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5 上一世，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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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韩层霄像被一阵大力猛地抛起，然后高高飞扬在了半空中。
眼前是一片黑暗，韩层霄用力看清，却什么都没有。
她陷入了一整片寂静里，没有安宁，却也没有梦，像沉溺于这片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那墓碑上的字、和重溟杳一系列古怪的行为如同一张满是乱麻的网一样，牢牢套在了韩层霄的脑袋里。
……重溟杳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绪间，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
但她抓不住，就连最后那点困惑都似乎要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点最后的牵绊终于不见，韩层霄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
重溟杳再睁眼时，眼前是一片惨白的灯光。
她快速前后左右看了一圈，而后猛地翻了一个身，看着满身“噼里啪啦”的机器一起掀翻在了地上。
机器们顿时泼洒在各个地方，与此同时，是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重济走过来，睥睨着重溟杳，冷笑了一声：
“重溟杳，妳在干什么呢？”
“她呢？”重溟杳瞪着重济，“妳知道我说的是谁！”
重济的笑容缓缓消失，整个人越来越靠近重溟杳：“朕刚刚说了，胆敢欺骗朕的话，所有人都得死。
“重溟杳，妳说，朕该不该让妳们都死？”
重溟杳变了脸色，但还是坚持嘴硬：“儿臣不懂母皇在说什么！”
重济眼睛一眯，慈眉善目道：“再等一年，到时候，自然有妳认错的时候。”
再等一年。
是的，要想要见到成效，必须要将生殖细胞培养成成熟的胚胎然后顺利降生——
时间差不多是一年。
那么这段时间，重济不敢对她们任何人轻举妄动。
于是，重溟杳拿捏一样笑起来，一字一顿道：
“是吗，母皇冕下，儿臣还以为您神通广大，能够一眼认出来‘时间’基因呢。”
重济变了脸色，抬脚轻轻踩住了重溟杳倒在地上的背部，声线很危险：“重溟杳，朕警告妳，不要激怒朕——妳真以为朕不敢杀妳吗？”
“妳不敢。”重溟杳歪着头笑，“不然，妳也不会喊我‘重溟杳’。”
她卧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笑容一边扩大：“母皇冕下，妳说妳进行全身基因编辑，会不会培养出千千万万个我们，而后，千千万万次杀了妳？”
重济脸色更黑，踩下去的动作也变得用力：“重溟杳，朕说了，不要激怒朕。”
下一刻，她扬起声音：“来人，抬她去暗室。”
重溟杳重新回到了暗室，只是这一次，是被抬进去的。
里头还有两张担架，分别是重玄素和韩层霄。
重溟杳指挥着仆从把自己安置在韩层霄的身边，并且口头感谢了仆从几句。
然后她就吊儿郎当似的躺在那里，笑眯眯地对上韩层霄望向自己的目光：“我也回来了——听重济的意思，我们似乎还可以在这里拖延一年。”
韩层霄却没接这话茬，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被憋红的，总之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可以一字一顿地道：“重溟杳，回答我的问题。”
重溟杳没跟上她的思路：“什么？”
“上一世，”韩层霄觉得自己开口有些困难，但她还是在坚持，“上一世，妳是怎么死的？”
重溟杳收敛了笑容：“做什么问这个问题？”
韩层霄固执地重复：“回答我的问题。”
重溟杳错开目光：“死了就是死了——妳之前不是说我是被政敌们群起而攻之的嘛，就是差不多这样。”
“妳是被迫死的？不是自/杀的？”韩层霄凑近了重溟杳，重溟杳扯了扯嘴角：“自/杀？我都做了帝王了，我还能因为什么原因自/杀？”
韩层霄神色微变。
看杳杳这样的神情，难道……她看到的那些全是自己的梦？
她看到的都是虚假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韩层霄错开视线，硬着声音道：“那是我想多了。”
重溟杳笑起来：“难为妳被抓来做实验还能想着我。”
韩层霄又扯了扯嘴角：“谬赞了。”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紧接着响起的是重玄素的声音：
“溟杳。”
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重玄素顿了顿，又喊了一声：“妳们谁是一直陪着我的溟杳？”
韩层霄立刻接话：“是我。”
重玄素继续说下去：“不要害怕，皇姊会想办法带我们出去的。”
韩层霄继续道：“也把木九带出去吧。”
重玄素顿了顿：“我们都会出去的。
“妳们都应一声‘溟杳’，就都是我的妹妹。”
重玄素到底是个孩子，能听到这番话，韩层霄的心里很感动。
重玄素现在应该已经看清了重济的真面目，就算在她面前暴露了身份，重玄素也是值得信任的。
韩层霄发自肺腑：“谢谢皇姊。”
重溟杳没吭声，只是片刻后，从喉咙里轻轻递出一个“哼”字。
韩层霄没办法动，只能在黑暗里瞪了重溟杳一眼。
重溟杳终归忍不住问韩层霄：“韩层霄，妳在实验里想到了我什么？妳觉得我是自/杀的？”
韩层霄扭过头去看重玄素，声音回答的却是重溟杳：“既然不是，又何必多问。”
重溟杳却固执地继续：“那在妳的想象里，我是因为什么而自杀的？”
韩层霄梗着脖子：“那也与妳没关系。”
重溟杳顿了顿，却突然冒出一句：“是因为妳吗？”
韩层霄拖长了音调：“我可不敢这么想。”
重溟杳的声音带着烦躁：“不是妳，那是为了谁？”
“冉旌。”韩层霄信口胡说道，“我梦见冉旌死了，妳悲痛万分，自尽去寻找她了。”
重溟杳提高了音调：“我之前不是和妳说了！我不心悦冉旌！”
韩层霄卡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继续问：“那妳心悦谁？”
这话说完，韩层霄顿了顿，又有点气急败坏：“无论是心悦谁，都不能如此这般糟蹋自己的生命。”
重溟杳的声音却变得空远：“值得的。”
韩层霄没反应过来：“值得什么？”
“值得为了一个人而死。”重溟杳有些烦躁，“妳不会懂的。”
韩层霄没立刻接话，她定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终于，还是试探着开口：
“我走后，妳为我立了牌位，是不是？”
重溟杳卡了一下。
韩层霄还在委婉地试探：“而且，妳还在我的牌位前自尽了，有没有这些事情？”
重溟杳嗤笑一声：“妳可真会想象，我怎么会……”
“为什么呢，杳杳？”韩层霄却立刻哽咽了起来，“我对妳这么不好，抢了妳的身体，不顾妳的感受，妳为什么要因为我死呢？”
重溟杳带着讽意的脸庞很明显顿了顿。
韩层霄盯着重溟杳重复：“为什么呢，杳杳？”
脸上的嘲讽淡了些，重溟杳回望着韩层霄，声音也沉了不少：“妳在愧疚吗，韩层霄？”
韩层霄愣了下：“什么？”
重溟杳慢慢攥紧十指：“如果我真是因为妳而死——妳会对我有愧，是吗？”
韩层霄下意识接话，重复了之前问过的那句：“妳为什么要因我而死？”
重溟杳错了一下视线，回话道：“妳会对我有愧吗，韩层霄？”
韩层霄不说话了。
这沉默像是突然刺激了重溟杳，她将视线移过来，盯紧了韩层霄：
“妳只会对我有愧吗，韩层霄？！”
韩层霄似乎是被重溟杳的语气吓了一跳，她的身形下意识一僵，视线仓皇地落在重溟杳的身上，然后磕磕绊绊地道：
“我……”
重玄素适时插话：“莫要争吵，大家好好养伤为宜，何必现在……”
“妳就没有……”重溟杳的声音突然降低了太多，细听几乎都是听不见的声音，“别的话要说的吗？”
韩层霄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将目光下垂，嘴巴里只是说：“妳莫要吓到皇姊。”
重溟杳“哼”了一声：“还说妳不是心悦皇姊——妳既然都梦到我因为妳而死，有没有梦见妳最亲爱的皇姊是如何死的？”
韩层霄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在重溟杳身上落了下。
重溟杳本来是玩笑似的问这句话的，被韩层霄这么一看，后背陡然发紧，就好像真的会被看穿一样。
于是，重溟杳强行笑着，实则试探着再问：“妳知道吗？”
韩层霄知道。
但她要怎么说得出“杳杳为了报复她，所以把皇姊杀了”呢？而且还是当着皇姊的面说呢？
于是，韩层霄赌气一样回答：“妳自己心里知道。”
重溟杳这下“哼”的声音大了些：“妳定然是不希望她死的，怎么可能梦见她如何死的。”
两个人的对话陷入短暂的停顿，重玄素趁机开口道：
“所以，妳们二人说的梦境——是什么意思？”
韩层霄默了一下，主动回道：“是我在台上做的一场梦——梦境太真实了，我总觉得是真的。”
重玄素好奇，也许也是为了隔开韩层霄和重溟杳两个一碰面就要莫名其妙吵起来的人：“妳梦见了什么？”
重溟杳没好气地接话：“梦见我死了，梦见妳长命百岁地活了下去。”
韩层霄瞪了重溟杳一眼。
重玄素慢慢悠悠道：“我倒是没有梦见什么。”
顿了顿，她忽而叹了口气：“只是，我总看见母皇的脸——她的脸看起来那么冰冷，和我记忆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韩层霄现在浑身僵直，根本一动都不能动，但她还是看向重玄素，脖子也尝试着往那里伸了伸，企图靠重玄素近一些：“皇姊，只是母皇太会装了而已——我们是一点错都没有的。”
重玄素抬眼，对上韩层霄的眼睛：“是我不好。”
韩层霄早就知道重玄素会把罪责往自己的身上揽——重玄素向来是这样的人。但她还是坚持着问下去：“妳哪里不好？”
重玄素的目光立刻变得悲伤起来：“如果……我能让她满意就好了。
“母皇一个人、过得也太辛苦了些。”
韩层霄几乎要被这番话气笑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思考角度，也根本没办法共情重玄素几乎泛滥的同情心，她只能说：
“奈何现实就是如此了——再说，就算我们真的能如她所愿，我们也不该受这样的苦。”
接下来，她隔空和重玄素做了做挨头的动作：“我们在这里好好休息吧——一旦开始吃苦，很可能就有吃不完的苦了。”
重玄素勉强打起精神，回答道：“我会好好休息的，那妳们也不要再吵了。”
韩层霄不置可否，转头看重溟杳，重溟杳也正沉沉地看着自己——
看这架势，这个话题还没有彻底翻篇。
韩层霄又转回头哄了哄重玄素，确定重玄素真的慢慢睡着，这才转过头看向重溟杳，接上了她刚刚没有回答的话头：
“杳杳，妳不要这样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
“如果我刚刚说的那一切其实都没有发生过，如果是我误会了妳，我向妳道歉，是我不应该将没有证据的事情拿到妳面前来……”
没想到，重溟杳却突然打断了她，重复了刚刚的话：
“如果我真的是在妳坟墓前自裁、真的是因为妳自尽——妳会感觉到愧疚吗？”
韩层霄回答：“我并不希望妳这么做——如果妳这么做，我只会为妳感觉到不值得。”
重溟杳默了默，而后嗤了一声：“那妳还是为了妳那无处宣发的、高高在上的说教欲。”
“不是的，我只是不明白，也为妳不值得。”韩层霄皱着眉头，
“妳也说了，妳成功登基，大好的未来在妳前面，妳到底为什么……”
重溟杳抬眼，死死地盯着韩层霄。
韩层霄话没说完，一打眼掉进这样的视线里，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头一瞬间就顿住了。
她张了张口，才很慢地喊了声：“杳杳？”
重溟杳逼近了些，与韩层霄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鼻息相闻间，韩层霄听见重溟杳一字一顿：
“那妳为什么要走呢？
“妳走得那么果断，妳难道、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吗？”
韩层霄震惊地连眉头都高高耸了起来：“……我很抱歉不告而别，但是，杳杳……”
“但是，妳不觉得妳的离开会对我造成影响，是不是？”
重溟杳的声音愈发危险，换来的是韩层霄很小声的一句：
“是啊。”
重溟杳一字一顿：
“韩层霄，我恨妳是块木头。”
韩层霄顿觉无辜：
“好啊，那妳倒是说、妳到底是为什么……那样做？”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