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 我不能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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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层霄，”
重溟杳盯着韩层霄，尤其是盯着韩层霄的眼睛，生怕她的某些惹人不快的情绪从眼睛里流淌出来，刺痛到谁，
“因为我心悦妳。”
重溟杳重复：
“妳知道我心悦妳，知道我是因为失去妳而死，妳现在对我、可有一点点愧疚？”
韩层霄很慢很慢地张开嘴唇，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看着重溟杳。
她的嘴张张合合，脖子也像是因为长久地卧躺着而变得僵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重溟杳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懊恼，但紧接着是歇斯底里的恶劣的笑容：“妳又如何呢，韩层霄？”
“妳心悦我？妳怎么可能心悦我？妳为什么心悦我？”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连珠炮一样从韩层霄的嘴里吐出来，她不敢相信一样瞪着重溟杳看，无数字眼在韩层霄的舌尖跳动着，好一会儿才终于连成一句话，
“重溟杳，妳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重溟杳没有说话，连脸上那种恶劣都淡了些许，这种种迹象都让韩层霄的神色越来越肃穆，到最后，她竟然不得不叹了口气：
“杳杳，妳知道什么叫心悦吗？”
重溟杳下意识：“收起妳那施教欲，我有母亲们……”
韩层霄还在继续：“我的两位母亲甘愿为对方去死，但她们不会干涉彼此的追求和理想。”
重溟杳：“我愿意为妳……”
韩层霄：“但我不一定愿意为妳去死。
“杳杳，我已经很久没见我的母亲们了，我很想念她们。”
重溟杳垂了眸：“所以，妳离开我，就是为了见妳的母亲们吗？”
“可惜我没有见到，就又回到了这里。”
韩层霄的声音有一瞬间的低沉，而后是轻快，
“所以，对不起杳杳，我没办法接受妳的感情。
“而且，我觉得我不配得到妳的喜欢，妳完全可以在帝国里找一个配得上妳的帝婿。”
重溟杳瞪着韩层霄：“妳现在都要高高在上地评判我的喜欢了吗？
“我就是喜欢妳，韩层霄，妳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阻止我喜欢妳。”
韩层霄没说话。
她的母亲们是天纵奇才，是基因时代的两朵奇葩，她一直认为、只有这样的两个人才能走到一起。
但是她呢？碌碌无为、平庸至极，只有一点浅薄的、超过这个时代的知识。
这样的她，真的配得上别人的喜欢吗？
重溟杳的话还在继续：“……那妳要怎么做才能回去？”
突兀被问这么一句话，韩层霄愣了一下，而后才继续说：“我还在想办法。”
顿了顿，她又说出一直存放在心里的另外一件事：“我也会想办法把身体尽快还给妳的。”
重溟杳却不听这些：“既然妳还没找到回去的方法，那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
韩层霄抬起眼睛，明显语塞了一会儿，这才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能因为妳三言两语开始喜欢不成？”
重溟杳回答：“妳不喜欢我吗？”
韩层霄下意识：“没有不喜欢妳。”
重溟杳：“那妳就是喜欢我——层霄，妳喜欢我。”
韩层霄失笑：“杳杳……”
她看着重溟杳，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说：“不可以，我不能辜负妳的真心。”
*
“冕下，她们说的话很奇怪，要不要……”
正殿里，巨大的显示屏展开，暗室里的一言一行都被投影出来，护卫站在重济身后，说出口的话语也显得谨小慎微。
重济却没有看屏幕，目光而是淡淡落在门口处：
“到底是小孩，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说这些话。”
她顿了顿，忽而露出个笑来：
“或者说，她们在等。”
护卫不明所以：“在等什么？”
重济拖长了音调：“在等——”
她没说完，而是伸手指了指屏幕里面：“先不说这个了，帝姬殿下的葬礼一定要好好筹办，不许出一点差错。”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向门口处指了指：“还有，加大人手搜捕冉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韩层霄和重溟杳谁都没想到，冉旌竟然可以在外躲了许久的时间。
刚开始，她们惴惴不安地期待着冉旌不被抓住，可惜再也没有冉旌的消息；到后来，就连重济都派人过来追问冉旌的消息。
不过她们早已身受重伤，根本不可能受得住严刑拷打，也没人敢真的逼问，因此，重济也没能从二人的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这样也好，重济越急，越说明冉旌的安全。
帝姬殿下的葬礼如期举行，就连暗室也挂上了素白的绸缎。
不仅如此，隐约还能听见城堡外敲锣打鼓送葬的声音。
韩层霄侧耳听着，忍不住笑了下：“杳杳，我们死了。”
这几日，重溟杳的意识却有些昏昏沉沉——可能是身子底子不好，重济也警惕着不许给予太好的治疗条件。
因此，韩层霄只能强撑着精神，每天同重溟杳说说话，好让她保持清醒。
重溟杳听到这话，也笑了一下：“听起来阵仗还不小，这样很好，以后省得旁人还要再花心思操办我们的丧事。”
“还是得麻烦别人的。”韩层霄摇了摇头，“我们可是还要诈尸，然后把皇帝拉下马的。”
她们没看到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但结合上一世的情况，她们也知道，重济肯定是在监视她们。
不过，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监视不监视也不怎么重要——
她们已经同重济撕破了脸皮，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也许反倒让重济觉得有利用价值。
重溟杳勉力又笑，韩层霄旋即又喊：“皇姊，妳说，重济会不会真的给我们祭奠呢？每一年、又会不会真的去坟墓前看望我们呢？”
重玄素被韩层霄的嘴贫吓了一跳，她想说什么，但身体的不适只能让她哼唧着接话：
“母皇会的，母皇她……”
韩层霄摆了摆手，不想听重玄素讲那些母女情深，可她余光又看了重玄素一眼，这一看，发觉了不对劲：
“皇姊？妳的脸怎么那么红？”
“有一些发热。”重玄素微微喘着气说道，“应该同寻常的反应差不多……”
重玄素话没说完，韩层霄已经扯开嗓子对着外面喊了起来：
“大帝姬殿下发热了！
“若是不希望失去大帝姬殿下的利用价值的话，赶紧喊医生来治疗！”
也许是韩层霄喊出的话语起了作用，立刻是护卫远去的脚步声——
而后很快，有个护卫进来给三人蒙上了面纱，再然后，一圈医生就围到了重玄素的身边。
重济在医生队伍的末尾出现，目光淡淡地看向重玄素，瞥头问身边的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回答：“这位……小姐的伤口感染发热，不过治疗起来不算困难。”
“那就治疗吧。”重济又扫视了一圈韩层霄和重溟杳，“还有她们两个，也一并看看吧。”
医生们应声，眼睛下意识躲避着三人的面庞，而后一个接着一个地开始治疗。
韩层霄身上没什么伤口——其实是有的，但是她也许是痛习惯了，也没什么感觉。
她只是在一直观察着重济的表情。
时间一天又一天地流逝，离一年之期也越来越近，她需要知道、重济到底有没有从她的身上找到“时间”基因。
如果找到的话，重溟杳和重玄素就有救了。
可惜重济的脸上似乎是一点不对劲都没有发现。
……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韩层霄决定自己问一问。
于是，她垂眸看向重济，笑了一声。
重济身旁的护卫立刻警惕起来，警告的眼神落在韩层霄的身上，随时蓄势待发的模样。
重济对上韩层霄的眼睛，示意医生们：“大抵包扎一下就可以，活着就行。”
医生们自然明白重济的意思——正殿的暗室里关押的定然是重要的人，她们要想活命、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短暂的包扎之后，众人离开，只留下重济和她的贴身护卫。
韩层霄顺势开口：“冕下倒是有空，那边的基因编辑不需要盯着了？来看我们这些试验的废料了。”
“妳们的确是废料。”没想到，重济竟然接话，“放心，等到妳们确定成为废料的那一天，我一定会让妳们毫无痛苦地死去。”
……那就是还没有完成基因编辑。
这样的话，她们就还有机会出去。
重济说完，又检查了一下三个人的情况，带着贴身护卫就出去了。
韩层霄侧头去看重溟杳，她也被裹得不轻，感受到她的目光，重溟杳转回头、勉力扯了下嘴角。
韩层霄问她：“妳之前说……把柄、拿到了吗？”
她说的是之前重溟杳说过，去见重济会像上一世一样拿到重济进行基因编辑的证据——这段时间因为知道重济肯定是在监视，所以也没有敢大大咧咧说这个。
但是现在，她迫不及待想要问。
因为，转机就要来了。
*
“朕吩咐下去的事情都做了吗？”
刚出门，重济就问自己的贴身护卫。
护卫一拱手：“冕下放心，皇宫周围已经布满了人，一定让闯入者有来无回。”
重济应声，露出个温笑来：“做得好。”
既然人已经抓回来了，“时间”基因的事情也有了进展，那神教、就没有必要留下来了。
于是，几天后，重济正盯着面前的奏折，视线忽而看向正前方的殿门。
与此同时，有仆从推开大门，跪倒在重济面前：
“冕下！皇宫外来了一群人，说要求冕下您释放神女，否则……”
她结结巴巴的，吓得连后面的话都说不出口，重济却满不在乎地接话：
“来了正好，也该让那群孩子们看看，她们所倚靠的、根本就是一场空而已。”
下一刻，暗室的门被拉开，护卫们按照早就安排好的流程将三个人抬出来，斜斜倚靠在墙边。
重济扫视了三人一圈，朝门口努了努嘴：“妳们猜猜，是谁来了？”
为了让三个人保持着斜立的位置，护卫们将三人结结实实地五花大绑起来，因此此刻，韩层霄强忍着不适回答道：
“还能是谁、是神教来人了吧。”
与此同时，神使已经在护卫的包围下踏入了正殿——
她一进正殿，一打眼就看到了被困在那里的韩层霄，立刻开口道：
“冕下，据我所知，二位帝姬殿下已经出殡了吧——那一日，满城缟素，冕下悲痛欲绝？”
重济皮笑肉不笑：“朕也记得，就是妳们带走了朕的女儿们，而后又将她们残忍杀害——朕的通缉令已经发出，妳们竟然还敢上门来？”
神使终于卸下脸上的笑容，冷哼了一声：“既然妳我心知肚明，不如说明白些。”
她抬手，指向韩层霄：“我只要她，其余人、我都不要。”
“这恐怕不行。”重济做出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这丫头，朕也想要。”
神女亮出袖间的神像：“重济，妳要知道，妳能没收一批神像，新的神像也会被马不停蹄制造出来。”
“朕只知道，这丫头身上的所有神像已毁，妳们所引以为豪的技能、现在已经完全无法使用了。”
重济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神使手里的神像上，
“妳觉得，妳还能怎么样带走她呢？”
神使攥紧神像：“冕下，如果我们这样好好谈话不可以的话，那就请冕下恕不敬之罪……”
重济一挥手，周围的护卫立刻将包围圈近了一层。
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地下仿佛有无数条蚁虫开始拼命繁衍，然后将整个城堡都摇晃起来——
正殿里的人俱都东倒西歪起来，通传声也在一声接着一声地传递过来：
“冕下！门口神教的人——不见了！”
下一刻，地面被重重破开，无数人从地下而上，纷纷落在了神使身边。
重济扯了下嘴角，迅速反应过来：“这丫头被关在地牢的时候，妳们就开始行动了吧。”
“神女与我们之间有感应，无论神女在哪里，我们都会准确地找到她。
“重济，把神女还给我们吧。”
局面陡然变得复杂，重济的一圈人围绕神使的一圈人，神使站在包围圈的正中间、得意洋洋。
最深处，重玄素低声对韩层霄道：“溟杳……妹妹，妳先走吧，现今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妳不用管我们。”
韩层霄的目光一直锁死在正殿中央，尤其在神使的脸上转了一圈，低声道：
“今天……我们可能谁都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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