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秦老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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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夕闻言先看了一眼何书桓，冷硬着声音说了一句：“稿子的事情晚些再说。”
说完，她撑着桌子起身，疾步去了一楼。
何书桓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看着她转身往外走的背影，竟下意识跟了两步。
前厅里，三个身穿黑短褂的男性各站一边，掀翻了面前桌子上的水果盘，玻璃碎了一地。
领头的拍着吧台叫嚣着刚刚阿祥来报的话，几乎一字不差，但是却没见到冯景深在场。
客人们纷纷往两边退，交头接耳的低语混着玻璃杯的脆响，乱哄哄一片。服务生缩在吧台后面不敢上前，蔡经理急得满头是汗，正想叫保镖，就见二楼楼梯上走下来一道身影。
秦林夕走得不快，黑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只穿了件白衬衫配浅棕马甲，底下那层长发松松束在脑后。
她径直穿越过慌乱的人群，来到领头闹事的人面前。
“你谁呀！”那人斜眼打量着她，见她眉眼清隽，看着年纪不大还是个女人，语气蛮横：“叫你们老板出来！五爷不在就叫你们经理！你一个娘儿们少多管闲事！”
秦林夕没有接他的话茬儿，只是抬抬下巴，伸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她手指纤细却力道极大，指尖扣住脉门反手一拧，又一压，只听到‘咔嚓’一声轻响，领头男人‘嗷’地惨叫出声，重重地单膝跪地，正好跪在碎玻璃渣上。
周围人一阵惊呼，个别人捂着脸龇牙咧嘴有些感同身受地抽气。
另外两个手下见状就要扑过来，被阿祥叫来的黑衣保镖一人压住一个。
秦林夕眼神扫过去：“五爷不在，就让人这么闹大上海，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保镖和阿祥都不敢说话。
这件事确实是因为秦五爷今夜没在大上海，而她又在二楼，他们听命行事的保镖不能拿主意，才导致现在这样。
全场已经安静，依萍停止了演唱、乐队停止演奏，随后而来的何书桓和杜飞面面相觑，眼见着她一人一手就制住了那个比她高壮的大汉，从对方眼里都发现了同样的情绪。
是震撼。
秦林夕脚下踢了两脚碎玻璃渣，扬声对着全场说道：“都给我听好了，大上海舞厅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第一，舞厅内所有人包括舞娘、歌手，不做陪酒营生！”
“第二，进场消费就要守规矩，摔东西、砸场子，照价赔偿！”
“第三……”她微微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男人，语气森然了几分：“谁敢动我大上海的人，就横着出去！”
话音落下，她松开了男人的手腕，那人又嗷嗷叫了两声。她抽出手帕擦手，随后招了招手，手下会意，保镖们架起三人就拖着往正门走，到了门口直接往大街上一扔，引得路过的行人也纷纷侧目。
“回去告诉冯景深。”秦林夕站在台阶上，晚风掀起她衬衫的一角，掐腰的手腕上带着一枚银色的机械手表，折射着寒光，“今天的事儿，我等着他过来亲自给我说道说道。”
她转身回去，还愣着的客人们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就是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连成一片。
蔡经理脸盲带着人招呼客人重新落座，服务生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乐队见机行事重新奏响乐曲，仿佛刚刚的混乱之时一场小小的无人在意的插曲。
依萍从头到尾站在台上看着秦林夕果决地处理这场闹剧，直到事情结束，她才随着乐队的音乐，再重新唱起今晚的《烟雨蒙蒙》。
秦林夕没有再回去二楼。
本来一般情况下，她都是在二楼坐镇，一楼几乎每天都有五爷带着朋友在听歌、喝酒聊天，今日他不在，秦林夕带着杜飞和何书桓过去坐着。
何书桓走在后面，想着方才的事情，颇有些心惊。
他看着秦林夕方才面对着凶神恶煞的三个大男人，冷静沉着、手段狠辣地将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男性制服。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被她拒绝的稿子里面，写着‘凄楚孤女’‘惹人怜惜’等词语，莫名有些脸颊发烫。
台上唱歌的依萍神色自若，完全没有经历过慌乱事情之后的劫后余生，她就像置身事外的世外高人一般，歌声仍然充满震撼人心的感情。
杜飞抱着相纸坐在一旁，手指在相机外面摩挲了好几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往前凑了过去，惊叹夸赞秦林夕：“秦小姐，你刚刚拿一手也太厉害了吧？那个男人看着至少有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你单手就制服他，难道你留洋的时候还专门学过格斗吗？”
他眼睛亮晶晶地透过镜片传达出来惊讶赞赏的情绪，全然没有之前被秦林夕威胁时候的怵意，只剩下满满的记者本能。
早知道刚刚愣着干嘛！
拍照啊！
秦林夕被他热情的模样搞得有些无措，拿起桌子上准备好的威士忌抿了一口，平定下自己突然被吓到的心态。
随即她淡淡回应道：“国外跟国内差不了多少，一样乱糟糟的，学两手防身技能不至于被欺负而已。你要是想拍照了，还是多拍几张白玫瑰的侧面吧，现在舞台灯光氛围很好，应该很适合你拍照，还可以不用太露脸。”
杜飞嘿嘿笑了一声，被她看出来自己想拍照了也没有不好意思，但是也听她的话拿起相机，找好角度拍了几张正在唱歌的依萍。
何书桓在杜飞身边，适时开口：“秦小姐，之前的稿子问题是我考虑不周。”
他语气不卑不亢，也诚意满满：“我写这篇稿子的时候考虑的事故事的跌宕起伏，又见到白玫瑰身上的气质，不自觉地在身世背景方面添了笔墨，忽略了白小姐她本身的光芒。你方才说的没错，靠苦难博来的同情，从来都站不稳脚。”
身为记者的傲骨与气质此刻在何书桓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既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又肯定了秦林夕的话，给足了双方面子。
秦林夕挑挑眉，不自觉地握着酒杯敲了敲。
她本来以为申报的记者多少还会再争辩几句，没想到他倒是能屈能伸。
如此一来，她倒也没有之前那般针锋相对。
“何先生言重了，你是申报优秀的记者，知道读者爱看什么，我只是一介商人罢了。”她看向台上唱歌的依萍，柔下眼神与语气说：“我看中了白玫瑰的自信、傲气和才华，同样身为女性，我不希望她的嗓音、她的能力被埋没，我希望读者是被她的才华吸引，而过来听她歌唱，而不是因为她可怜又可叹的身世。”
她说的坦荡自然，生意人争名逐利不假，但她是女性。
女人独有的共情和温柔的天分，是与生俱来的，她只要没有心理疾病，就不允许自己的手下的人靠卖惨博眼球。
而白玫瑰、陆依萍，站在台上就应该是因为歌声让人挪不开眼，而不是身世引人唏嘘。
何书桓听完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会重新写一版，围绕着她的原创能力和舞台表现，不会放入个人理解，改完之后我再送来给秦小姐过目。”
“不必那么麻烦。”秦林夕却摆了摆手，笑道：“大方向正确就好，细节上何先生你自己把握。只要不碰她的私人感情和背景，其余的方向，我相信申报的专业。”
这份信任令何书桓和杜飞俩人都有些意外，他们本以为秦林夕表现的如此强势果决，会字字句句都要审核，没想到她分寸感拿捏得如此准确。
他们心中对秦林夕的看法又有了改变。
这时蔡经理手里拿着单子走了过来，看了看两位记者先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秦林夕无所谓道：“说吧，损失多少。”
“清点过了，碎了两套进口桌椅，十套餐具、两套水晶果盘，地毯被他们打碎的酒液毁了一大块直接毁了，损失大约有八千块左右。”
杜飞没忍住惊呼出声：“八千块！！”
何书桓也微微蹙眉，没想到大上海的东西都这么贵。
“记在百花汇账上。”秦林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地交代：“明天一早让阿祥拿过去找冯景深结账。”
“是。”蔡经理应承得也十分干脆，心里憋闷得气儿也得到舒展。
刚才他真怕他家小姐息事宁人，现在看来他想多了。
正说着，舞台上一曲终了，依萍微微欠身谢幕，台下掌声雷动。她下场时特意往这边看了一眼，和秦林夕的目光对上，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进了后台。
没过几分钟，后台的服务生过来传话，说白玫瑰小姐想过来说几句话。
秦林夕点点头，让她过来。
依萍披了件素净的针织披肩，卸了舞台上浓烈的气场，站在桌前时还带着点刚唱完歌的微喘。
她对着秦林夕微微颔首，语气真诚却不卑不亢：“秦小姐，刚才的事谢谢你。”
秦林夕摇摇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会儿？喝口水歇歇吧。”
“不了，还有歌儿要唱呢。”依萍也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解释着。
秦林夕没有生气：“行，那你准备好就去吧，今天能早点下班。”
依萍对她微微欠身，走之前没忍住又看了两眼坐在旁边的何书桓和杜飞，还是没说话，回去了后台。
秦林夕垂着眼，嗅闻着威士忌的酒香。
“秦小姐，那我们也走了哈！”杜飞拉着何书桓起身，对秦林夕道别：“还得改稿、排版，我们下次再来。”
秦林夕见他忙忙乱乱地有些莫名可爱，点点头，放过他们。
……
此时的百花汇二楼办公室里，被扔出门的三个手下正垂头丧气地站在桌前，领头的那个手腕肿得老高，哭丧着脸汇报：“老板，那女人太横了！二话不说就动手，还、还让您明天亲自过去赔钱赔罪！”
冯景深正擦着他那支弯柄烟斗，上好的烟丝在灯下泛着油润的光。
他听完手下的哭诉，非但没生气，反倒低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把烟斗叼在嘴边，擦了根火柴点上，烟雾缓缓吐出来，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原来还是个暴脾气。”
他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原本以为只是个靠着养父撑腰的富家小姐，没想到倒是个有手段、有脾气的。
“老板，那…… 明天咱们去吗？”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去，怎么不去。” 冯景深抬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人家都把话递过来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百花汇怕了她大上海？”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慢悠悠的：“明天备两份进口的西洋参，再封两千块大洋的礼金。我亲自去一趟，再会会这位秦小姐。”
手下连忙应下，心里却纳闷。
老板这模样，不像是去赔罪的，倒像是去会老朋友。
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冯景深望着大上海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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