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神语 “您可以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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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
西达神情严肃。
“神已降下了新的神谕，魔鬼将给整个大陆带来灾难。”
“希望你能改一改你那鲁莽的性子，最快的方式就是闭上你的嘴。”
他叹了口气，“我该走了。”
行李早已收拾妥当，他没什么需要带的。
西达拿起自己的剑，快步走向门口。
希斯追了出去，西达刚跨上马背。
西达拽着缰绳。
“我走了。”
“哑——”
树上的乌鸦又叫唤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天气阴沉沉的，乌云积聚在头顶，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沉闷了起来 。
——应该快要下雨了。
希斯站在原地，望着西达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阴沉沉的乌云愈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远处传来微弱的雷声，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在石板上砸出一朵朵小水花。希斯却浑然未觉，依旧呆站在原地望着西达离去的方向，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衫。
而西达早已骑着马消失在雨幕之中，只留下那渐渐模糊的马蹄印，很快被雨水抹去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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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之城失去王的时间，比停战的时间还要长。这个被神遗忘的国家见证了三位大公的离世，直到从那片荒原中走来的人成为了这片土地的领主——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什么被神遗忘的土地，被王流放的国家，受到诅咒的禁忌之地……
曾经所背负的痛苦，如今都成了荣誉的勋章。
欧娅娜跪在神像前。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脸色也逐渐苍白，从刚才开始耳边就一直充斥着低语，似是有人在她耳边娓娓诉说着什么。
这一定是神的语言，神在尝试跟她对话。
虽然没听过神语，但是欧娅娜曾在王的帮助下使用过神的力量，两者有着非常相近的熟悉感。
这是她第一次聆听神语。
欧娅娜试图去理解那些模糊不清的声音，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屏障的阻挡，越用心去倾听就越模糊，同时体内的庇佑之力在源源不断地消耗，似乎在同那屏障博弈一般，身上各处也传来肌肉撕裂和骨头断裂般的疼痛，她咬着牙复述着，并尝试理解它的完整内容。
“封印……力量……吞噬……拯救……”
仿佛从唇齿间挤压出来一样零碎，吐出每一个字都格外费劲。
很快，鲜血溢出唇缝。
欧娅娜晃了晃，倒在了原地。
“圣女大人——”
殿内的神职人员惊慌上前。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欧娅娜扶起，其中一人迅速从怀中掏出疗伤的药剂，轻轻喂入她口中。另一人则快速施展疗愈魔法，试图稳定她体内躁动不安的庇佑之力。
“快……快去告诉大公，神谕降临了。”欧娅娜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就陷入了昏迷。
塞德里克在听到了圣女因聆听神谕而陷入昏迷的消息后，立即赶到了神殿。
——这很反常，神降下神谕从不需要人类付出任何代价。
“……”
快速用神力检查了一遍欧娅娜的身体，塞德里克顿时充满疑惑。她的身上的确还残留着神父的力量，但这股力量是非常温和的，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可是欧娅娜嘴角遗留的血渍又说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摧残过。
难道说，失去了希望种子就等于失去了与神沟通的媒介？
可是身为神之子的王正庇佑着这片土地，这个假设不成立。
总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神谕的内容呢？”
大公询问起一旁的神职人员。
“圣女还没来得及说就倒下了。”神职人员担忧地问，“王，圣女不会有什么事吧？”
“别担心，很快就能苏醒了。”
如王所言，欧娅娜很快苏醒了过来，时间约莫是一刻钟。
她将神谕的内容说了出来，但由于无法听清的缘故，没人能猜出那模糊的字眼到底传达了什么信息。
欧娅娜对此十分自责，她认为自己还没有当圣女的资格，所以无法像其他圣职者一样轻松就能做到与神沟通。
塞德里克：“不要在遇到挫折的时候急着去否定自己，没有一个人生来就可以将所有事都解决得很完美，你可是我的第一个臣民，难道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不好吗？”
“不，怎么会。”欧娅娜抚着胸口，目光无比虔诚，“您愿意接纳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的视线移到一旁，语气带了些颓丧：“大公就能够将所有事情解决得很完美。”
“能做到那种程度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吧。”塞德里克不留情面地吐槽。
站在一旁什么都没做但是莫名其妙遭受人身攻击的大公：“……”
不过他们很快不需要因此烦恼了，因为新的神谕很快传遍了整个大陆。
与此同时，大陆上也流传着这样的传闻。
——魔鬼爬出了深渊，与失落之城大公达成交易，他借用魔鬼的力量偷走了原本属于阿斯托利亚的明珠。
“简直是荒谬！”
听到这则传言，伊沃尔暴跳如雷——他是哈德里安大公最忠实的拥趸者。
“用脚趾想都知道这消息是谁故意传出来的，真是一堆惹人厌恶的臭虫！”
抛弃了自己的王，现在还要冤枉他们是小偷。
更可恨的是，他们居然胆敢冒犯大公的威名与尊严，这简直就是挑衅——迟早有一天，他要在阿斯托利亚旗帜上写下曙光之城的赞歌。
“我总觉得，阿斯托利亚比我们想象的可能更没脸没皮。”
安娜烦躁地咬着手指，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如果他们打算抢回我们的王……”
伊沃尔：“那只好用拳头招呼这些不请自来的‘朋友’了。”
坏消息总是违背期望不约而至，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证实了安娜的猜测——她的第六感准得惊人。
“我代表阿斯托利亚前来，迎回我们的王。”
一名阿斯托利亚的骑士来到这里。
他表明了来意，脸皮的厚度令所有人感到震惊。
“恶心的臭虫。”伊沃尔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贝隆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逼近那骑士：“阿斯托利亚既然已经放弃了王，你们就别再想把他夺回去！”
那骑士面色不变，不卑不亢地说道：“诸位，当初之事也是情非得已，神谕是绝对会发生的未来，为此我们冒着担上弑神罪名的风险也不得不去做，更何况这是阿斯托利亚的内部事务，我需要在此提醒你——干涉他国内务是违反和平条约的。种子还留在我国的神殿内，王始终是阿斯托利亚的王，这一事实不会改变，身为王的臣民我们自然要将王迎回。”
“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想带走我们的王，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我来这儿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找人切磋的。”
这样的情况早在骑士的预料之中：“我可以理解为你们拒绝了和谈，选择了两国开战吗？”
“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眼神一厉。
“当然不。”骑士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他发自内心地说，“我只是在传达我们大公的意思。”
“哈德里安阁下，您认为呢？”
骑士看向了那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大公，这位“疯狗骑士”的生平事迹他也有所耳闻，扪心自问他打心底里尊重着，相信没有一位正直的骑士会不敬佩这位大公。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戏谑。
“那就开战吧。”
哈德里安大公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给你们一个觊觎我国的机会，凭实力来拿吧。”
骑士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既然阁下已经做出了抉择……那么阿斯托利亚将如你所愿。”
——以战争来决定王的归属。
“最后，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骑士眼神坚定，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希望您能允许我见王一面。”
他甚至用上了尊称。
大公：“很遗憾，我不能满足你这个要求。”
骑士不死心地追问：“这是王的意思吗？”
“不，这是我的意思。”
冷淡的声线，不足以掩饰他语气中对待蝼蚁般的蔑视，“背叛主人的狗，没有向主人摇尾乞怜的资格。”
践踏神权之人，与深渊中的魔鬼并无二致。
卑劣的王国，滋养了蔑视王权的臣民。
——他们伸出那双染了神血的手，试图从他身边夺走神明馈赠的礼物。
他不会允许任何阿斯托利亚之臣靠近他的王。
绝不。
“是吗……”
骑士失望极了。
“为了阿斯托利亚的荣耀！”
他高喊着，拔出了自己的剑。
剑身反射着清冷的光，映照着骑士决绝的面容。
这一举动引起了众人的戒备。
出乎意料的是，骑士并没有挑起斗争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将剑尖对准自己，用力一送。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使命随着生命一起结束了。
乌鸦声哑哑一阵又一阵，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挽歌。
“……”
“我x，真是个疯子，居然跑到别人的地盘上自裁……”
一片哗然。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大公是疯狗，阿斯托利亚的人比大公疯多了。”
“还是会撕咬主人的疯狗。”一旁的人补充道。
“对啊对啊，我还没见过大公咬人呢。”
“你才是狗呢！还有你！”伊沃尔走过去，挨个敲他们的头。
竟敢在他的面前这样议论大公，简直没有将他这个副团长放在眼里。
“处理干净，不要脏了王的眼睛。”
大公嘱咐道。
神谕降世，大陆必将动荡不安。
心怀不轨的野兽们正藏在暗处，因为神谕的到来而蠢蠢欲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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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敲响。
塞德里克正在看书——一本经典的政治哲学。
塞德里克不想继续当一个任由他人摆布的吉祥物，他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
“进来。”他说。
“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需要向您禀告一声。”
推门而入的人是哈德里安大公。
“什么？”
大公微微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将那些恬不知耻的言论都复述了一遍。当然，他省去了那个鲜血淋漓的场面。
塞德里克翻书的动作停止了，手指无意识捏紧书页，情绪在失控的边缘游走，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内心深处最后一丝希冀终于被磨灭了。
“您可以尽情地利用我，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您。”
他稍抬眉眼，直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大公的瞳孔是少见的金色，冷淡的眼底透露着疯狂，塞德里克怔怔地望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深邃的漩涡，所有的慌乱与不安都在那片金色中渐渐平息。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塞德里克此刻应该感到冒犯，但手背上传递而来的温度却让他感到无比心安，仿佛有一种坚定而温暖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神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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