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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退什么   夕阳西 ...

  •   夕阳西下,夜幕袭来。

      说殷海是前朝遗孤,可以代表旧殷王朝,那必定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若是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沾了一个姓。

      不然他也早就像齐质子一样在京圈养。

      事实上,这个姓在宴行接管后,除了殷王的九族后人被圈养起来以外,宴行并没有对殷地的这个姓氏进行剔除。

      他们得以在殷地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不加以限制。

      然而这个姓给殷海带去了多少幼年的欺凌,现在就给了他独树一帜的获得权力的借口。

      不过就算他没有这个姓,他也只需要一个由头而已,这个由头可以是任何。

      河西总督为河西最高指挥官,而河西总督已经被殷海扣押进地牢里。现今的总督府后院内,殷海正在被美人环绕。

      歌舞声声,美人美酒。

      “陛下。”美人衣布单薄,那处风光无限好,小腿纤细,横跨在殷海胸前。

      殷海让周围侍女以“陛下”称他。他现在在河西已经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不服的人他都不会让他活着。

      桌上香薰甜香,云雾缭绕。

      殷海扶着美人,一声“陛下”令他身心舒畅。

      桌旁还有美艳动人的侍女,衣冠不整。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滋味,难怪人人都想去那最高处。

      美人抚着殷海,声音轻而柔:“陛下,您以后登上了皇位,可要立奴家为妃子。”

      殷海自是言道:“朕的爱妃,我要封你为贵妃,哈哈哈。”

      美人哄得心花怒放,玉手缓缓扶着殷海胸前。

      殷海了然,正要进一步动作。

      外间传来侍卫焦急的声音:“张目将军,张目将军,你不能进去!”

      说话间,张目已经来到了院前。殷海并不理会,手已经往那美人更深处。

      周围的侍女都惊呼起来,拿起单薄的衣服想盖住自己。

      张目大惊,怒目,哑然退出,大喊:“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殷海目光森然,自然是听到张目进来又出去。

      侍卫连忙跪下,低头惶恐道:“陛下,是微臣阻拦不力,请陛下怪罪。”

      殷海动作连连,满头大汗,恶声又大笑:“呵呵,滚出去。”

      侍卫连忙谢恩出去,带上门。里面不时传来娇喘吟吟。

      张目震惊于殷海的奢侈糜烂,更惊讶于他丝毫不把现在的局势放在心上。现在的局势风云变幻,三殿下已经有所行动,殷海没有居安思危,以为三殿下现在不打上门是怕了他们。

      宴行皇帝三子,军事天赋斐然,武艺高强。

      多年来守护雪国的安危,作战经验丰富,不是尔等半路出家的人可以小看的。

      这次河西事件,他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才有办法做到收回河西、复辟王朝。可是这才是刚刚开始。

      而今天回来之时,碰到侍卫正在扫荡街道,百姓被硬生生拖出来,百姓惊恐哭喊着救命。

      张目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厌恶。

      更令他不安的是,这场疫病来得太巧。他曾在城东查看过那几户最先发病的人家,分明听邻居说,封城前夜曾有陌生人在那附近出没。若疫病是有人故意送进来的。

      张目不敢再想下去。

      他张目是殷朝大将军殷将之子。楚国平殷地后,殷父为了他能安稳在殷地生活下去,被迫隐姓埋名,消磨于这市野间。

      他知道,他的父亲想时光回到殷地。

      想回到殷地的繁荣昌盛、国泰民安之状。

      他拼尽全力到达现在的位置,和殷海一起封锁河西,想让殷地在这里复活。

      疫病的爆发是他们的契机。他们利用职务之便,以“河西都督染疫”为由,将都督抓获压入地牢。

      掌握军事权的他和殷海迅速封锁城门,让进入河西的人有来无回。

      对内镇压百姓,他们一致口径都是“三殿下放出的命令,封锁城门、镇压疫病”。

      并且利用内应放出消息:河西民众是不满于三殿下的治理而群起,恢复殷地政治。

      因谣言,河西民众确实不满三殿下,他们恢复殷地政治也只是顺意民意而已。

      这一切顺理成章。

      但变成这样的局面,是张目不想要的……

      …

      张目被请到了书房。他的心思走远,气愤填膺的他已经在一番激烈挣扎之下变得平静。

      殷海再次走进书房。张目垂眸问安,对刚刚的突然闯入表示“罪该万死”。而眼睫阴影下,他的眼神坚毅,心中已有计较。

      殷海很是满意地看着他俯首称臣的样子。

      他就是想试探张目,让他在殿外等上了一天。现在河西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而这张目几次三番反对他,今日居然还敢擅闯殿前,他要杀杀他的锐气。

      张目又怎么样?这河西迟早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殷海坐到主位上,居高临下问道:“今日为何如此急躁,居然冲入院内?”

      张目心中冷哼。他昨晚百般纠结之下,还是决定连夜回了河西都督府,要亲自回禀。

      这次新鱼的试探说明他们已经有所行动,可能已经有人潜入河西。

      已是月中。

      张目低头恭敬道:“是臣冲动焦急,要连夜回齐西山值守,过于鲁莽,失了礼数,罪该万死。”

      殷海听到此处,轻蔑一撇。对于他前后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满意。

      动怒和忍气吞声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样的刚强之人屈服在他的权威之下,殷海只觉得天下都是他的,在权力之端的唯我独尊,让他太迷恋。

      殷海让张目回去,临走时还交代张目切记护好齐西山,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殷海是宴行接管殷地以后得利的殷姓后人。宴行实行的怀柔开放政策,让殷海得以入官场、得晋升。

      殷海就像天生就有上天眷顾的人,入官场,被河西都督看中,嫁女儿于他,成为大将军只是时间问题。

      他成功成为了河西大将军。可是他的胃口并不满足这些。外表风光,内地里他只是河西都督的一颗棋子罢了。河西都督需要他来威慑河西,他身份低微,只能被河西都督牢牢掌控。

      他的这一切都是河西都督给的,但是他并不想要。就像以前他从小受到楚婴人的歧视、虐待。

      可是宴行。这个楚婴人掌管殷地,解放了“殷地殷姓人不可为官、只为奴”的政策。

      他只是还给了他们该有的自由和体面而已。那些无知的人却还要让他感恩戴德。

      即使他已经成为了大将军,他也只是像一个河西都督的走狗一样。

      他不愿意,也不可以一直像个木偶般扮演听话、有礼的女婿。

      他想要权力,独一无二,想要别人听从他。

      现在的殷海沉浸于他的权力中,人的头脑只是暂时性地回避、遗忘。

      只能说,殷海的目的和张目的目的是不同的。

      殷海只是想要权力。他的目标是取代河西都督,最好能成为王上王。殷海认为“河西之王”已经足够了,带他逍遥快活够了。守住河西,他再考虑向外扩张。在他眼里,百姓只是他来守护河西、确保他当政的一个武器。

      而张目担心城内百姓安全。他一生的信仰都是建立一个更和平安稳的殷王朝,让百姓安居乐业。

      张目对外害怕宴行的硬攻,城内疫病加战争,河西子民肯定吃不消。

      这座城池可能会被攻破,也意味着他的殷王朝复辟将会破碎。

      殷海不知道。

      他已经迷失在河西都督的权力里。

      宴行常年不回殷地。

      河西地理位置特殊,易守难攻。

      殷海肯定新鱼大司马不会轻举妄动。

      他只要把不服他的人都拿下,在河西自立为王。

      他就是河西霸主。

      …

      这边新鱼已经收到了宴行的来信。

      尔园这时也在新鱼帐篷内。殿下临走时封他为殷地禁卫军统领。

      这时的他是有资格进入营帐,和新鱼共商对策的。

      新鱼看完信,立马来和尔园商量。

      新鱼作为官场老人,做到大司马这个职位,那心都是玲珑剔透,一点即通。

      新鱼知道殿下已经对他有怀疑,开始不信任。

      河西事发突然,河西之事也是他管辖之漏。

      已经到河西附近,却示威不战。

      殿下心中有想法也是应该。

      然而新鱼只是想平静地解决这件事。他已经年纪大了,他的本意是今年就要退隐。

      新鱼并不想在他掌管的最后时间里大动干戈。

      他想拖死城内居民,最后不战而和。

      无论战争或者饥饿都会损失掉很多人。

      那就让这件事平静地解决,不战而降,一番美谈。

      但若起兵相向,河西易守难攻,短时间内双方耗费的人力物力资源,短时间也不能分出胜负,还两败俱伤。

      但是无论他想得多周到,这个时候宴行对他拖延战局的方式产生了对他忠诚度的怀疑。

      这个时候积极配合,打消殿下的疑虑。

      宴行在信中让新鱼和尔园分两队,尔园一队潜伏在齐西山,新鱼一队逼近河西城门外撞墙而入。奇袭时间约定在明晚子时,直至城内放降牌。

      还有一天的时间。新鱼、尔园马上行动起来。

      …

      烛火闪烁昏暗,苦药香悠长连绵。

      张子归向宴行介绍:“这女郎是我徒儿清燕。药方我已经交给她了。”

      宴行鞠躬行礼感谢道:“谢谢张子归大夫。”

      张子归微昂首,不甚在意道:“宴公子爱妻心切,让我等惭愧。我在河西无法脱身,幸得徒儿得我真传。宴公子放心,这病天下就我和徒儿能治。”

      宴行微微放了心。

      让上寺带着清燕走了。

      张子归看着走远的徒弟,后知后觉有点不放心,哑然道:“这……宴公子不回去吗?我这徒儿可是会武功的正经姑娘家。”

      在一旁的赵宣一听,哈哈笑道:“张医官,你这是刚刚才想到放了徒弟跟陌生人走了啊。”

      张子归这时更有点担心了,都怪他一时考虑不周,他都没问宴公子是哪家公子。

      “张医官放心。本王还在河西,本王还有要事要办。这是本王的令牌。”宴行拿出象征殷地统治者的金光闪烁牌板,上面“殷王”三个有力的大字。

      张子归见令牌,立马下跪:“殷王殿下安。民不知殷王,多有得罪。殷王赎罪。”

      宴行扶他起来:“张医官请尽快调制出解药。我和河西人民都会感激你的。这里的风波很快会结束。”

      张子归已经眼睛通红,因为那份来自宴行的感激,和“风波一定会停止”的诺言。殷王来救他们了。

      河西有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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