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3 来不及 “前所未有 ...
-
医院里，江瑞囝揉着复位的胳膊，一抬头撞上左绍的视线，两人对视几秒，同时错开。
左绍手心里那伤口，江瑞囝下手有点重，缝了几针，他摸摸鼻子，怪不好意思的。
“对不起。”
江瑞囝摆摆手，“呃…没事，你缷我胳膊，我划你一刀扯平了。”
医生用怪异的眼神看他们，两人闭嘴不说话，在说下去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出了医院，江瑞囝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你还会中招，这件事怪我把你卷进来，嗯…我用一些消息补偿你吧。”
左绍看了他一眼，点头，见他同意，江瑞囝也没隐瞒的说了一些。“我是从林文身上查过来的，当时你们不是叫了五个心理专家嘛，其他三个我都调查完了，没什么问题，就何言柯和易晖，他们离本市很远。我觉得不对劲，刚好得了一张名片，打听到地址后就找过来了。”
半年前的事，他倒听肖飞跟他讲过一些，大概有些思路。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等，我应该已经进何言柯的观察名单了，等他自己来找我。”
……
姜耀盯着左绍发过来的消息沉思，话说他有多久没见到允秋时了，好像从上次自己把他惹生气开始，他有去见他，可每每到病院还没挨门口，就被拒绝。
他们说允秋时不想见自己，之后去过一两次都是在病院对面静静的望着里面的大楼半个小时，又回来查案。
叹了口气，打算等案子结束后好好哄哄他，买点他喜欢的东西。伸手去拿杯子准备接点水，不小心碰掉桌上的档案。
弯腰去捡发现没拆封，他桌上是乱，但不至于遗漏吧。好奇心驱使下打开档案，和平时看得资料差不多，翻开下一张，顿住。
里面是九个人的资料，而这九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都现在为止遇到的那九个，上面说严谨点是他们小时候的试验数据。
姜耀拿着的手都在发抖，胚胎发育过程到婴儿期间状况都有记录观察，还有捐赠受精卵的人，这些试验一直到五岁才停止记录。
这东西是谁放他办公室的，冲出去，不可能是张局，要是他，会早拿出来的。赵鑫看他着急忙慌的出去，连忙跟上也不知是发生什么事。
姜耀叫值班员调今天录像画面，今天就出去过半天，回来才拿资料来看的，谁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放那份东西进来。
画面一直到姜耀快回来前几分钟，郝仁牵着石头和靓仔溜达回来，在快到警局门口被人拦下，那人有意遮挡样貌，和郝仁说了什么，把东西塞到他怀里就离开。
郝仁进去不到十分钟，姜耀就回来了，一直到大厅，帮他整理有关线索的警员见他回来了，就把一大摞档案塞给他。
后面他就去办公室，不到半个小时又出来找周子瑜要了份肖飞的检测单，那段时间郝仁进去找他过，没找到就把东西放他桌上离开了。
姜耀转身去找郝仁，郝仁正在和其他人对细节，见姜耀来了，问了声好。他想了想还是等郝仁忙完在问，郝仁出来时见他还在就疑惑。
“怎么了姜队，是找我有事吗？”
“你拿过来的档案是谁给你的，还记得样貌吗？”
郝仁觉得奇怪，不过还是点头，“是谁不知道，但样貌记得的。”
“他跟你说了什么？”
郝仁回想，“他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认识，然后跟我说叫我把档案给你，我想问他是谁，他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什么话？”
“他说在晚就来不及了。”
姜耀皱眉，什么在晚就来不及了，怎么都爱搞神秘，就不能大大方方的说，偏要搞些意味不明的话，让他去猜。
真是头大，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你先去做个拼图。”
郝仁应声，觉得姜队越来越猜不透，脾气越来越怪。姜耀干脆转身回去，继续想什么来不及了。
脚下步子忽得顿住，齐斌也说过类似的话，连江瑞囝上次找他也是，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脑中一闪，齐斌养过允秋时一段时间，江瑞囝和他是好友。
江瑞囝很依赖他，没理由他们都跟自己说过，而允秋时却不知道，没跟他说过任何关于他们的事，这不符合他。要是关于别人他早跟自己说，要自己去帮忙。
只有和他自己有关的事他才闭口不谈，所以‘来不及’是在说允秋时，想到这，内心有股恐慌。允秋时拒绝见面，连他发消息都没回，平时自己说很多话，允秋时都会发个生气的表情包，那是给他机会继续哄。
如今允秋时什么都没回，这说明自己给他买的手表不在他身边。
赵鑫正跟在自家队长后面，见他突然调转方向，往外跑。内心虽不解，还是跟着他出去，差点没上车，后视镜映出姜耀着急的神色。
心里一紧，是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找到线索？可这个方向不是去精神病院的吗？心里冒出个荒谬的想法，悄悄给张局发短信。
车都还没停稳，姜耀就下车，踏进病院里，没走两步，就有护士出来。“姜警官你们怎么来了，是来找哪位病人？”
姜耀没理他，护士拦在他面前，“我需要看你们的申请单，核对流程，别为难我们姜警官。”
他停住，眼神阴沉的看她，赵鑫想上去劝他，看到他表情后，意识到姜耀不是感情用事。上前一步把那人拦在边上，眼神示意他快进去。
姜耀来到允秋时所在地楼层，站在病房门口，里面是空的，地上撒满颜料，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不同，窗帘被拉上，里面很压抑。
他没有犹豫，一间间推门进去看，直到走廊尽头，有扇铁门，旁边还有扇门，他径直向铁门去，从外面上锁的。
左右看看，抄起旁边的灭火器就往上面砸，听到声音，有人从另一扇门走出来。都大惊连忙跑过去拉姜耀，他挣脱开拽着他胳膊的手，一下又一下砸着锁。
身旁的人先去夺他手里的灭火器，这东西要是爆炸了，会伤到人的，他是疯了敢用这个去砸锁，身为警察不懂这些基础吗？
手里的灭火器被抢了去，锁也松动，姜耀直接抬脚踹，没了锁的铁门被轻松推开。他和椅子上的允秋时对上视线，呆滞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随后便是空洞。
姜耀一把甩开他们，大步朝里面走。椅子后面连接很多五颜六色的线，各种机器在运行，他旁边还有台心电监护仪，上面显示三十。
允秋时手脚都被束缚着，腰间也有，头上带着奇怪的东西，姜耀心里想：难怪…难怪他不喜欢系安全带。
一切都有迹可循，为什么他就不能在仔细一点，眼前的画面刺痛他眼睛，发疯般冲上去把那些在允秋时身上的东西全部扯下来，说是扯，动作却轻柔。
允秋时看着他，嘴里呢喃：“你怎么来了？”
眼泪滑落，“你怎么才来…”
前一句不知道他会来，后一句埋怨他怎么不早点来，允秋时是个很矛盾的人。
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泪，拨开挡住他眼睛的碎发。“抱歉，我应该早点来的。”
姜耀想扶他起来，允秋时全身没力气，被他半抱在怀里。
“姜队长没有申请单你这算私闯！”
赶过来的赵鑫和一众人看到这场景也是愣住，程浩扫视一圈，这些仪器设备已经属于非法操作，在看允秋时的状况。
他们已经猜到这是做什么的了，程浩和允秋时接触的时间也比较长，多少了解他一点，冲上去给了说话的那人一拳。
赵鑫赶忙拉住他，动手后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个时候他们要沉住气，众人望向平静的姜耀，在等他做决定。允秋时微微抬头，眼里没有焦距，此时他觉得自己像个定时炸弹，在病院那边会被拆解，在姜耀这边会炸伤他们。
在哪边自己都是烫手山芋的存在，不该让他们选择，自己也没有选择，现在的他太狼狈……狼狈到他想就应该死在刚才。
“私闯？那你告诉我你们这是在干嘛？违法用病人做试验，没一枪嘣了你都算不错的，你还给我讲法。”
“这不是你私闯的借口，他是我院的病人，我们这是在对他治疗，你擅自打断治疗，出了什么后果你担的起吗？！”
姜耀被气笑，“好一个治疗，电击治疗？还是未经试验就在他人身上提取记忆的仪器，那个算正经治疗？！”
那份档案里提到过提取记忆的仪器，和他刚刚拔掉的东西很像，自己也是诈一诈。没想到对面人的脸色都变了，铁青着脸，依旧嘴硬。
“我们可是有上级批准的单子，这是正规治疗，我可以告到张局那，到时候你就不是私闯那么简单了。”
旁边传出围绕着讨论他们的声音。
“为了一个精神病，真是疯了。”
“上面批准的治疗方案，还敢这么闹，不怕被撤职。”
“一个精神病而已竟值得他们去这样做。”
讨论声传入他耳里，自己让姜耀为难了，明明不想这样的，想着把院里无辜的人都送出去，就和他断了关系，他为什么要找过来。
感觉到揽着自己肩膀的手加重力道，允秋时脱力，闭上眼无声流泪。他不想哭，不想看到他们眼里的怜悯与怪异的眼光。
脸被捧住，姜耀帮他擦掉眼泪，“啊允你说我疯吗？”
允秋时张了张嘴，现在的他和姜耀：“前所未有的清醒。”
姜耀勾唇，拇指抚过他通红的眼眶，下一秒走进去，把看到的仪器都砸了遍。那些人震惊，慌忙的去护仪器，赵鑫也惊恐，看了看他们，在看自家队长。
最后一伸手，挡住他们，默默祈祷队长手脚能快点，程浩也模仿他的动作挡在门口，将医生拦在外。佑禾嘉叹气，电话快被张局打爆了，但没去接。
屋里的允秋时静静看前面砸东西的姜耀，后面的喧嚣仿佛与他隔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