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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贤怀 左牵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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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大殿下,王召见。”马踏声远处传来,随着马上人的话传过来。
带人御马齐军练兵的人停下。
来人停在齐军练兵一年轻伟岸的男子处,下马拜见。
十月的蛮地已开始起风飘雪,每说一字都开始有热气呼出。那人脸颊通红起皱,却精神气十足。
不同于男子年轻的外表,中厚的声音传来:“召我何事?”
“奴不知,王召见何事。”
“嗯。”青涩却面带威严地应声。
转而回声大声交代:“水骑军原地训练,我去去就回。”
披着厚实的披风,风尘仆仆地进了寨子。
一路上碰到的人都亲切地喊着:“二殿下。”
门毡子落下。
雪花飘落,门外风声呜咽如啼。
“贤怀。”
“父王。”
“父王需要你。”
“是。”
“今六国混战,殷地气势能力最强,雪地在前岌岌可危。蛮地兵力衰弱,六国若合一,雪地一吞并,蛮地虽有蛮山相隔易守难攻,但也难保不会被全力攻破。为了我们的国家,贤怀,父亲需要你。”
贤怀双手握拳合胸:“为了蛮地,父王尽管吩咐。”
蛮地帝王看着年十六就少年老成、有勇有谋的儿子,心中升起自豪与不舍。
“儿啊,带着你的水骑军乘机潜入殷地潜伏,在最重要的时候伺机而动,杀殷王,占领殷地。蛮地会一直在背后支持你。”
贤怀震惊地抬起头。
蛮王不忍看贤怀。蛮王有两子,大殿下贤怀为侧妃所生,次子贤横为蛮后所生。而贤横是下一届蛮王。
蛮王不忍,回身不看贤怀的眼睛。
“这是蛮后的主意?”
“你要理解父王。你还要你母妃好好的吗?”
贤怀“呵”地笑起来。
蛮后是世家大族,他母妃是殷地人。他的存在对蛮后就是威胁。如果他不离开蛮地,那他和母亲、还有他亲手带的水骑军,只有死路一条。
而他的父亲保不住他。
“父王也是为了你好。你如果能乘乱占领殷地,你就是殷王。你还可以接回你的母亲,还可以让蛮地子民脱离这苦寒之地。你难道不想吗?”蛮王被贤怀笑得放不下面子。他的权威,岂是他一个殷地女人之子可以挑战的?再想到贤怀此行九死一生,毕竟是自己儿子,还是有恻隐之心。
想。怎么会不想。
他低头,让眼中的泪水滴下。
他没想到,他的父亲居然要弃他不顾。他多年敬重的父亲,到头来要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
他一直训练水骑军,就是想守护蛮地,拥有在蛮地的话语权。
在水骑军训练见长的时候,要放逐他们?
呵,真是讽刺。
就为了那个只知道蛮力、暴戾的贤横?他只会把蛮地带入死路。
那又干他何事?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但那时候的贤怀太年轻。
他把水骑军扮作商人入雪地,再安排人悄悄潜入殷地。
殷地华山遥远,有殷帝前行宫。那时七国混乱,树林茂盛易躲藏。他一直把人安排在行宫里,暗自训练。即使后来这里被当做祭祀神山,他带来的人已经自动融入,成为这个时代的“守护侍卫”。六国合并后,殷王也并未起疑。他们一直暗自训练,未被发现。
他没打算替蛮王办事。但水骑军是他最后的后盾。他只有护好水骑军、扩大军队,才有可能有一天获得殷地。
没错,他也心动了。他想获得殷地,成为殷地之王。
他的水骑军都是他一手培养训练的,军事严整肃穆,皆是战场上的孤儿。
“水骑军”他希望他们马上作战能像鱼儿在水里游一样如鱼得水。
他向往像草原一样的大海。
所以他来到了燕地。那里没有无边无际的大海,却有温和的小河溪流,江南水乡,雾气蒙蒙。
那里的河水清澈见底,鱼儿自由嬉戏。
在那里,他碰到了一个美艳得像狐狸般聪慧的姑娘。
没人会不爱上她。
离开她,就像挖心一般,心不跳了,也透不过气来。
——
行宫·婴软软受伤后
宴行红着眼,抓住满身是血出来的清燕,急切地问:“软软怎么样了?”
清燕也红着眼:“我刚刚给王爷止住血。她手臂被银针刺穿了,身上还大大小小的刀伤。现在就是吊着一条命,还好血止住了。三皇子,您快召我师傅来。我现在还能撑一撑,再久些我可真没办法了。”
“本王已经让上寺、上宇快马加鞭带人回来了。”
清燕点点头:“尽快啊。”又要回室内。
宴行也寸步不离地跟着进去。清燕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已经把王爷挡在门外一次了。再说现在王爷止住了血,三皇子也不用避嫌了,他帮她看着正好。
清燕已经熬了好几夜,她现在要制药。她内伤太重,刚刚补好的内力又亏空得更厉害了,内力紊乱。外伤还深深浅浅,可怖可敬,像不要命一样打,铁打的身体也不能这么玩命。
宴行看到地上一盆盆血水被婢女端出去。他坐到床头,想握起婴软软的手,手却有些颤抖,她就像易碎的娃娃,他不敢轻易触碰。
落在外面的手臂缠满了白布,隐隐有血色渗出。脸色苍白。她是强忍内力翻腾一直在对敌,他触到她的时候,她才会克制不住因气血逆行吐血不止,脉象混乱。如果他在晚来一步,她就有可能内力回卷、破经脉而死。
宴行想到此处都后怕不已。他意识到不对劲就一直要突破刺客重围往回赶,但他们明显知道拖住了他的退路。
外面赵云悄悄进屋,踌躇着还是轻声说:“殿下。”
宴行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婴软软。
她呼吸很弱,眉头紧锁,手指会无意识地动一下。宴行的呼吸也放轻了。
赵云想,第二次了。为了燕王,他们家三殿下又开始担心得魂不守舍。
硬着头皮:“殿下,殷王、二殿下和各宫嫔妃都已回宫,其他王侯百官都顺利回府。”
“嗯。那白贵妃和贤怀他们到哪了?”
“他们在往蛮地的路上了。行宫的人里里外外都换了一个遍。”
赵云双眼提溜转:“我们要不要围堵追杀过去?可以肯定,殷断峡、齐西山,最后燕王客栈行刺,都是他们的人。”
宴行不想当着婴软软的面说这些,带赵云去了屏风后。
“不用。他在殷地扎根已久,是颗毒瘤。他能让我们放他走,他就一定不怕我们会追上他。京城里肯定还有很多他的人。白贵妃是他的人。此次白贵妃逆反,白聪下马,刑部要重新洗牌了。”
“那我们正好可以推举刑部副下大夫山里人上。”山里人是婴王一手带出的人。和白聪后宫党不同,山里人是真正的有气节的名士。但一位高风亮节的人在年纪轻轻之时就能担任刑部副下大夫,没有婴王的推举,他绝对不能到今天的位置。
“不必。”若说后宫党和他推举的人在政治上能达到平衡,现在白聪下台、白贵妃贤怀通过刑部造兵器一事已经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这次刑部下大夫的人选父皇一定会斟酌再三。
他现在手握兵权,刑部下大夫还是他的人,那皇兄就会变得被动。他们就算是父子亲兄弟,在朝堂上也只看权利。
“是。京城传来消息,白聪被处死,祖籍三代被撤职发派。刑部下大夫还未下调令,太子代管。”
“嗯。”这目前是父皇对朝廷最好的平衡。
他们兄弟能否不在意这样的平衡?刑部下大夫的人能安排他的人,可是朝堂上趋炎附势攀附的人数不胜数。
父皇乐见他们陷入权力的漩涡,即使他们就在这权力的中心,逃也逃不掉。
父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见多了手足相残的场面。他习惯看向他们兄弟到刀剑相向的那一步。
他一直知道父皇的亲情冷漠、皇兄的迫不得已,也知道生在皇室中难有的兄弟亲情。
赵云见宴行在沉思,踌躇了一下,还是试探着说:“王爷,我听到了一些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宴行冷冷一瞥。赵云正襟,忙说:“那天是燕王带走了皇后,有人说……他们听到燕王叫皇后‘母亲’。”
宴行听此,眼神锐利地看向赵云。
赵云开始冒冷汗,低头请罪。
宴行顿了顿,摆了摆手,冷冷地说:“别让我再听见第二次。”
“是。”连忙告退出去。赵云心想:太吓人了。
门打开又关上。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雷声起,雨大掉落在地上,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
宴行心口也空了一半似的,听着雨声像落在他心上。雨太大,居然落得生疼。
他也听见了。
在新后册封的时候,他知道婴软软肯定不会认错人。
新后是楚婴楚元年带回,而当时……燕王妃殉情。
父皇确实是要剔除异姓王,燕地却一直留着没有下手。这会是什么原因?
再者,父皇有意无意的提点眼神。
一切都细思极恐。
宴行走回榻边,重新坐下,握住婴软软冰凉的手。
不管怎样,他都会查清楚。而她,必须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