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溺 午后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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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艳阳，映着满地白雪皑皑。白雪压枯树，红梅却悄悄绽放。一只白猫轻轻跳下枝头，雪地上落下点点可爱的白爪印，带着艳红的梅花瓣，“喵”的一声，跳出了墙去。
“皇后娘娘小心！”身后一群侍女焦急地叫着前面垫着脚想去够那跑到墙外的白猫的人，生怕皇后一个不小心摔了。
一纤纤玉指正要去够那跃过矮墙的猫。
只听“喵呜”一声，便安静下来。
在一片铺满雪地的御花园中，皇后着简单舒适的斜襟红色凤袍，披着厚厚的绣着繁复图案的斗篷披风，一举一动间欢乐灵动，在白雪中美艳绝伦，像误入人间的精灵。
皇后没听到白猫的叫声，心提了起来，焦急地绕道想出去看看那白猫是不是摔坏了。
这白猫是前宫公主的爱猫。皇帝仁慈，一直默认宫里嫔妃养它。有了新后，新后很喜欢这只有个性的白猫。
后面跟着的侍女连忙提裙跟上。
出了御花园宫门，迎面是一位美艳的女子。即使白衣素锦、粉黛未施，也难掩那精致美艳的五官，周身高贵冷艳的气度。眉眼间，竟和皇后有几分相似。
柔德皇后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让她有熟悉感的人。一阵心痛袭来。
她后退一步，捂住胸口，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提起的心逐渐放下，冰冷的手被握住。
“皇后可是又心绞痛？传太医。”楚皇满眼焦急地看着怀里似乎又心绞痛的皇后，朝后面的侍女吩咐道。
柔德皇后微微回神，看向楚皇，扯出一抹笑意：“无碍的。”
转而看向衣着素雅单薄、抱着猫站在雪中、面无表情、脸色苍白的婴软软。
即使柔德皇后在前、楚皇在后，婴软软都一直看着静静站在面前的柔德皇后，一瞬不瞬，既不恭迎也不行礼。
楚皇当然知道为什么。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为什么要召婴软软入京？他大可以永远不召她入京，让她做她的潇洒燕王直至终，也算是对婴随为他出生入死护住燕地的补偿。那样，她也不会知道楚皇娶了她的母亲，她只知道她的母亲永远离开了她。
可是要怪就怪现在婴软软背后的支持者越来越多。燕地的发展越来越超过楚婴各地，并且开始扩张各州小国。虽然那些小国玉玺上交，明里听从他的派人治理，暗里却只听婴软软的示令。如果他再不阻止，楚婴迟早无楚，只剩婴了。
他怕她婴软软反吗？怕她拆穿楚后是她母亲的身份？先不说现在软玉失忆了。
他为什么敢冒险？因为他太了解婴随了。他看了这么多年，他的女儿又那么像他。
婴随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若是男儿，肯定要盖过所有男子。
所以他敢肯定，婴软软不会拆穿软玉的身份。他们父女都是极为聪明之人。
并且，为了她母亲现在的幸福，她也不会动他。
但是婴软软肯定会造反，救出她母亲的。
那更是有了借口铲除婴软软。而他断也不会让软玉知道婴软软出现过。
不过，婴软软光天化日之下，不受召令就私自进宫，路上并未有人汇报造成动乱，如今受伤如此厉害她都能躲过禁卫军悄无声息地进宫，她的武功看来深不可测。
如此不知礼，更可以让他大做文章。他乐见其成。这次婴软软来，如果她选择臣服，那他也不会再让她回燕地。
他眼底的冷意划过又不见踪影。他为软玉拢了拢披风。
那边软玉却眼神带着慈爱询问：“是燕王？伤可好些了？多谢你当日相救。本宫本是要去看你，三皇儿说你伤重不宜见，便没去成。”
继而留意到婴软软冻得通红的双手，招呼侍女：“把本宫的披风拿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过披风，要上前给婴软软披上。
楚皇拉住柔德皇后上前的步伐。
柔德皇后不解地看向楚皇。
这时，“太子到。”的声音传来。
院外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婴软软随之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宴行揽住婴软软消瘦的肩，把一直带着的外袍给她整个人拢在里面。
婴软软还是眼神湿润、琉璃点点地看着软玉，像是世间一切声音都听不见，陷入了有母妃的那个世界。她像个迷途的孩子一样，仰慕而脆弱地看着软玉。
不言一语。她希望母亲能记起她。
宴行见婴软软渴望地看着柔德皇后，内心酸楚，心疼得无以复加。拢着婴软软的手紧了紧。
“成何体统！见你父皇母后不行礼？”太子和宴行一起来的宫里，在宫门前正好碰到。也是因为太子，宴行来晚了一步，让婴软软独自先进来了。宴行随着婴软软一前一后进的宫。从婴软软醒后无神地喝药、养伤、一语不发，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只要能走动，就一定会来找楚后。
宴行仿佛才刚刚看到楚皇楚后，撑着婴软软，并未行礼，却还是问了声安。
楚皇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他揽着楚后，当即训斥：“出去一趟，以为翅膀硬了？见父皇母后行礼都不会了？看来为父要让夫子好好教教你了。”
宴行脸色不变，身形不动。多年习武使他身姿挺拔有力，肩宽体阔，气韵不凡。面对楚皇的怒气，他只是淡淡回道：“父亲教训的是。请父亲责罚。”
楚皇时常看着优柔瘦弱的太子和越来越高大挺拔、沉稳有魄力的次子，心中感叹。若老三是太子……念头一起，便打断了自己。他不可能是太子。
为了朝堂太平，他不得不选择太子。
“看来去军队并未让你学会什么，却让三皇子学会目中无人了。这样吧，把兵符暂且移交兵部上大夫，先学会礼仪再取回去。”
宴行神色淡淡，低头称是。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个由头。
宴慈却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说话，旁边的侍从拉住了他。
宴慈脸色苍白，无力地退了一步，未尽其声。
楚后也一惊：“这是怎的了？三儿是关心燕王大病初愈，没来得及行礼。我瞧着三儿对燕王也是在意的紧。”她怪嗔地看了楚皇一眼，眼神在说“就你不解风情”。
楚皇拍了拍楚后，还是软着声说：“那也不行。那是对你不尊重。”楚皇能看不出来他儿子一颗心都在燕王身上吗？
可是他们不可能。楚皇不会同意的。宴行的婚事不是他想就可以的。
楚后在战后记忆全无，父母双亡，是宴穆给了她温暖的家。丈夫疼爱，继子温良，她非常满足现在的生活：“再者都是一家人，讲那么多俗礼做什么？说多了生分。”
楚皇自知没办法和她解释，拍了拍楚后的手安慰：“我知道，我知道。”但也没有收回成命。
婴软软静静地站在一边。天地间旋转不停，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翻腾的情绪，说了多日以来的第一句话：“皇后……幸福吗？”
楚后愣了愣，看向婴软软。望着她沒有血色的小脸，突然心揪起，眼眶一热。
她走上前，楚皇伸手要拦，却被她亮亮的眼睛一看，只得放下手。
楚后走到婴软软面前，勾唇开心地笑了一下，不知不觉眼角却有泪流下。她拉住婴软软的手，慈爱地说：“燕王如何这样问呢？自然是幸福的。可惜我战乱死里逃生，失去记忆。楚皇告诉我，战乱中那些难民除了我无一人活下来。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有一儿半女。我看到你……就会想，自己应该是有一个女儿的。”
婴软软眼睛已经通红，强力忍着内力翻腾的气息。
“是吗？”
沉默片刻。
“宴行，带我出去吧。”
婴软软失去意识前想：父亲，母亲说她是幸福的。失去记忆也好，没有失去她爱的丈夫。母亲会幸福地过她的下半生。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