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不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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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以安清醒不过片刻，一转头就瞧见高桓掌心浮动的梅花笺。一见那花笺，苏以安就头疼。
祖宗，您这是又看上了哪家姑娘啊，消停点吧，也不怕那几位……
他心里话还没吐槽完，高桓转个身收起花笺，言笑晏晏：“以安，会帮我的吧。”
苏以安还没接话，高桓继续道：“那姑娘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
苏以安捂住受伤的胸口，爬起来伸手端药。
高桓适时接过药碗，递给他，伪装成琥珀色的眼眸一睁一闭，对着苏以安打趣：“你知道的，以安要不要见见她。”
苏以安：“……”
苏以安试图推开那只手，没成功，于是无奈劝他：“主……”
只是开口一字就被打断。
“以安像过去那般唤我桓弟啊，怎么如此见外。都说了私底下不必如此。”
苏以安一板一眼回答：“礼不可废。”
自那位药君之后，天下医者大多以药丸治病，汤药已极少见。也不知道高桓带着他到了何地，竟然还以汤药煎服，而且……
“呕。”
苏以安差点吐了，又咸又酸还辣，什么玩意儿！
“你确定找到的是神医？”不是什么看两本书就自认神医的乡野村夫！
高桓点点头表示确定，苏以安痛苦闭眼，如果医者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一定是高桓了！
“你是不是得罪这位神医了？”
苏以安虽说得疑惑，但内心已经给高桓敲了刑期：肯定是他干的好事！何苦来哉祸害他啊，他现在就是病人啊！
高桓沉默不语，深刻反思，最后想起沅芷，霎时间恍然大悟：“哦，那个姑娘是神医的女儿吗？”
苏以安正漱口去除汤药那股怪味，听见这话，一口水呛了出来。
“你哪来的自信。”
高桓不悦皱眉：“以安，你没见过那姑娘，她看着很小。而这位神医，据说都活了几百年了，肯定是父女啊，难不成是夫妻，这绝对不可能。她一看就还是不知事的那种。”
苏以安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连称谓也忘了。
“这么说来，你也是在祸害未成年吗？”
高桓半晌卡壳，不敢接话。
苏以安这话没问题，他好像有点不要脸了，人家应该没成年啊。难道我的赫赫威名已经传到凡间，连妇女老幼都不能幸免，都迫不及待要见我一面了吗？
苏以安一见他沉思就知道高桓铁定想得不对。
“您快快向那位姑娘请罪吧，而今我们有求于人，主上何必为难我呢。”
高桓背过手不去看苏以安，向来被夸赞与鲜花环绕的高桓还不能接受自己的魅力值下降。
“乡野之地，不见真容，自然不会对您有……仰慕之情。”
苏以安说话自觉稳妥了，未曾想高桓哼哼两声，不高兴地离去。
待到夜间，此间竹林的灵族送来药丸，苏以安也知道高桓还是去了。遂沉沉睡去，以睡养伤。
沅芷这日出门采药，她与白及学习医理，自然要学会辨识草药，以及如何采摘而不损伤草药的药性。
高桓来时，就见一对年轻男女蹲在药圃深处。
同是青衣，男子如青玉，音若流珠，面如冠玉。女子则如隐在青玉下的花草，虽不张扬，光华却难掩。看上去倒是登对。
“姑娘，某来道歉。”
沅芷一头雾水，怎么就来道歉了呢？她自个儿刚揣测过高桓，正无颜面见高桓，怎的他就要来同自己致歉了。
有问题。
沅芷抬眸瞥向白及。岂料白及神色自若，窥见沅芷这一眼，对她抿嘴一笑，好似发现了沅芷对自己美色的贪恋。
“回去再看吧。”
目瞪口呆的高桓：“……”
目睹这一切的高桓：“！！！”
不是，神医，你当初给我俩看病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啊！
须知当日，高桓背着昏迷不醒的苏以安闯阵时，神医可是不苟言笑，言语之间尽是标准神医的毒舌。
怎么，今天他做梦了？高桓瞅了瞅天色，山林古松，万壑苍茫，云雾缥缈缭绕。
高桓思忖自己没做梦，但可能没睡醒。下意识想挑衅一下白及，看看能不能梦醒。
岂料沅芷先开了口。
“高修士，你道歉做什么？”
至于沅芷，她对自己揣度高桓表示歉意，但让她道歉，做梦吧！她没说，就是没干！
白及适时充当背景板，面对高桓要求离开的眼神当作没看见，不知道。
沅芷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都明显知道高桓那快抽筋的眼神和快要扭断的脖子，肢体语言如此丰富，就是求避让啊。
沅芷当作没看见。眼一睁一闭，就要包庇白及的无知。
“行了，我家白白就一个大夫，看不懂你想干嘛。”
高桓瞪大了眼：你信吗！！！他一个大夫，还是神医，天天和病人打交道，你信他看不懂眼色，还是信我是尊者？
沅芷轻咳一声，走向一旁，示意高桓跟来。这个距离白及能看见二人，但听不见二人谈话。
高桓冲沅芷翻了个白眼，随手布下隔音结界。他确定沅芷脑子不好。
大家都修仙，这点距离和开了传音聊天有什么区别！
“说吧。”沅芷对高桓的动作视若无睹，毕竟她出门在外，苍渊、龙知微等人都喜欢布这种结界，她也习惯了让人布结界；若有人不布，哦，也许是凡人。
“我向姑娘赔罪。”
高桓抬手作揖，弯腰低头，行礼流畅，一气呵成，动作连贯得好似这样干过不下百遍。
“我为那日调笑姑娘赔礼道歉。”高桓双手递出一份空白的花笺。花笺图案是沧浪流水，更显纵意。
“还请姑娘美言，让医者予我弟兄正常的药丸，不必让他细细品味汤药之美。”
哦，原来是这样。
沅芷不经意转身看见白及。
青衣公子背着药筐，站在古树之下，眉眼沉静，目光垂落在葳蕤草丛间，还在辨认草药。只是下一瞬目光与沅芷对视，绽颜一笑。
明明是沅芷去瞧的人，人一回头，反倒是吓了沅芷自己。
沅芷慌乱转身，继续听高桓的致歉声。
“我向姑娘保证，绝无觊觎之心，仅仅是交个朋友。”
沅芷低头踩了踩自己鞋上的泥点子，心里吐槽着：原来是看上我的美色了。
对自己美色有自知之明、但不多的沅芷忍不住吐槽高桓实在是贪色。
“行。”
沅芷接过那一叠花笺，蹦蹦跳跳地朝白及跑去。
高桓抹了一把脸，心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诶，日后还是不要轻易在神医的地盘调戏女眷了。以他那副体质，他可能没苏以安那份好运。
白及拦下沅芷撞入他怀中的动作，只隔着衣袖拉着她的手腕：“有人在呢，正经点。”
沅芷：“……”
说实话，她的卿卿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是十分正经之人。外人在场时，几乎不愿亲密接触。
沅芷收了笑，直直盯着白及苍青的眼眸问：“汤药是什么情况。”
白及眼神游移不定，装聋作哑，就是不答。
“嗯，还有半日了。走吧。”
沅芷盯着白及行色匆匆的背影，忽而一笑，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你是不是在给我出气呀……”
“不是。”
“哦，那苏以安就很倒霉了……”
“那是苏以安的职责。”
声音渐行渐远，高桓与沅芷分道而行，两方身影渐渐隐没。
高桓心疼他的花笺少了一叠，要知道纸张昂贵。他的私库虽不说藏富天下，却也颇为丰厚，这一下少了一叠，心疼也来不及了。
苏以安发出不明所以的笑。要是这能让高桓长记性，他举双手赞成。
可惜，扬汤止沸，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也罢，他只能多“倒霉”一点，这样高桓还会有所收敛。
而住在苏以安隔壁竹舍的另一位病患，看见苏以安的伤药从药丸变成汤药，又变回药丸，再看见高桓的外出情形，打听一下便明白该如何作为。
“此地竟有女子？”
童华身量瘦小，状似孩童。虽说眉眼周正，但到底比之白及、高桓等人确是相形见绌。他的两位同伴倒是姿容殊色，乍一看这三人实在不像一路的。
而实际上三人关系分分合合，说不清道不明，他们自己也没个定数。
“……”原之念神色阴鸷，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落在桌案上。
“有没有与你何干。”原之念实在不喜有人轻看女子，要不是他查到阿姊信息可能在此国都附近，他才不会与二人结伴。
“行行行，我错了。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童华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打不过原之念，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他来说，原之念属实是修仙修疯了，要不是他还知道仙域伟大，他都会怀疑原之念就是魔域的奸细！天天嚷嚷着仙者都是恶人。
你听听，这话说的，你也修仙，你也是恶人是吗？
结果，他还真应了。
童华沉默了，想给自己两巴掌：原来是个疯病啊。
此次求见神医，除了给半途重伤的方明雪治病，还有就是给原之念看心病。
方明雪敷了药，身体大好，这会儿还能下地走路。他受伤实在是无妄之灾。
三人相约求见神医，原之念本不想来，是二人绞尽脑汁哄着他来的。方明雪甚至用上了借口：就当陪我看看自己身体可好，若是有大病，提前预防也好啊。
未料，半途遇见高桓等人被截杀，那群杀手见他三人，二话不说提刀来砍。
方明雪一个精通术法、但近身战不太行的弱小之人，好不容易干掉了杀手。岂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当头一箭，幸得原之念一剑阻拦，没有当场阵亡，但是胸口中了一箭。据说：隔壁那位更惨，差点被打得血肉模糊了。
“之念，童华也就是想我们谨慎，适时避让罢了，并无恶意。”
原之念轻嗤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当作没听见。
方明雪见原之念不予理会，便继续开口，被童华接了口：“不是说这位神医一直孤身一人嘛，女眷怎么这会儿有的，没听说啊。”
“外面传得神乎其神，说神医不喜女子。”
原之念皱着眉打断：“外头还说神医不喜男的呢。就不许人家女眷是病人啊。传什么谣言呢。”
童华：“……”
方明雪捂着脸，让自己平静一点，避免扯到胸口的伤。童华就喜欢招惹原之念，也不怕他哪天提剑给他一下。
“还知道反驳就行。明天去看神医。”
原之念不解：“我看做甚，那不是方明雪受伤吗？”
“我觉得你因为你姐姐的事情，变得不太对劲，该看看大夫。”
“童华！”原之念拔剑就砍。
方明雪的念想成真了。
“诶诶诶，何苦来哉。你明知道之念因为他家阿姊失踪导致心神不宁，还刺激他。”方明雪这边拦一下原之念，那边躲一下童华的暗器。小屋里叮叮当当，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实话实说而已！”
童华轻功甚好，又因为身量小，在屋子里满屋乱跑，原之念提着剑，在屋子里施展不开。
“他以前就不这样。以前好歹称得上是公子无双，现在好了。你看看他啥情况。快疯了！”
“童华！你少说两句。咳咳咳。”
“轻点，轻点，别打坏了。”
方明雪抱着摆件，生怕给人家砸坏了，两个人出手就是胡闹，也不看看场合，砸坏了人家东西要赔的。还是三倍赔偿那种。
因为药君对医闹一事深恶痛绝，谁家在千金谷医闹，他就让你十日能好的病拖到二十日，在此期间，医疗费账单层层加码，而且还受罪。直到多余的药钱抵扣损坏的器具还有人身赔偿。
如果不是在千金谷闹事，也没关系，那医者将事情递交药君。要是赶上好时候，药君高兴，他们最多赔得倾家荡产；要是赶上药君更“高兴”的时候，他能折磨你全家一生一世，就为了“乐子”。
实在不是好人啊！
现如今，少有病患及其家属在医者地盘闹事了。谁知道这位神医会不会一纸诉状，届时药君下场，他们有口难言。
“知道，有分寸！”
童华说着跑了出去，原之念也跟着出去了。
长剑一划一横，明亮剑光直冲童华脑门。
童华紧急抱头蹲下：“原之念，你还清醒吗？”
“自然。”原之念玫粉的眼眸倒映着童华的惊慌面容，嘴角上扬。
童华：我兄弟好像疯得更厉害了。
方明雪捂着胸口，跟着出来：“别打了，闹到了那位医者面前如何是好。”
高桓在屋里抱着私库账册心疼得直哭，听见外头热闹，又扶起刚睡着的苏以安要去看戏。
“走走走，以安，我们瞧瞧去。”
苏以安被迫“亦未寝”，无奈：“主上，您这时候还是别去为好。”
高桓：“为什么！”
苏以安头疼：“主上，您的运气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高桓回顾往昔，放下苏以安，神色恹恹。
“好，明儿打听。”
沅芷刚从山上回来，白及还没下山。他要往里面走，那里危险，白及顾忌着沅芷修为不足，便遣山中化形的灵族送沅芷回屋休息。
沅芷背着药筐刚踏入竹林，一道剑光向她而来。
童华有意将原之念引入医者近处，期望打斗引来医者注意，出手诊治原之念，也因此，本与沅芷难有交集的童华等人，此时和沅芷撞了个正着。
明亮如银的剑光倒映出沅芷惊慌失措的面容，沅芷直愣愣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方明雪：！！！
不好，我的小命不保！
童华：！！！
无辜人士！
原之念一剑挥出，剑光照亮四野，明明暗暗间照亮沅芷的面容。陌生的面容，熟悉的气息，令原之念心头大震，像是不明白怎么在这里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
“阿姊。”
消息不是说阿姊应当在此国都吗，怎么在这里？
怎么是这里，为什么换了容貌呢？
原之念望见那双如月的眼眸，思量间人已经冲过去要硬接自己的剑光。
沅芷愣在原地，仿若陷入无限拉长的光影里。世界的运转在变慢，所有人的面容清晰可见，所有人的表情又是那样清晰。可刹那间——
沅芷抽出腰间翠色玉环。翠如春水的环形玉，刻着双鱼灼华。
在剑光之前，在白及察觉刹那。
釉玉的游鱼环绕着沅芷，将她护在中心。流水落花片片垂落，消弭剑光的同时，也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人。这是一件兼具防御与攻击的天阶法器。
因此，方明雪滚落在地，重伤昏迷，童华震惊不已。原之念靠得最近，内伤只会更重。
原之念强撑着不闭眼，趴在地上，撑着身子就要看沅芷。嘴里念叨着含糊不清的字眼。
沅芷面容在翠色里模糊不清，原之念陷入昏迷。
高桓摇醒苏以安，兴奋又惊诧：“以安，以安，你说对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在此醒来的苏以安勉强一笑：“……”
现在还是想想他们会不会被连坐吧。毕竟主上你前脚刚道歉，后脚这位姑娘就遭到“刺杀”，谁知道人家会不会怀疑你啊！
高桓暂且乐不可支，还想继续看戏，却被苏以安强撑着身体劝阻了。为了自家兄弟着想，高桓放弃了看戏的心思。
沅芷目睹着眼前的混乱，背着药筐一动也不敢动。
七月八月等人只顾着看戏，谁知道沅芷来了，这会儿拉着吓傻了的沅芷回屋。至于其他人，爱死不死，反正有谷主在。
沅芷头痛欲裂，干脆两眼一黑，直接晕了。
七月八月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