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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也 和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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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天地多修仙道,只是仙者与仙者之间又不一样。
“……仙域有尊者为四,魔域存一。”
“尊者以仙君为首,其余尊者辅助,执掌两域进程。”
“仙域以君为尊,须称仙君。魔域以尊为贵,称魔尊。”
……
自两人把话说开之后,沅芷再也不必端着淑女做派了。白及听得懂她家乡话,沅芷便喜欢两种语言混着讲。
沅芷的历史课也由白及接手,教她许多老师不曾教过的东西。
“等等,既然有五个,那另外三个是谁?”沅芷记笔记飞快,顺带好奇其余几位。
白及放下书本,抬手挥洒灵光,落在四周,形成隔绝屏障。在沅芷困惑时,他解释道:“凡人称呼仙者多是仙君,但对于仙域而言,仙君只会是一个人。”
沅芷点点头:“那就是那位仙域之主,对吧?”
“仙域之主,也没有说错。”白及点头。
“那他叫什么呀?”
青烟从雕着采药人的香鼎中缓缓流转。白及的身影在光晕中模糊不清,连声音也朦朦胧胧,像隔着海水传到耳边。沅芷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可,直呼其名;不可,窥伺其貌;不可……”
沅芷忽然犯困,想睡,却又舍不得错过。恰在这时,白及走近,弯下腰身。医者身上独有的药香侵染而来,她又清醒了几分。
“其他几位君上——或者人间习惯以‘尊者’指代的那几位——封号分别是药君、灵君和桓君。”
“那仙魔不两立是怎么回事?”
话题跳跃很快,白及对她的想法适应良好,将手中书页放在案上,在她对面坐下,缓缓道来。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白及轻笑一声,应了声好,以讲故事的形式告诉她两域由来。
最初,世界只有仙域。漫长岁月里出了一位仙君,统一了仙域。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仙域发现了一个特殊之地——魔域。两方修炼体系不同,随着时间流逝,矛盾纷争逐渐扩大,终至爆发战争。后来双方达成共识,不轻易开战,但两界也确立了彼此血仇不共戴天的观念。
很像话本的基础叙事:仙魔大战,通通咔咔咔。
“为什么魔域要叫魔域啊?他们自己叫自己‘魔’吗?”
白及耐心听完,认真解释:“因为魔尊啊。魔尊认为自己是魔,自然他统治的地域便是魔域。”
沅芷不太了解两域历史,但她的老师之前说过仙魔两域称呼的由来。老师们的说法与白及不太一样。
“魔域称为魔域,是因为那场战争,魔域的人输了。输了自然就认领了‘魔’这个称呼。不过魔域的子民并不觉得自己是仙域人口中的魔。没有遇到仙域之前,他们也是自己的仙域。”
截然不同的解释。沅芷搞不懂,怎么两个人给她不一样的答案?她撑着脸,继续问:“那么仙君统治整个仙域,所以才叫仙君吗?”
白及垂眸,唇角微扬,端起一杯茶水。水墨般的直袖下露出层层叠叠的内袖,却半点手腕也不露。
“不是。”白及点了点她的笔记,不急不躁道,“仙域目前为止是四君分别统治。”
“联盟啊。”沅芷惊呼,“仙君是联盟主席?”
“嗯?”白及不解其意,但结合她的神情与动作,便明白她表达的意思,轻轻叩击桌案,让沅芷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
“仙域过去由仙君、药君共同掌管。只是仙域无垠,总归有管不到的地方,灵君与桓君便应运而生。”
“仙君是仙域选择的掌控者。”
沅芷听得迷糊。她原以为仙君是傀儡,如同话本里那样,被人推上位,权力都在长老们手里。
沅芷将所思所想一并说出,还附上评语:“那他很可怜了。”
“咳咳咳。”白及被她的发言呛着,哭笑不得,“不,你这样想,那群长老会哭的。”
“?”
“既然是仅有的几位尊者,他们的权力绝不是虚的。与其说仙君是傀儡,不如说长老们才是傀儡。”
沅芷对仙域历史兴趣更浓,继续好奇地询问白及相关知识:“仙君是独裁者?”
“可以这么说。”白及思索片刻,肯定了沅芷的话,“仙界的权力,仙域的大部分权力,都握在他一人手中。”
“仙界和仙域有什么区别吗?”沅芷对白及忽然改换的用词表示不解。
白及看了沅芷一眼,没想到她这么早便察觉到了这点不同。
“每位尊者统治的地方,为了方便记忆,习惯以尊者的封号作前缀。”
沅芷表示理解。
“药君的叫药界,灵君的叫灵界,桓君的叫桓界。”沅芷讲得欢快,白及点头更让她高兴,“那这样的话,魔域是不是也可以叫魔界?”
“自然。”
这类基础常识,沅芷一无所知,白及却不像苍渊那样打击她的自信心,反而予以肯定。
“那仙魔大战是什么时候?”
对于仙魔历史,本地人就算不能一清二楚,也绝不至于一问三不知,像个别有居心的“间谍”。不对,间谍都清楚历史。这简直是混进来一个白痴。
沅芷识字之后,便小心翼翼,唯恐暴露。周围人对这些历史如数家珍,时不时聊上几句,她不敢问,只能去翻书,却又找不到。如今好了,遇到自己人,自然要问个清楚,免得日后挨打。
白及对她的各种问题都不在意。这些问题有些十分冒犯,有些又基础得离谱。比如询问尊者名讳,白及也只温言软语地劝她不要瞎打听,否则会被尊者的追随者揍得鼻青脸肿。
“很久的历史了。”屋外风起,拂过白及银白的长发。
“仙魔不两立是共识,具体时间要追溯到前几个纪元。你想知道,改日我整理好书籍给你。”
沅芷忽然又对这段历史失了兴致,摇摇头拒绝了。
“既然这样,那以后再看。我更好奇其他尊者。”
沅芷念叨着这些尊者的地盘名,隐约明白话本里那些词汇是怎么来的了。
“药界”念惯了,和记忆里的“妖界”十分相似;“灵界”听上去就像住在人间隔壁;“桓界”没听说过,但“桓”字念起来,欢、欢……倒有点像情爱那挂。这么说来,话本很有搞头啊!
“能讲讲魔尊是什么样的人吗?”沅芷歪着头问。在她印象里,这位坐姿端正的年轻公子一直温柔,唇角总挂着笑,仿佛永远也不会生气。记忆里的卿卿好像也会生气吧。算了,时间太久,人总会变的,很正常。
“魔尊喜着红衣,一般人见不到他。他素来喜欢找仙君切磋武艺。”
“……”沅芷突发奇想,问了一句,“那按仙魔不两立这个状态,魔尊和仙君是宿敌喽?”
白及点头肯定。
显而易见,仙魔两域的子民相互敌视,身为领导者,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正向感情。
“上行下效啊。”沅芷感叹,“还是魔尊和仙君带头的。”
“非也,是魔尊先行。仙域之人知礼守节,魔尊却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这才加剧了对魔域的负面情绪。”
“哦。”沅芷懂了。大魔头无恶不作,烧杀抢掠。不过也正常,都是魔尊了,肯定恶贯满盈。
“魔尊是不是最坏的那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以才是魔族头头!”
白及:“?”
魔尊的名声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仙域的普法教育是不是把魔尊夸张得没边了?
“魔尊过去如何,世人并不知晓;但自他出现起,并未烧杀抢掠。”
“那这算什么魔头?”
沅芷发出真心实意的疑惑。
“他是魔族的统治者,因此是魔尊。”白及揉了揉太阳穴,耐心重复。
“不应该是他最坏,所以才叫魔尊吗?”沅芷一时扭转不了过去家乡对魔族的印象。
“非也,非也。”白及连说两个“不”,“魔族与凡人一般,有好有坏。倘若魔尊最坏,此刻仙魔两域早已拼杀不休。魔尊既是统治者,自然有义务镇压并引导子民的善恶。”
“……”好正常的发言,倒显得沅芷像个坏蛋。她尴尬一笑:“哈哈哈,是吗?那挺好。”
白及叹气,抬手扶正她刚才歪头时倾斜的发簪,循循善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魔域如此,对仙域亦然。”
“你对魔域有这样的看法,对魔族有所防备,我也能放心。但对仙域,也是一样。”
沅芷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这样的。”
白及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反问她:“倘若今日是其他尊者询问你某个秘宝的下落,你会说吗?”
“说呀,为什么不说?”沅芷心想,尊者都出场了,那秘宝肯定轮不到别人拿啊。
“倘若他们要的秘宝是你呢?”
“坏人!”沅芷一骨碌爬起来,“他们不修仙吗,怎么还要抓我?我怎么成秘宝了?”
“……所以说了,不要对任何人太过信任。”白及跟着起身,折扇在手中翻转。
“能成为一方尊者,他们本就经历良多,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能因为一个人修习的道统决定他的善恶,但道统的立场,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沅芷听得一头雾水,打算回头找老师们补课。反正过几天就回家了,苍渊也会来接她,到时再学一遍。可白及这番话落在“信任”二字上,让她本能地不喜欢:“怎么就不能信任?”
“……”白及第一次觉得沅芷难教,“信任是很珍贵的东西,但你不能一直信任,要结合实际。”
“你这话说的,我不能信任你吗?”沅芷叉腰,大声反驳。
“你现在怎么这样?我以前都那么信任你。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我不信任你吗?”
“我……”白及欲言又止,手中折扇展开一点又合拢,如此反复,“没有。你信任我,也许将来就不会了。”
什么叫也许?沅芷皱眉,他自己总不能是被人祸害了吧。
“哦,那我现在就信你。等我背叛你了,再告诉你。”
白及笑出声,低着头没看沅芷,只把玩着折扇的扇坠:“你都要背叛我了,怎么还会告诉我?”
“因为……”沅芷忽然抱住白及,像过去那样,两个小女孩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虽然白及如今成了男孩子,比她高,也比她壮,但沅芷没把他当男子看。她记得自己的友人跟她性取向好像一样,大家都喜欢男的。
“因为我会一直信任你啊!”
白及被她这甜言蜜语弄得心绪起伏不定。自见到沅芷起,他的情绪便不像过去那般平静,而是涟漪不断。
这算什么?
“好。”白及抬手,第一次回应她,“好,我听你的。”
屋外风来,送来落英无数,松香袅袅,此地祥和。
半晌,沅芷让白及松手:“多愁善感。”
又嘀嘀咕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咦,果然还是以前的时候抱着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