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错过 日落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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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沉，霞光铺满半边天。
宴行眼神通红，半搂着婴软软。这是婴软软最后的期限了，张子归在给她诊最后的脉。
若还没有好转，今夜暗下之时，也就只能准备后事了。
宴行看向张子归。
张子归只是摇了摇头。
宴行却没有像张子归想的那样暴怒、让他重诊、无论如何救她。
他只是勾唇淡笑，挥手让众人退去，让人把炉火起旺。
青丝纱帘被放下。宴行把婴软软整个人环在身前，摩挲着她白皙细腻的手。手心指腹处已经有薄薄一层茧，他轻轻抚着——身体好些就开始练武，柔软的指腹慢慢被磨出茧来。
宴行轻轻把头靠在婴软软的颈处，闻着她身上的冷香，伴随着淡淡的药香。
想到什么，他抬起头，朗声吩咐：“来人，把狐裘毯拿过来。”
门外立刻有人称是。
宴行给婴软软轻轻盖上，握着她的手不断摩挲。婴软软的身子还是越来越冷，就像他的心一样，揪着、沉着、狠狠地冷下来。
再过不多久就到冬至了。从初夏到今，就像昨日一样。
在空寂的夜里，宴行静静地抱着他挚爱的女郎。
“婴软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对于我意味着什么？”
宴行像是想通了什么，呵了一声。
——
婴软软着一身红衣，脸色苍白，堂前跪满了医官。
“给我治。治不好，你们谁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她沉着身，冷着脸，堂前逆着光，神色莫辨。
医官两股战战，低头行礼，恐着声：“是，是。”
“还不快去！”婴软软猛地一拍桌子。
医官应着是，起身行礼走向里间，商讨着如何用药。但医官们都清楚，这次婴世子挺不过来了。
婴软软等人走向里间，腹部出现绞痛，面色一白。
彩云立马上前扶住：“小姐，我叫一位医官过来。”
婴软软摇了摇头，问道：“母亲怎么样了？”
胡源这时焦急地走进来：“夫人只是受惊晕倒。你脸色都难看成什么样了？我帮你看着，带位医官过来。”
彩云点头称是。
婴软软腹部疼得开始发冷汗，心里预感这孩子……
她眼睛发红，双手紧握，指甲狠狠陷入肉中，意识模糊又清醒些。
“婴墨。”
暗黑的身影出现。
胡源本来要弯身抱起婴软软的手停住。
婴软软略带祈求、无力的声音说到：“胡源，帮我守住父亲。”
胡源眼有些热，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婴软软何时这么无力过？
他郑重称是。
婴软软稍微放心地点了点头：“婴墨，带我回去。”
婴墨抱起她，回了婴软软的院子。
再出院子时，婴软软才因流产捡回一条命，刚刚醒来。
彩云哭着回道：“小姐，老爷去了。”
婴软软脚下踏空一步，婴墨扶住她快要倒下的身子。
接着有人进来：“小姐，夫人……夫人她……”
婴软软突然生起很大的力量。掌风起，进来回禀的小厮被震出去很远。
“快说！”
小厮后怕不已，跪下低头：“夫人殉情了。”
婴软软身子一顿，彻底倒下。她抬起手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语气却冷静下来：“扶我过去。”
日常不久的路，婴墨脚程很快，婴软软还是觉得这一路已经走完了她的一生。
穿过暗色，来到屋前。她见到屋内烛火摇曳，她的父母，此生最爱她的两个人。父亲握着母亲的手，安静地躺着。
她屏退众人。
握住他们的手。
泪水滑落，不可置信。她握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他们的双手冰凉。婴软软轻轻地呼着气。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放女儿一个人……”泪水不停地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父亲，母亲，女儿一定听话，你们别生女儿气好不好？我求你们了，求你们别丢下软软……”
“别和女儿置气行吗？我和贤怀和离。父亲母亲，我求你们了，别丢下我，别丢下软软……”
“父亲母亲，我再也不忤逆你们了。是女儿不孝，大人不记小人过……”
“父亲母亲，求你们……你们一定在吓女儿对不对？不要闹了，我知错了……”
婴软软只觉身边一切都安静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三人。脑中一片混沌，像要炸开一样，情绪翻涌。
她捂着头大喊出来：“啊——”
外面的人听到，立马跪了下来。
——
夜已深，宴行抱着婴软软。宫里皇后来问过“人怎么样了”。
他把她打发走了，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婴软软，她母亲也不行。
他扶着她苍白的面颊。他见过她全盛时候的样子，剑意出，所向披靡，无人可近，肆意狂行，对弱者却耐心温和。
他幼时被拐去过燕行山，婴软软救了他。他本来也不怕，那些人对他而言不足为道。
婴软软救了他，还把他放到了燕行山。他一直都是易容的样子，断断续续在燕行山待了许多年。
他知道她练兵，他就是她的士兵。
她给那些人自由出入的权利。他担心地问过她：就不怕他们出去背叛她吗？
她乐呵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者，五湖四海就把这里当家吧，有谁会背叛家人？”
宴行大受震撼，她的豁达，确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
燕行山的士兵遵循婴软软制定的每一项规则。出燕行山者都必须喝下忘尘水，忘记来燕行山的路，确保燕行山的安全。
而他也知道，她能这么洒脱，也是因为她知道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在那里，她叫“溺”。
“溺？婴软软，我才是那个溺入水中的人。”
回忆着的宴行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看向怀里的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刚刚动了的手指。
他轻轻握住，又动了一下。
宴行喜极而泣，眼中蕴含的泪大颗大颗滴下，重重地落到婴软软脸上。
婴软软用力要睁开眼，脸上传来刺疼。
她慢慢睁开眼睛，手费力地抬起。
宴行握住她要抬起的手，手足无措道：“软软，我去叫医官。”接着朝外面说，“来人，传医官！”
“宴行。”弱弱的声音传来。
宴行靠近她，想要听清。
“宴行……”
“我叫了医官，马上就来。你别说话。”他的魂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