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万里会相逢》忆山垣

8、历史 致中和

　　苍渊在外流浪，带着沅芷回家。一路上见她喜笑连开，传送阵法也没有打断了她的兴奋。
　　“你乐啥呢。”苍渊去找宿敌打架，但是宿敌不在家。中了宿敌的阵法，被困在地底下三年，这三年他好不容易跑出来了。接到了沅芷的通知，接她回家。
　　因此，他不爽！苍渊秉持着我不高兴你也别高兴的想法，敲了沅芷脑阔。
　　“你有病啊！”沅芷一直不能理解苍渊什么毛病，他不高兴，就不要身边的人高兴，整个府邸都被他整出了幸福者退让原则。
　　“谁让你那么高兴。也不告诉我。”苍渊无所畏惧，叼着一根羽毛，十分像精神小伙。白白浪费他的美貌。不对，他不是精神小伙，这做派，妥妥是新时代流行的美。
　　“我找到了我的好朋友，我可高兴了！我和她以前就是好朋友。”
　　沅芷是少数几个不鸟苍渊脾气的人。就连乌鸦曜灵也要避其锋芒：人，真是个好人。
　　苍渊听沅芷絮絮叨叨讲话，一个字也不信。就沅芷的眼神和她那个笨脑袋，估计是她单方面误会了。
　　“啊对了，老师们今天还上课吗？”沅芷说完，补充问了一下。
　　“上课。你想逃课，不可能。”苍渊误以为这孩子想跑路。她好像很烦背历史书。也不过区区……苍渊想到沅芷目前学的历史书大概是两个沅芷那么高，决定闭嘴。他当初只学了一个沅芷高的历史书。现在，时代在发展，历史在增加。沅芷你加油。
　　“好，我知道啦。”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曜灵被他派出去了，没有人盯梢，苍渊决定亲身上阵。
　　果不其然，沅芷问完之后竟然在兴奋。一点想跑路的心情都没有。不可思议。苍渊留下来听课的心更坚定了。
　　沅芷的老师们都是一起来上课的。沅芷上历史课如果不想学了，就近安排换一个课学。其他老师就处理自己的文件。
　　今天老师们按照惯例依次坐好，苍渊坐在屏风后面旁听。
　　沅芷兴冲冲的和老师们探讨仙魔发展史。
　　老师：虽然不知道小姐怎么学了前面的内容，但是基础稳固，跳过也可以。
　　“老师，仙域和魔域感情不好的那个故事我不太理解啊。就是，仙族对魔族喊打喊杀的缘由是不是不太对啊。”
　　“……”你说什么，有什么不太对。
　　老师们的眼皮跳跳，沅芷低头当没看见。
　　“小姐，历史上仙域与魔域的纠葛，除了修习的方法不一样之外，还有思维的不一样。”老师压着气继续讲：“最直接的一个原因是仙域的心魔会被魔族的人吸食。”
　　沅芷对这段历史不是很清楚。她就没见过魔族的人，仙族也没认识的，她怎么知道两个族群的区别有多大。她就只听过这么一段小故事。
　　故事里，魔族与仙族初次接壤，有一位魔族遇到了一个有心魔的仙族。什么是心魔呢，是仙族的执念，是感情。魔族以情入道。这样的心魔包含浓烈的情感。魔族喜欢心魔，他吸食心魔，解决了仙族的心魔。两个人成为好朋友。只要仙族有心魔，魔族就汲取，一直跟随着这位仙族。
　　因此，沅芷天真一问：“这不是好事吗？”
　　老师们集体抬头，灼人目光落在沅芷身上，让她不自在硬着头皮继续说：“修仙之人有心魔，魔族的人吸食心魔。这不是互帮互助的好事吗。”
　　“……可是，那个魔族被仙族追杀也是好事吗？”老师纠正了一下沅芷的想法。
　　“可是他不是吃掉了心魔吗？”
　　沅芷十分不理解，“他不就是正常吃掉心魔吗？”甚至继续问：“既然心魔吃掉了，他不就修仙更快了。修仙了，没有心魔了，换一个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对他喊打喊杀。有毛病吧。”
　　屏风后的苍渊听得天雷滚滚，老师们真想两眼一翻报工伤。遂停下来了笔，沉默不语。
　　“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历史老师是位女子，装扮形似敦煌飞天女。烟青色的裙裤灵光闪闪，飘带漂浮着，也没能安抚她的惊骇。颤颤巍巍地抬手指了指她。
　　沅芷摸着头发转身，她身后也没人啊。
　　“啊，有什么……问题吗嘛？”
　　“魔族吸食心魔是修炼的一种方式，”其他老师加入其中，“但心魔的修炼对魔族来说可有可无。只是对仙族不友好。”
　　“这不是好事吗？”沅芷不能理解。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魔族吃心魔，仙族有心魔。这简直是好事情啊。”沅芷完全不能理解。这简直是最好的两个种族了。怎么还能打起来。真笨。
　　其他老师面面相觑：“……”
　　不是听说小姐她修炼魔功都能走火入魔吗，怎么她对于这种事情接受良好。
　　历史老师认为沅芷能发表此番言论，大抵是不知道缘由，耐心和她重新讲最开始导火索。沅芷听完相同的论调，更加赞同了那位魔族的做法。
　　“我赞同啊。要是我，我也跟着。这不就是源源不断的自助餐，充电宝吗？”
　　老师与苍渊不知道自助餐和充电宝是什么意思，但结合上下文，还有字句都能理解何意味。因此更加惶然。
　　沅芷不理解他们这幅惊惧表情，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样。只能继续程述论调，“这不是好事么，源源不断的心魔，源源不断的修炼。大家都有美好未来啊。”
　　其他老师环顾四周，一同将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一位老师身上。
　　这位老师轻纱拂面，金光璀璨的臂钏在裸露的手臂上带着流苏。他是沅芷的思想老师。负责引导沅芷的三观。此刻，这位老师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我没有，我没教她这么干。”老师两手一摊，十分肯定道：“她天生的。”
　　沅芷的想法是，只要修仙，仙族一定会产生心魔。等对方大成，没有心魔，那就换一个仙族。这不就是好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是，和沅芷想的不一样。仙族的人并不会一直生心魔。心魔只是他们命运中留下的执念，执念不消，时间长了就会演化成心魔。因此，排除人为。基本上一个仙族一生的心魔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两方认知错误。老师们以及苍渊都误以为沅芷要人为制作心魔。看她的眼神都不好了。
　　“我说错了吗？”
　　“唉，”另一位负责教导沅芷“美”的老师叹气出声，“可是。”
　　沅芷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后续，道：“大不了这个不行，下一个。又不是只能嚯嚯这一个。”
　　老师们集体：！！！
　　思想老师：不要看我，我没有教她这样干。
　　“我们可以等他不产心魔了，换一个不就好了。一次性找五个，那不更好。”
　　“……小姐！你知道心魔对于仙族意味着什么吗？。”
　　“影响他修仙的坏东西。”沅芷还是知道的，但两个世界的差异在此刻重叠，“可是，我们不是吃掉了么？”
　　“小姐是打算制造心魔吗？”一位老师端着茶杯，茶水晃晃悠悠的，差点洒出来。
　　“没有啊，那不是他自己有的吗。”沅芷觉得好累，都说了，他自己有，吃掉不行吗。干嘛制造。
　　其他老师觉得，沅芷貌似还有救。
　　字斟句酌地说下去：“他只吃那一个，后来确定不再有，才转移目标。”
　　沅芷点点头，觉得没问题。
　　“他不是换人了吗，为了吃饱而已。”沅芷很能理解，“如果实在喜欢，大不了再找一个一样的口味不就好了吗。”虽然她不理解为什么心魔还有味道，但是，努力找找还是可以的吧。
　　“！！！”
　　“魔头啊。”老师们指着她感慨万千。
　　沅芷目瞪口呆，指着自己：“我怎么就成魔头了。不要造谣，我修仙。”
　　“是魔头。”老师们坚定道，“不是成为，是，就是。”
　　“我到底哪里成魔头了！”沅芷梗着一口气，十分不理解。自己只是发表了一下心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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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们和沅芷进行一番你来我往的激烈交锋。
　　苍渊在屏风后面捂脸，他的名声是不是就这样往下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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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魔含有十分纯粹的情感，这对于魔族而言是大补。”
　　“哦，意思是，仙族是十全大补丸啊。魔族爱上仙族好像有点道理。”
　　“仙族不爱魔族，少胡说八道。”老师们纠正，并继续道：“为了源源不断的心魔，对方可谓是用尽手段。”
　　沅芷摆摆手，觉得对方笨：“干嘛这样强取豪夺，直接换人就好。”
　　“哼，”负责教导沅芷剑法的老师一拍桌子，“他是换了，换到第二个就臭名昭著了。”
　　“不仅如此，提剑追杀也是跟着一起来的。”另一位老师补充。
　　“？？？”沅芷天真无邪，“难道仙族喜欢忠贞的魔族。因为对方离开，因爱生恨了，所以追妻火葬场？”
　　“你。”一位老师捂住心口，他年纪大了，漂亮的白胡子自从沅芷惊天发言后，揉乱了。
　　不等他说完，屏风后转出来一个年轻男子。
　　他一出现，其他老师纷纷行礼。
　　苍渊背着手，看向沅芷的目光头一次感到棘手。
　　要好好聊聊。
　　“谁教你的。”苍渊觉得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
　　“没啊，”沅芷摇头，“是前些天讲课，我看到的是小段子。”
　　“……”苍渊闭眼，历史课本上的导火索她当成段子，也不怕被打，“那是历史。”
　　“……”总感觉说错话了，沅芷熟练跪下。看她跪下，其他人相顾无言，紧跟着一口气跪了。要不然站着总感觉太显眼了。老师们一跪，其他站着的紧着跪。乌泱泱一群人都跪了。
　　沅芷一阵头皮发麻：……苍渊这个家主越来越凶了。
　　凝重的气息在屋子里风云涌动，就等一个人发号施令了。
　　“我让你读书，你学到哪里去了。”苍渊似笑非笑。只觉得，沅芷的病情加重了。这莫非是以毒攻毒，但是，她是不是毒过头了。都成邪魔歪道了。
　　“你是觉得仙族和魔族在一起很好吗？”苍渊垂眸凝视着沅芷的脑袋，真想敲敲，里面都是些什么。
　　总不能晃晃悠悠的空着吧。
　　“可以和谐相处是好事……”沅芷硬着头皮，说了一半想起来仙魔好像不两立。啊对了，苍渊是修仙还是修魔啊。沅芷这才想起这个关键问题。这几年没见苍渊怎么动用灵力。都是靠法器。该不会是稀有的凡人吧。多瞅两眼，万一以后看不见呢。
　　“嗯，继续。”苍渊背着的手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魔族喜欢仙族，挺正常的。换做我，见到会移动的仙丹我也高兴。我也想啃两口。”
　　老师们窃窃私语，沅芷依稀听见有人说她冥顽不灵，天生魔头。
　　沅芷不可思议地看老师们：我干啥了，不就说了两句吗！怎么总说我魔头！你才魔头，你全家都魔头。
　　“那你知道仙族厌恶魔族的原因吗。”苍渊继续问。整个大殿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回荡。
　　“看书说，魔族吃心魔太狠了。遭了怒。”
　　历史书就这样写的，说人族竭泽而渔，遭了众怒，因此被驱逐。
　　就沅芷看来，他们笨啊，干嘛竭泽而渔。直接开店，上面就写：专治心魔。一百灵石一次。不仅能赚钱还能涨修为，又能换口味。这划算啊，一箭三雕。笨啊。
　　幸亏苍渊现在听不见沅芷的心声，不让高低都得说一声沅芷你真是个人才啊。
　　苍渊嗤笑一声，盯着她，似乎理解了一点底下这个小魔头的想法：“不对。原因是他阻断仙族道统。”
　　沅芷抬头，和苍渊四目相顾，脸上带着不解。苍渊慢条斯理的继续发言：“阻人道统，如杀人父母，天地不容。”
　　“吃心魔怎么就阻断道统了。不是帮助吗？”
　　苍渊轻笑着，看清了沅芷的天真。那是一种孩童的天真。因为不知道后果，所以无惧。因为无惧，就显得她的恶格外纯粹。她不明白，也不理解，也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你猜那位仙族为何心魔源源不断。”
　　沅芷：……
　　“他，嗯，难道不是天生的。”
　　“当然是那位魔族阻挠啊，人为制造心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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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怎么这么坏。
　　沅芷骂出声，“干嘛非逮着那个嚯嚯，换一个啊！”
　　听见她骂出声音的老师们刚高兴没两秒，以为沅芷不清楚，所以支持。认为还能白回来，好了，这一下子，老师们忽然觉得，沅芷这特么是天生啊！
　　天生的魔头，要不是苍渊是男的，不喜欢小孩子，老师们都怀疑这是苍渊特意培养的，专门的亲生子了。
　　苍渊扭过头，直接吩咐侍从，他懒得想了，还是打吧。
　　“上家法，给我打！”
　　沅芷大惊失色，麻利起身就开始四处乱窜。麻蛋，狗日的苍渊，放开我！给我放开！我要跑！
　　其他老师们一拥而上，把灵活的小泥鳅沅芷牢牢按在地上。
　　“一边打一边给她解释原因。”
　　沅芷这辈子就没被别人这么揍过。在苍渊手底下，她挨家法平均一年一次。今年超标了。两次了。
　　第一次挨家法，她爬了棵树，掏了个鸟蛋。苍渊听她解释之后，果断让人揍她。
　　第二次是她下河摸鱼，因为那条鱼会说话，沅芷特地塞在一个水缸，兴冲冲抱给苍渊看。苍渊起先没看，后面豁然转头，一个震惊脸。紧接着她又被打了。
　　第三次，沅芷没掏鸟蛋，也没摸鱼，她可不敢碰那些鸟兽了，她挨揍是因为她翻了苍渊不要的衣服，拿回来改了一下。打算缝一个娃娃的小衣服。刚给娃娃穿上衣服，苍渊破门而入，又把她拖回去打了一顿。
　　沅芷：“……”我就很无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这么多破事！
　　“你怎么不修魔，啊不对，你修魔都能走火入魔。”苍渊在她身边走来走去，让历史老师和心理老师在边上呆着。
　　一个给她讲原因，一个给她说明严重性。
　　沅芷完全不能代入和理解，只能喊饶命：“……”
　　“她还是不知道，继续打。”苍渊指着沅芷，让人按牢了。这丫头会跑，她可不是老实安分的主。疼了自己会跑。第一次就是失策了，让她跑了。
　　“我，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他要是聪明点，不这样祸害一个没这事情了。”沅芷被揍的屁股疼。感觉比上次要严重了。
　　“这是祸害一个的事情吗，这就不能干。”老师是苍渊的嘴替。苍渊点头，看见沅芷一脸不服气，还要犟。
　　脑阔疼。
　　“怎么不行，互惠互利的事。那个魔族和仙族合作，怎么就阻人道统了。”沅芷不理解，沅芷get不到其中关键点。
　　“他用尽手段，诱导心魔啊！”老师恨铁不成钢，老师们一致认为，需要让思想老师加课。
　　“献身了吗？”
　　“……”苍渊暴躁，“给我打！往死里打，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心理老师吓得胆战心惊，对沅芷不忍直视。这时候是八卦的时候吗，长点心啊。虽然他们也好奇过，但是，我的祖宗啊，悠着点啊。
　　“我到底哪里不对啊。”沅芷一边掉眼泪一边问，这次挨揍，莫名其妙的。以后她再也不说话了！快气死她了。
　　“仙族很少出心魔。频繁诱导仙族产生心魔就是不对。也不能纵容。”
　　历史老师快被气死了，但不能生气，再生气就，不对。哪来的这么多的怨气。哦，自己的同事啊。真好，一点就一点吧。
　　“知错了吗？”苍渊抬手示意，侍从也停下了板子。
　　“我知道了，”沅芷趴在凳子上，眼泪直往外冒，“不该无缘无故去啃仙族的心魔。等他有了，再啃。”
　　“……”苍渊抬手还是想打她。忍住了。耐心教吧，能怎么办。砸在她身上不少东西呢。
　　“或许一开始，这是好事。但他产生另一个想法时就是错了。”苍渊蹲下，擦了擦她的眼泪，四目相对间，苍渊问她，“你能保证，魔族和仙族在一起，当仙族拥有心魔一定是因为自己而不是别人刻意诱导。”
　　沅芷觉得自己这顿揍挨得冤枉啊。你早说对方是故意使坏啊！她又不是是非不分的坏人。
　　苍渊被沅芷这没眼色的家伙气笑了：“换做是你，也不想被旁人诱导，阻断道统吧。”
　　沅芷咬牙切齿的回答苍渊：“手段干净点，没有人知道不就好了吗？”
　　苍渊：喵喵喵，打轻了。
　　“给我继续打！”
　　其他老师们眼皮子跳跳，冲上去拦住了，“再打骨头就断了。”
　　“丹药是摆设吗！给我打！”
　　侍从一边打一边吃瓜。沅芷万分茫然：我怎么说真心话了！！！
　　“我错了，我错了！”
　　苍渊：“你那是怕了。”
　　沅芷嚎得越惨，苍渊笑得越开心，老师们瑟瑟发抖，只觉得自家主上越来越变态了。
　　老师们对死鸭子嘴硬的沅芷恨铁不成钢：救不了救不了，摆烂吧。这个笨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