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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软玉殿 不远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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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婴软软风姿妖娆,步步生莲,款款而来。
侍女侍卫紧随其后,所到之处,烛火次第亮起。
人影在月光与烛火间缓缓行过,宛如踏光而至的仙子。
清妍殿门应声而开,一行人入内,人影幢幢。
随行侍卫转瞬便隐入夜色之中。
远处树枝上,新一批暗卫巡弋而过,身形如燕。
宴行目光遥遥落在那道身影上,指尖微蜷。
“走。”他以口型示意,转身便没入黑暗。
——
清冷月光下,软玉殿门悄无声息推开。
“殿下。”徐虎起身,迎上悄然归来的两人。赵云、徐虎自幼随侍,向来清楚他皇子身份,缄口不言。
宴行倒了杯冷水,指腹摩挲杯壁,缓缓开口:“婴王宫守卫极严,夜间道路无灯,各宫门前皆有明卫,一个时辰一换;暗卫巡行无定,遍布屋顶、树梢,不下数十人。宫内隐蔽处还设了瞭望隔间,视野开阔,几乎无隙可乘。”
方才暗处凝望她,心知她定早察觉自己窥探,却故作不知,任由他暗中查探。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心那枚月形红痣,被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半遮半掩。方才她两次目光扫过此处,是无意,还是……
宴行握紧了拳,将那一瞬的猜想压了下去。
“可不是!起初我还以为守卫松散,谁知道暗处全是眼睛。若不是殿下反应快,我们早暴露了。”赵云手舞足蹈,一脸后怕又得意。
宴行看向徐虎:“我不在时,殿内可有人来过?”
徐虎摇头:“并无动静。”
“这燕王倒放心,竟不派人盯着我们。”赵云摸着下巴纳闷。
“她半夜还在议事堂议事,这般勤政,也难怪能把燕地握得铁桶一般。”赵云叹道。
徐虎淡淡开口:“她不是勤政,是在筹谋脱身。楚皇近年削藩,雪、赵、韩三王早已名存实亡。陛下派殿下亲自前来,名为护送,实为制衡,用意再明显不过。”
宴行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
赵云一怔,也收敛了笑意:“殿下,下一步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外面有人,你们速回偏殿。”宴行径直和衣躺下。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方才月下她踏光而来的模样,与燕行山那个救下他的少女重叠。
赵云徐虎对视一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二人心里都清楚,自家殿下,栽在这位燕王手里了。
一切重归寂静。
——
清晨,荷叶凝露,微风拂过,水珠坠入池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王爷,鱼儿放入缸中吗?”
“嗯。”
“睡莲这般安置可好?”
“尚可。”
“软榻搁在此处,会不会晒着王爷?”
“别晒到我就行。”
婴软软忽然漫不经心开口,语气带着笃定的试探:“你们宴将军,可有婚配?”
她当然知道答案,不过是故意逗他。
“王爷……”
“赵云,徐虎。”
一道低沉微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殿、殿下,您醒了。”赵云一惊。
他被宴行沉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
出发前,殿下再三叮嘱,远离这位燕王,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燕王步步引诱。
婴软软闻声轻笑,执扇转身。
一袭粉色流纱裙,细腰束带,衬得身姿愈发惹眼。眉如远山,唇染丹蔻,明媚又妩媚。
宴行眼中惊艳一闪而逝,下意识偏过头,避开那抹晃眼的明艳,上前见礼:“臣未能及时迎驾,请王爷责罚。”
他早料到她一早便来,也早料到她会提起自己的婚事。她什么都记得,却偏偏装作初见。
“将军不必自责,是我不让他们惊扰你的。”婴软软眨着眼,一派无辜,眼底却藏着戏谑。
她看着眼前男子眉目俊朗、肩宽背直,一身沉稳气势,心底了然,目光亮得惊人。
宴行被她这般直白坦荡、实则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极不自在,脊背微绷。
“谢王爷。不知王爷此处,可有需要臣效劳之处?”
婴软软眼睛更亮:“将军愿意帮忙?那正好。本王怕你夜里出入不便,特意给你送了颗夜明珠,放在鱼缸里,夜里也能亮堂些。”
昨夜他潜入探查,她全程知晓,不过是陪他演戏。
宴行指尖微顿。
她果然什么都清楚。
他面上不动声色:“劳王爷破费,臣心领。”
“破费谈不上,本王不在乎这点东西。”婴软软走近一步,笑意盈盈,字字清晰,故意戳破二人之间的薄纱,“若将军真要谢我,不如陪本王出去逛逛。本王与将军,倒是一见如故,一见……倾心。”
“王爷请带路。”宴行果断打断,不敢接她话头,怕沉溺在她刻意编织的温柔里。
婴软软掩扇轻笑:“将军倒是可爱,不禁逗。”
她扬声吩咐:“彩云,备驾。”
说罢,身姿柔软地走近,纤纤玉手微微抬起。
宴行额角微跳,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
他心知她是故意撩拨,却偏偏抗拒不了。
赵云徐虎在一旁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堂堂嫡出三皇子,还要去扶燕王。
宴行沉了口气,伸手虚扶。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熟悉的温热触感传来,他心头一紧。
婴软软垂眸,目光从他手心极快地掠过—那枚红痣,在晨光下隐约可见。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任由他扶着。
他步子迈得偏大,婴软软几次故意险些栽进他怀里,他才终于放缓脚步,下意识护着,不敢太快。
赵云几次想上前代劳,都被婴软软笑意盈盈地挡了回去。
徐虎看得分明,殿下哪里是不情愿,分明是心甘情愿被拿捏。
“宴将军千里迢迢来燕地,时间紧迫,本王理应尽地主之谊,带你看看燕地风物。”婴软软说话间,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手臂,每一下,都是故意的撩拨与试探。
宴行手臂一僵,不动声色地用衣袖隔开,将她的手轻轻搁在自己臂弯处,隔得规规矩矩。
不是抗拒,是怕失控,怕在君臣家国之前,彻底沦陷在她的温柔里。
婴软软觉得好笑,指尖微用力,轻轻捏了捏他手臂。
宴行浑身一紧,立刻退后半步,拉开分寸:“王爷费心。臣以为,王爷当尽早筹备回京事宜,不必在臣身上耗费功夫。”
婴软软眉眼一弯,笑意深了些,终于挑破那层窗户纸:“耗费功夫?是‘三皇子殿下’的话怎么会呢?”
宴行眉骨微挑,扶着她的手骤然一顿。
原来她连他如今的身份,都早已查清。
恰在此时,轿撵已至。
他不再多言,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唯有这一刻,能抛开身份、家国、皇命,短暂靠近她一瞬。
婴软软见他隐忍不语的模样,心头微堵,对彩云示意。
彩云上前:“三殿下,后驾已备,请。”
宴行颔首,翻身上了另一顶轿撵。
既然身份已被戳破,他也不再刻意掩饰皇子姿态。
赵云、徐虎紧随其后,神色平静。
前方轿撵上,婴软软懒懒倚坐,周身气息微凉。
宴行望着那道纤瘦却骄横的背影,日光洒在她金钗步摇上,亮得晃眼。
他垂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明知她在刻意试探、刻意撩拨,可他还是甘愿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