衬衫，长短不一的头发散开，部分短发微微弯曲地扣在她下颚，显得整个人没了锋利，圆润许多。
秦林夕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去，看见了穿着淡蓝色旗袍的依萍，发型师给她剪好的短发乖顺地包着她的脸，没了舞台妆的渲染，她舒展的眉眼清秀靓丽，真真是个清纯佳人白玫瑰。
她冲着她招了招手。
依萍上楼，走去她对面坐着。
“采访……还需要准备这些吗？”她没有涉及过记者这块专业，看着秦林夕面前准备的茶点好奇问道。
“采访说太多话，你总要吃点、喝点的。”秦林夕笑道。
今日的她没有穿西装时候的凌厉，反而温润得像个邻家大姐姐。
“给我准备的啊？”依萍指着自己，很是惊讶。
她还以为是给那两个记者准备的。
秦林夕看她半晌，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逗你的，也有他们的份儿，不过是因为你他们才能一起吃。”
依萍失笑：“你也很幽默。”
秦林夕勾唇抬了一下眉毛：“当然，我只是工作的时候严肃一些。”
她和依萍对视，两人一同笑了出来。
“咔嚓！”
一道轻微的闪光和快门声传来，秦林夕和依萍闻声看过去，正好看见杜飞放下手里的相机。
“杜大摄影师，看来你的职业病应该找时间给你改改。”秦林夕故意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听起来威胁的话。
杜飞想起她在李家门口说的那句‘明天申报不要在上海滩混了’，没忍住抖了抖肩膀。
“秦小姐，你们俩刚刚那个对视一笑真的很好看，我保证照片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洗出来给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楼来。
他身后跟着默默的何书桓。
他拾阶而上，眼神却始终定格在依萍的身上，目光中有惊艳和探究。
依萍好似有感一般，侧目看他一路上来，两人目光相撞，她率先反应过来收回眼神。
秦林夕在何书桓和依萍的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几眼，在国外带过几年的她，太明白何大记者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大上海的白玫瑰小姐，引起了一位身为记者的男性的全部注意。
*
等两位申报的记者和受采访人都坐好之后，秦林夕找了另外的地方坐着，听着他们的采访。
杜飞在旁边负责拍摄，何书桓打开笔记本准备提问采访。
何书桓郑重开口询问第一个问题：“白玫瑰小姐，昨晚那场演出非常惊艳且震撼，我想问一问你，《烟雨蒙蒙》这首歌的歌词，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写出来的呢？”
依萍双手捧着微温的茶杯，想了想回答：“雨天。”
“雨天？”
何书桓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一年前的大雨滂沱之夜，他的单车撞上了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白玫瑰。
依萍则是解释着：“大雨滂沱的天气，我在窗子前听着雨打窗户的声音，那天的雨势很大很急，脑子里就忽然抓到了一丝灵感，动笔写下了《烟雨蒙蒙》的歌词。”
何书桓微微垂着头，手上握着钢笔撰写。
他又问道：“我们对你所致甚少，可以问问你，能作出这样意境的歌词，之前是什么专业的呢？”
他的问题犀利又温和，明明年纪轻轻出来大上海这样的地方，定然要问问‘为什么’，他却委婉地直接问她之前的专业。
依萍从他的问题感受到他的善意，初始的一点紧张感消失，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回答道：“读书的时候我是音乐系的，只是家中困顿之后无缘继续学习，如今我的音乐系，是大上海舞厅。”
寥寥几句，透露出她家境的困难因素，也凸显出她个人的坚韧心性。
秦林夕坐在窗边，听她这么说微微挑眉，心中对她的说辞感到惊讶无比，心中有个地方被她的话击中，从而微微颤抖着。
她看着依萍在透进来的日光中的侧脸，大眼长睫，表情自信而坚定，更像她给自己随意取的艺名‘白玫瑰’了。
“真是……”她忽然微微低头撑着额头，低低地呢喃着：“捡到宝了啊……”
她觉得自己惊鸿一眼的决定没有出差错，反而给大上海带来了新的生机，也让自己有了‘钦佩’的感觉，她更觉得这样的天才得让全世界看见才行。
杜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笔，歪着头看她："陆小姐，你为什么叫白玫瑰？红玫瑰不是更亮眼吗？"
依萍把茶杯放回桌子上，秦林夕一瞬间看到了面试那天给自己取艺名的她。
“大上海有个红牡丹，所以我就叫白玫瑰，如此而已。”
她眼睛亮亮的，明晃晃地在问杜飞：一个艺名而已，有红有白不行吗？
何书桓奋笔疾书的动作停住，他看着她的笑容，目光微动着。
秦林夕转头，闷闷地笑了一下。
杜飞眨眨眼，咳了两声拉回思绪，又问一句：“昨天是你第一次登台，你紧张吗？”
“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一点的。”依萍回想着当时的情景，随即说道：“但是音乐一响，除了音乐和舞台，其他的一切与我无关。”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向楼下的舞台，仿佛自己已经置身在舞台之上，即将登台。
杜飞连忙掏出相机对准，又是‘咔嚓！’一声定格了她与舞台之间的遥遥相望。
何书桓放下钢笔，靠回椅背，他看着依萍的目光比之前浓厚了一些，不再是记者看受访者的距离。
杜飞放下相机，鬼使神差继续开口问：“那白玫瑰小姐，你的歌唱能力如此好，有没有一点因素是受到家里人的影响？”
‘家里人’三个字一出，氛围几乎是立刻就从温馨变为冷峻。
原本看着舞台的依萍转回头来，低头喝了一口茶，再抬头的时候已经目光冷冷。
她对杜飞开口：“我有义务不回答这个问题。”
杜飞张张嘴，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被允许提问的问题。
他想要说点啥，秦林夕开了口：“杜飞，说了这么久，你面前的茶还没动，问了这么多喝点吧，别白白浪费我们大上海的好茶。”
杜飞低头一看，好好的红茶都不冒热气儿了，连忙借坡下驴拿起来喝了一口。
这个话题就这样略过去。
何书桓感激地看了秦林夕一眼，微微点头表达感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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