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 亡妻韩层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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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层霄和重溟杳看见了重玄素。
在重溟杳那一番话说完，她们二人成功被重济带走，亲自关进了正殿背后的暗室里面。
重玄素蜷曲在屋子的角落，形容都变得极其憔悴，只那双眼睛毫无焦距地看了看门口的位置——
而后，视线缓缓凝聚：“溟杳？”
韩层霄快走几步，几乎是扑到了重玄素的面前：
“皇姊！妳怎么样！重济对妳做什么了？”
兴许是因为听到了什么关键词，重玄素颤抖了一下身子，而后伸手扒拉住韩层霄的身体：
“快走！快走！
“不要留在这里！会死的！会死的！”
韩层霄反手握住重玄素的手臂，定定地盯着重玄素：
“皇姊，我是来救妳的。”
重玄素的眼睛渐渐闪出光芒来：“溟杳……”
紧接着，她又迅速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溟杳，不可能的，到了这里，不可能再出去的。”
“怎么不可能？”重溟杳走近几步，“到时候，我拖住她们，妳们赶紧走！”
“到时候”。
韩层霄看了重溟杳一眼，当然知道她说的“到时候”是什么意思。
但正因为是知道，恼火便一阵一阵从胸口处往上蹿。
她下意识别过头去，不想去看重溟杳，只看着重玄素：“妳放心，妳一定会被救出去的。”
就在此时，身后有人喊了韩层霄一声：“层霄。”
韩层霄几乎是瞬间回头，展开五指，直直甩向了身后的人——
却在离重溟杳还有一点点的时候，刹那停了下来。
重溟杳靠近，将自己的脸颊放在了韩层霄的手心里：
“层霄，妳要是有怨，就打我吧。”
重玄素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变故，下意识问：“谁是层霄？妳们、是怎么了？”
“皇姊。”
重溟杳跪倒在了重玄素面前，
“我才是妳的妹妹，她是……假扮的。
“为了保护我，我们在躲避神教和皇宫的时候偷偷换的。”
重玄素显然也愣住了：“那妳们来救我的时候……”
重溟杳信口胡说：“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换了。”
她握住重玄素的手：“虽然重济的确十恶不赦，但是那个时候，妳不觉得和妳说话的重溟杳太过激烈了吗？我寻常里，是不会跟妳用那样的语气说话的。”
简直是……简直是胡说八道！
寻常里她温言软语，不过是因为想要重玄素在登基之后还能留着重溟杳一条命；而那一天生死攸关，她当然会对重玄素说重话！
韩层霄觉得重溟杳简直是倒反天罡，她想要狠狠地戳穿重溟杳的谎言，跪求重济把她放出去——
但她知道，重济的疑心已起，一味的恳求只会让她对这个荒谬的事情越来越相信。
要想扭转这个局面，要想让重济真真正正相信她才是真的“重溟杳”，只有一种办法。
韩层霄不动声色地抿紧了嘴唇，只是坐到了重玄素的身边：“皇姊，妳别害怕，告诉我们，重济对妳做了什么？”
重玄素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被提及恐惧的回忆，刹那间就开始发抖。
韩层霄不由自主和重玄素挨紧了一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重玄素终于开口，磕磕绊绊地开始说起来——
和上一世相似的经历，她被带到一处有和上一世类似的手术床的地方，而后被锁起来，被各种机器围了个彻底。
但是……
重溟杳忍不住问：“然后呢？妳就被放下来了吗？”
韩层霄似乎是觉得这么问实在太直接，忍不住看了重溟杳一眼。
重玄素却没觉得，只是怯生生地看了重溟杳一眼，又忍不住挨着韩层霄近了点：
“溟杳，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我好害怕……”
韩层霄伸开双臂，紧紧抱住重玄素：“妳放心，我一定会带妳出去的。”
重溟杳膝行到韩层霄面前，蹲坐下身子：
“妳带重玄素走后，一定不要再回来了。
“神教不是什么好地方，也不一定会一直为了妳和重济对立，万事都要小心。”
韩层霄与重溟杳对视：“我会带皇姊走，但我也不会抛弃妳的。”
重溟杳突然不说话了。
她紧紧盯着韩层霄，就好像是突然失聪了一样，牢牢盯着韩层霄的嘴唇，像是要从她的唇齿之间再次听到一遍刚刚说的话。
她近乎是不由自主地问：“妳说什么？”
韩层霄重复：“杳杳，我不会抛弃妳的。”
下一刻，重溟杳几乎是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边笑边道：“妳说什么？不会抛弃我？”
她凑近韩层霄，近到韩层霄几乎以为她要与她额头贴着额头。
这样的场面，让韩层霄下意识想要解释什么，或者等着重溟杳继续要说出什么咄咄逼人的话。
但是重溟杳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保持着那样的笑容，万般无奈一样叹了口气，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韩层霄的鼻尖：
“层霄，不用骗我了。
“带皇姊走吧，我会像上一世一样拿到证据，然后，妳就带皇姊回来……”
下面的词她卡了一下，而后，还是很慢地说出来：
“登基。”
这个词“轰隆”一声在韩层霄的耳边炸开，韩层霄倏忽看向重溟杳，却见重溟杳扯了下嘴角：
“不是吗？
“妳是想这样做的吧。”
韩层霄闭了闭眼睛，再睁眼，重复道：“我一定会带妳们一起走。
“我绝不会让妳们任何人被重济带走的。”
重溟杳一直温笑着的脸庞突然僵硬，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韩层霄，妳就不能听我一次话吗？
“虽然妳说神教会来，但是神教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在这个时间段里，总是要有人拖延住时间。
“而这个人——我是最好的选择。”
韩层霄尖锐了眼神：
“重溟杳，妳要知道，我现在在妳的身体里、我拥有妳的全部基因，而且我的神技是‘时间’——也许正是因为妳的身体里有‘时间’基因，我才有这样的神技。
“所以，‘时间’基因很可能真的在我的身上。
“如果妳强行冒领，妳的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穿的，妳很快会被丢弃，追捕的人很快就会企图抓到我们——所以，我才是留下来的最好人选。”
“可妳明明知道我有多恨她。”
重溟杳牢牢盯着韩层霄，她没有说出“她”是谁，但是两个人彼此之间都知道，“她”说的是旁边还在发抖的重玄素，
“如果不是妳陪她出去，我带着她、很可能会忍不住动手。”
“……妳不会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韩层霄终于开口道，
“她是妳的皇姊，妳不会这么对她的。”
……她会的。
韩层霄却在心里忍不住接话道。
杳杳不知道，但是她亲眼看见过、杳杳对重玄素做的事情。
但是也许……也许她这样亲口说出来，杳杳就不会……
“我真搞不懂妳，韩层霄。”
重溟杳一屁股坐下来，与韩层霄面对着面，
“妳不是想让她登基吗？妳带着她出去，完成妳的夙愿，完成妳的从龙之功。
“而我，妳最忠诚的护卫，让我留在这里——妳就当我是替她去死，妳就当我希望妳也帮我记录成拥有从龙之功的忠臣，这样不可以吗？”
韩层霄下意识：“我说了，我不会放弃妳们任何一个人……”
重溟杳：“妳不可能做得到两全其美！”
韩层霄：“就算把妳留下来，也不可能如妳所愿！重济不是那么好骗的！”
“妳不是最在意妳最亲爱的皇姊了吗？妳不是为了她甘愿做任何事情吗？妳不是为了她，都甘愿……”重溟杳顿了一下，也许是为了略过某个词语，才继续说，“那妳现在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呢？”
她终于将身子后撤，伸出两只手，轻描淡写撑在了身体之后，
“还是说，妳守着妳那苍白的善良，做不到让另外一个人为妳的那些想法和目标牺牲？
“我认识的韩层霄，可不是这样的人。”
韩层霄咬紧嘴唇，一字一顿地强调：“我不会为了重玄素，放弃妳的生命。”
重溟杳像是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与手段一样，只松懈下了身体，目光无力地垂落在了韩层霄的身上：
“那韩层霄，我问妳，妳是真的在意我吗？”
“我当然……”韩层霄还没说完，抬眼却看见重溟杳疏离却滚烫的目光，后面的话怎么样也说不出口了。
她斟酌着继续说：“妳对我很重要，我当然在意妳。”
“和她比呢？”重溟杳将目光移到重玄素身上，重玄素还在抖着、身子已经几乎要钻进韩层霄的怀里，重溟杳盯着重玄素的动作，下巴示意似的朝重玄素歪了歪。
“为什么要和她比……”韩层霄忍不住困惑地问，“每个人又不是只能有一个在意的人，比如妳……”
“比如我？”重溟杳心平气和。
韩层霄点头：“比如妳，既在乎冉旌，也许还在乎一些我……”
重溟杳瞬间皱眉：“这里有冉旌什么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妳在意冉旌，妳不希望我把她拉进争吵里。”
韩层霄烦躁地挥了挥手，但还是继续道，
“但是难道就允许妳心悦冉旌……”
重溟杳：“我哪里心悦冉旌？”
她大悟：“我就说，妳定然是心悦皇姊，所以才对她百般体贴……”
韩层霄几乎急得要站起来：“我哪里心悦皇姊？”
就在此时，暗室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直没有说话的重玄素发出尖锐的一声惊叫，而后拼命地往韩层霄的身后躲。
门被推开，进来的果然是重济。
重济抬眼看了看重玄素，而后目光又移到了韩层霄和重溟杳的身上。
重济道：“重溟杳，随朕来吧。”
韩层霄和重溟杳同时站起来，重济慢慢皱起了眉头：
“如果胆敢骗朕，所有人都会死。”
两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重济转过身去：“带走。”
……
韩层霄没听说过重济的机器有两台。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时把她们两个人打晕，然后分别送上那张床。
除此之外，所有种种，韩层霄都不知道了。
韩层霄唯一知道的是，她睡了很长很长一觉。
那场觉里，韩层霄梦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她看见重溟杳借医生的手杀死了重玄素，看见她又亲手杀死了医生，然后，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这场梦里，她看到了后续。
借着重玄素去世的由头，重溟杳将整座城堡都打扮成了披麻戴孝的模样。
四处飘荡着素白的绸缎，那处灵堂里的装扮很快蔓延到了整处城堡。
韩层霄慢慢行走在素净的城堡里，打眼看到有一串嬷嬷照着自己直接走过来。
她微微凝眸，看见那排嬷嬷一身素白衣裳，完全没有看见她的样子——直直穿过她的身体。
韩层霄微顿脚步，心有所感一样，转身回去，跟上了那排嬷嬷。
顺着熟悉的七七八八的路，韩层霄再一次看见了那属于她和重溟杳的卧室。
韩层霄跟着推门进去了。
重溟杳在里面。
……她已经和上一次韩层霄看到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那种疯感，此时的重溟杳、形容枯槁，倚靠在坐垫上，双眼无神地看着那牌位。
韩层霄下意识走近了几步，伸出的手不过是虚影，徒劳地穿过重溟杳的侧脸。
……她坐在这里干什么？还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韩层霄半蹲下身子，企图以重溟杳的目光去看牌位上的字——
这一下，她终于看得清楚。
那牌位上写的是——
“亡妻韩层霄之墓。”
亡妻，韩层霄。
韩层霄几乎是浑身僵直，连脊椎骨都几乎酥麻掉了。
她知道这个牌位是为她而设——却没想到，写的竟然是这些字。
她下意识想去问重溟杳，但与此同时，重溟杳竟然开口了。
重溟杳先是喊了声：“韩层霄。”
韩层霄几乎是被点名一样跳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看向重溟杳，重溟杳还在继续说：
“朕杀光妳在意的人了吗？”
随着这句话落地，那些喧嚣的人声、那些骇人的血泊再次涌了过来，韩层霄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听见重溟杳继续说：
“是了，我还没有。
“妳恨我，是不是？
“妳恨我，也说明妳在意我，是不是？”
韩层霄若有所觉，仿佛是知道重溟杳紧接着要干什么一样，下意识伸手，却正好撞见重溟杳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短刃。
重溟杳说：
“那我就把我自己送下来找妳。
“永远恨我吧，韩层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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