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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离 非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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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渊离开前与医者协商了有关沅芷的教育问题。老师们会定期发放学习资料,医者进行监督与考核。医者抿茶不语,苍渊加钱不断。
当医者放下茶盏时,苍渊愉快起身。双方达成一致后,苍渊提着剑去找自己的宿敌去了。他这几年修身养性照顾孩子,脾气很好了,但暴怒的气息不稳定了就要适当发泄。比如宿敌就是很好的磨刀石。
医者自然能察觉到苍渊的暴戾气息。甚至他的状态也影响到了沅芷。医者感叹不愧是兄妹,一个重度,一个轻微。妹妹还能救,只有哥哥,救不了。融入骨髓的暴戾,只能压制。
因此,苍渊离开前的这点托付,医者仁心的他自然会答应。不过是看顾一个孩子,哪怕他不说,他当然也会……嗯,不对!
把脉结束,医者照常询问她的课业。
苍渊离开,医者自然而然顶替苍渊成为沅芷的“监护人”。
仙魔域的教育体系并不在意子嗣的血缘(就算是宿敌的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咬咬牙也能养),有能力的人会自然而然将那些孩子纳入羽翼,抚养长大。教孩子明辨是非,知晓善恶。至少在有能力养活自己之前,仙魔两域面对小孩子都会庇护一二。同时,他们判定一个人是否是孩子和骨龄的关系不大。
主要看心性。沅芷理解为:灵魂的成熟度。
心性成熟,有自我判断,辨别真伪的能力,即使骨龄偏小,可视为成年。倘若心性幼稚,骨龄大了,那也是孩子。于是存在这样一种情况,骨龄一百和骨龄一千的人,可能是同龄人。
医者看诊数年,对于一个人的状态敏锐。他的目光在沅芷身上逡巡。
是成年人。
那么,云墨是怎么觉得她是孩子呢,状态不稳定吗?
医者低头,指尖划过沅芷递交的课业。姑娘的字迹清晰工整,就是笔迹横撇弯钩间的弧度不知为何与一位“故人”相似。不过是三分相似,医者静心继续看沅芷的课业。
沅芷并不着急,日头正好,她瞧着窗外花景。说来有趣。来时竹海藏别坊,小到疑似只能住一人。进来之后别有洞天,竟然藏着一个巨大府邸。
苍渊和她解释过,这是空间折叠技术。一个很简单的法术。沅芷想学,苍渊告诉她要达到金丹,她才能学。
“你这字迹工整,是学了谁的字帖。”医者在她的课业点点圈圈,开口询问,随意闲谈,打破这点寂静。
“啊,是哥哥给我找了很多字帖,我抓阄决定的。不知道有谁,当时没有记名字。”
说来也是有意思,苍渊准备上百份字帖,让沅芷选。沅芷闭着眼睛摸出来五份字帖。苍渊看着沅芷随意挑选的五份字帖黑了脸。让她从中择取两份。选定之后,脸色更黑了。又又又重现选。选出来新的之后,苍渊脸色还是很臭。也许是因为她很随便的态度?
沅芷回忆着苍渊的表情,分辨不出他到底是高兴还是恼怒。总之,里面有明显的震惊和不高兴。不过苍渊的字也好看,她最近一段时日,跟着老师临摹他的字帖。只是被发现之后,苍渊踢掉了她正在模仿的字帖,给她换了一份字帖。
医者苍青的眼眸倒映着沅芷回忆的神态,她说得是真的。应该是意外。
“现在的字帖是学?”
“是……”沅芷在脑海里挖了挖回忆,她记得没错的话,那份字帖的主人,苍渊说过,他是——“千金谷的谷主。”
沅芷在心底念叨着:这位谷主的字迹多是清秀含蓄,平和自然。她还没学会呢。
相较于谷主的春云出岫,苍渊的字迹更多是雄厚刚建。跟他的脾气一样,火爆,动不动就炸。
医者忽而停笔,抬眼静看了沅芷几秒,偏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没察觉。医者看到最后,确定了沅芷的课业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她的课业绝大部分措辞幼稚,冗词赘句,叠床架屋。另有部分措辞简明扼要,可谓是犀利。她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医者将课业递还,思考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对待沅芷。成年人,幼童。这决定了他对待沅芷的方式。
医者美如春华,沅芷忍不住多看两眼。旋即转身离开,并不停留。她好忙的,一会儿还要上课。
医者注视她的背影,无意识触碰自己的左手腕,垂眸思索。灵魂开裂也不能裂成这样吧,是不是太离谱了。这毒是不是离谱过头了。前一位相同的携带者可没有裂开啊。素材太少,不够分析。
只是,这毒还带影响记忆的吗?一想到沅芷对他毫无波澜,医者翻开医书,找到之前的案例。两相对比,写上心中所想。
“心得,不想写。心法,不想背。”揽镜自照的沅芷对着镜子碎碎念,“我好累,想出门玩。我们出门玩吧!”
医者应该,不会注意吧。
课业的时间表只安排一个白天,夜晚是撒欢的时候。但沅芷夜晚要睡觉,不然精力不振。这也导致她的课业白天彻底排满。仅有的撒欢时间压缩成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一小时。
想到就做到,沅芷哒哒哒就打算出门。结果医者刚好在必经之地养护花草。
温和的灵力如云飘雪,为这些花朵输送养分。灵力漫过花瓣时,凝出细小的冰晶,又在触到晨光的瞬间化开,滚落成露。
医者习惯着青衣,层层叠叠的青衣不显厚重,反衬得他如山灵青润。低头轻嗅间,周身泄露的灵压温和得像初春的风。
对视线敏感的医者自然而然注意到药园的新病人。抬眸平视着沅芷,眼前的姑娘:天青的长裙里,无数的阵法隐匿在花纹中。腰间裙裾,混着铃铛与玉佩,荷包。包括手腕上的手链,苍蓝的宝石耳挂,哪怕是发间的珠钗,飘带。都是高品阶法器。
医者不由感叹沅芷这一身装扮,除非她遇到近乎尊者的存在,否则凭借自己的法器基本能熬死对方。
苍渊待她实在是好到离谱。
自然扫过沅芷的打扮,寻觅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腕上。得益于医者眼界开阔。他对于沅芷衣袖的形制并不在意。形似海浪的衣袖露出沅芷的半截手臂。医者温和询问沅芷这段时间休息感觉如何。
不如何。
沅芷住在这里也才三天,不想发表言论。她现在被医者给吸引了注意力。苍渊的府邸除了苍渊还有其他人,沅芷很喜欢的一个人和医者的气质相似,温和从容。只不过医者更无害一点。那个人苍渊某一天给丢出去了。也不告诉她原因。
如今乍看医者,堪比一颗柔弱小白花落在满地乌鸦里面,稀有,稀奇。
沅芷不断告诫自己:人与鸟,不对,人和花。算了,反正不行。她真怕自己因为美色或者别的什么喜欢,不对,那叫觊觎医者了。无声无息,内里的清心咒缓缓流转,沅芷神色更清明了。遂礼貌回答:“可以。白……医者很好,啊不是。反正就习惯。”
“如此,姑娘可要与我一同散步。”医者的神识长久笼罩着这片竹海,对于沅芷碎碎念想出门这件事一清二楚。不是他偷听。是沅芷在心底念叨他,让他不由得将注意力投向沅芷。
“……”可以婉拒吗。沅芷僵着身子不知所措,医者缓步上前,微笑着告诉她:“姑娘不知道自己的毒很容易影响旁人吗?”
茫然的神情一览无余,医者猜到了苍渊是怎么隔绝沅芷的毒了,大抵是将她困在一处,不许她见旁人。那些老师们估摸着每日要嗑解毒丹。
“姑娘身上的毒,在解决掉大部分之前,还是与我一道的好。”
医者出于诚心,自然也有私心。他不希望沅芷离他太远。上一个解毒成功之前祸害了仙域一大片人,几乎是彻底惹怒了仙域的仙尊。现在这一个,发现得早,还是在他身边待着吧。不然他就算保得住,估计仙尊的追随者能给她各种精神折磨。
“……那我就不出门了,告辞。”沅芷提着裙子转身就跑。医者并不追她,只目视她的离去。末了,身后鲜花出声,硬控沅芷。
“你是谁。”
医者用灵力浇灌的鲜花形如兰草,说话的声音细小,但沅芷很久没有见过说话的花草了。若无其事的转身又往医者那边跑。
“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你能变成人了吗?”沅芷轻柔抚摸它的叶片尖尖。那兰草扭了扭叶片,努力蜷缩着卷起沅芷的指尖回应:“还不能。我刚有灵智。”
一人一草聊得欢快,只有医者大受打击。偏他又不能说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啊。”兰草嗅到了沅芷的气息。它的本能让兰草想亲近沅芷,但又恐惧沅芷。
“你生病了。”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沅芷。那是从灵魂发出的信号。
“我在治病。很快就好了。”沅芷摸摸花苞,不料花苞弯下枝条避开了,沅芷冲着医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医者医者,你还有会说话的花花草草吗?”
医者没好气地说:“它是第一个。”
沅芷很遗憾,没有了。医者郁闷,眉头紧锁。似乎很诧异他养得药材竟然说话了。
沅芷看出来了医者的怏怏不乐,只觉得他这个表情,好像不是很希望这兰草成精。
“你怎么了。”
沅芷不解,和苍渊臭着脸被人揍了的表情相差无几,两个人都不太想说,可是问了他就会告诉你。
“八月兰有了灵智,不能入药。”医者叹息的声音轻微,忽略表情,他似乎并不在意花草成精这件事。
“我留在此地照料这株兰草已有数年,它快成熟了,岂料有了灵智。”
“……”
仙魔两域还有一个规则,有了灵智视为平等的“人”。因此,花草不可入药,灵兽不可剥削压榨。比如曜灵,他不是苍渊的宠物,而是苍渊的手下。要给钱的。
沅芷没法安慰,医者喜欢收集药材,方便做药。他养这么久,还供给灵力,可见这株兰草重要,结果,功亏一篑。
“那,你,再养一盆?”
医者豁然抬头,面色如常,欲言又止,最后将兰草塞到她怀里,眼不见心不烦。
“言之有理,你照顾吧。”
沅芷没看懂医者怎么好像又不高兴了。下一瞬,怀中被塞入一盆花。重量导致她有些站立不稳,倒退几步,稳住身形。医者甩袖离去,翩然如风。
“他是不是生气了。”
兰草的花叶触碰着沅芷的肌肤,告诉她缘由:“这里的灵力并不丰盈,是他有意挑选的风水宝地。就害怕花草如我一般开了灵智。那些药材珍贵。他应该很心疼。”
懂了,农学生毕设长腿跑了。没有发火,已经是涵养极好的表现了。
“这是天意啊。”沅芷低头亲亲花叶,兰草垂下花叶,害羞得推了推沅芷的脸蛋:“不要这样,授,授受不亲。”
沅芷:?
“你的良缘不在我,在他。”
沅芷没听懂,但不妨碍她的提问:“什么良缘,哪种良缘,是谁。”
兰草似人,花叶推推沅芷的脸蛋,声若蚊蚋:“自然是最珍贵的那种良缘,稀有罕见。而且你已经遇到了。”
若有所思的沅芷抱着兰草往回走,她不出去玩了,她要研究自己的良缘在哪。总不能是曜灵吧。她和曜灵还没有这么深厚的友谊吧。难道是苍渊口是心非,觉得她就是他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妹妹!
兰草不知她所想,只是当兰草企图说出良缘与良人是什么时,总是莫名其妙的困倦。那点困倦让她察觉自己不能告诉沅芷,只能沉默着让沅芷贴贴。
天地讲究因果报应,讲究缘分。她不能说。只能看另一个人能否善待这份缘。也不知道这份缘会开出什么样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