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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失踪二 疫病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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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行在桌前提笔写信。
赵宣在一旁等候。他其实也做过一段时间的皇子陪读。
没多久他和楚皇上言:他不想做陪读,他想回治究殿,他可以在治究殿学习。
楚皇是个很有魄力仁爱的君主,他没有让他学习武艺,却让他学习治国之策。
他希望以后他能辅佐太子。
可他天生好像就是多愁善感、伤春悲秋之人。
他远离父王母后来到楚地,虽说是质子,可是待遇和郡王之子无异——除了没有自由,一切活动都需要有人跟着之外,他过得很好。
他不想辅佐谁,也不想光复齐国。
他只想做个普通人,和素素一起白头偕老。
他想和素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养育一个孩子,陪伴他平安长大。
他不能再等了。即使这次出逃,他们肯定以为他和敌党勾结、想光复齐国。
他不带着素素出走,她就要被她的姆妈拉去接客。素素差点就要自杀。
他不能失去素素。
他在京都没有自由,没有爱人。
而他马上就要另娶一个他不喜欢的人。
他要带素素走。他也不会回齐国,他想重新开始,做个普通人。
宴行停笔,在窗前召来信鸽。
信送出去,宴行回头看着赵宣。
“赵宣,此事告一段落,便和我回去吧。”他不可能放任他一直在外面的。
赵宣双眼发红,突地跪下:“三殿下,你放我走吧。我愿意变为庶民。我不想再做齐质子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反楚婴的。我也不希望光复齐国。现今世道已经很好了,楚皇是个好君主,太子是个好储君。天下太平,国泰民安,是民众之福。”
宴行并未有太多情绪波动。
在他看来,赵宣这些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他们会怀疑他这番做派的真实性。
即使他也算了解赵宣,入质以来赵宣不管政事,在京都就像个闲散郡王,一直安分守己。
可是只要齐国在,他这个质子就必须在。
“赵宣,你知道的,你走不了。”宴行冷冷言道。
赵宣觉得身体发寒发软,四月的温度却像一月的初雪,冷然刺骨。
他知道的,他们不可能不猜忌他。他安分也好,不安分也罢。
为了楚婴安定,他赵宣的存在就意味着动荡,就意味着风险,就意味着他可能高举旧王朝复辟大旗。
所以他逃和不逃,有什么不一样吗?
但他还是选择了逃。
他还是想赌一赌。
“三殿下,就当我求你。我对天发誓,我赵宣若有一天借齐国后裔身份复辟齐国,我赵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赵宣狠狠磕了三个响头,起来时额头已经出血。
宴行依旧不语。
半晌,问道:“你为什么要逃呢?这毒誓,在家国面前,都是空口白话而已。没用的。”
赵宣坚定地立起直背,还是跪着。
赵宣眼有泪光,未曾滴下,坚定地说:“总是要试一试的。殿下从未体会过,被人时刻监视,行为话语都要琢磨无数遍,深思熟虑,脱口而出还是处处漏洞,令人遐想猜忌。
我受够了我的每句话被记录,我的日常被窥探,我的夫人不是我爱之人。我怎么都是错的。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我就不该存在。我已经很努力了,还是错,步步小心,步步错。”
宴行大概能理解他说的意思,并且赞同,他说的“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赵宣作为齐质子,他闲散会被认为韬光养晦,他努力会被认为有谋反之心。
可是对于“他的存在就是错误”,宴行说:“赵宣,你的存在非常重要。你的存在维持了齐地的安宁。因为有你,你父王母后才能安宁度日。”
提到父王母后,赵宣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赵宣痛哭道:“三殿下,我对不起父王母后。我真是太痛苦了,时时刻刻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和爱人生儿育女。”
宴行面色也沉重起来:“和那个素素?百花苑头牌?”
赵宣知道瞒不过他,还是解释道:“殿下,素素并未接过客。”
“你就是为了她逃出来的?”大概也有这个原因,宴行想。
“也有一部分,主要还是有这个契机。”赵宣解释。
“你们还真是厉害。”宴行想,带个女人,还躲过了他的追兵。
“素素易容术很厉害。”到了这个份上,赵宣也不隐瞒。
“你带着素素和我回去。你不是想娶她?我会帮你。你不是想要自由?我可以撤掉一部分人。可是你还是不能离开京都,我的人不会像以前那样时刻监视你。”宴行并不想赶尽杀绝。赵宣的处境是无解的,成王败寇。
赵宣也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如果是以前靠他自己的努力,楚皇是不可能答应他娶一个妓女的,即使他就是一个不那么重要、地位尴尬的齐国质子。
现在有了三皇子的承诺,他知道他可以信任三皇子,三皇子一直言出必行。
赵宣泪眼模糊,磕头谢恩。
宴行让他起来,问道:“我为什么会在婴王宫附近把你跟丢了?”
赵宣回道:“素素有一个表姐在婴王宫当差。我知道你们肯定知道我会到燕地,我想反其道而行,婴王宫守卫森严,你们没有御令也进不去。我就和素素商量,到燕地,先入婴王宫,再跟随她表姐出宫,返回殷地。回去的路上小心绕道到了这里。”
“素素的表姐居然能随意带人出入婴王宫而不会被查吗?”宴行奇怪,陌生人进入婴王宫肯定是要上报的,婴软软多疑,她每天上报的人员都会查看,更何况还有她的暗卫会回禀。
“出宫前素素表姐拿了一个令牌出来,并且素素的表姐那天打扮的非常美艳,像是宫里宠妃一般,身边还有一个女官,叫彩云的。守卫并未阻拦。”
宴行身体发凉。
那个时候,婴软软就已经被经常替代了。彩云已经让假的婴软软出现在众人面前。
婴软软身体不好,经常嗜睡。彩云在替换暗卫,逐渐架空婴软软。
婴软软的气质美艳,但是她绝不只是美貌,还有她的学识。
宴行知道,婴软软自幼聪慧过人,四书五经、国策军事那都是信手拈来,即使是女子,也是有魄力有学识。
燕地臣子都对婴软软俯首称臣。
如果在婴王宫就动手,那燕地臣子很快就会发觉,并且群起而攻之。
皇帝一直没有收回婴软软管理权,很大的原因是婴软软受百姓爱戴,底下臣子对燕王有很强的服从性。
而婴软软并未对父王下达的政策有丝毫不满,积极配合。
燕地的安稳,是父皇目前不想打破的。
彩云很聪明。
殷断峡是她最好的机会,没有臣民,婴软软孤军奋战,婴软软可以死了。
京都之人很多未曾见过婴软软,父王也对婴软软样貌不太记得。再说假的婴软软真的很像。
以假乱真轻而易举。四个月之后回归,再称病,再替换臣子,一切都会是风平浪静的模样。
如果没有他的突然闯入,婴软软这一次是不是。
宴行不敢再想下去。
喘不过气来。
对婴软软的担心、河西疫病之事,都让他心神不宁。
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
赵宣一直低着头回话,见宴行许久未说话、一脸凝重。
斟酌开口:“殿下可是担心河西疫病?”
“嗯。”宴行坐下点头。
赵宣小心翼翼的本能爆发,上前为宴行沏上了茶。
心思回转,开口道:“我和素素到这里时,这里疫病应该已经传播有一阵子了。本来想着在书院找个活干,没想到被困在这里,遇到了张医官。遇到张医官才知道这个是疫病,会传染。殷海快速控制住了这里,对百姓说:是三殿下您封城了,为了阻止疫病传播,还要把发烧的人都抓进地牢。河西百姓愤愤不平。趁此,殷海鼓动年轻男子加入军队,让百姓共同抵抗三殿下——说不进入地牢,因为地牢中的人几乎没有人活着出来。后来很多人加入军队,本来想阻止——明面上说是您下的命令让得疫病者入地牢,但其实这就是殷海的命令。而加入军队的人莫名守起了城墙,还有的听令于殷海把传染者或者躁动者都扔进地牢。河西完全乱了套。”
宴行听罢,沉声问:“你方才说,疫病最先爆发的几户人家都在城东,而且封城前曾有一批‘流民’被送进来,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赵宣摇头:“不知道。殷海封城后,那些人就消失了。我怀疑他们就是第一批被送进地牢的人。殷海把他们灭了口。”
宴行冷冷道:“有人故意把染病之人送进河西,殷海借机封城、控制百姓。□□,是人祸。”
入了军队必须听从最高统领者。他们可能知道真相,却不能不听从最高领导者的命令。
一个军队,一个热血的士兵,抵不过将军的一句话。他们不是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只是不能不去做而已。
宴行自成一计。
擒贼先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