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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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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凝转身,伸手轻轻将他肩膀上的雪拂掉。
“皇叔,你的伞偏了。”
容钰唇角微弯,摇头,“无妨。”
他伸手将她的衣裳拢了拢,“风凉城的雪比京城大,我走后,你仔细一些,莫要再像今日这般在雪地里行走,若是感染了风寒,就又要喝你不愿意喝的苦药了。”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温凝:“皇叔,我没那么傻,会仔细注意自己的身体的,倒是你,现在雪下得这般大,明日便要出征了,路不好走,这一场仗……”
说到后面,温凝忽然说不出来了。
她声音低低的:“皇叔,你能不能不去?”
容钰脚步微滞,叹声:“秧秧,戎敌不会因为下雪就放弃风凉城,相反,雪下得越大,他们粮食一旦短缺,就极有可能突袭风凉城,风凉城一旦城破,边境失守,就会危及琰朝,我身为琰朝的王爷,有责任保护我朝百姓不受外敌入侵。”
说罢,他伸手轻摸了摸她的发:“天下安康,你才能安康。”
温凝脚步顿滞,声音极低,“我知道的。”
她只是,只是舍不得,舍不得他离去,舍不得他受伤……
想到这时,温凝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定定看着他,“那皇叔,你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我会在风凉城等你回来。”
“对了,皇叔,侯将军之孙侯枫的身手极好,你就将他带在身边吧,若是遇到危险,他还能替你挡一挡。”
说她是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旁人的性命在她看来,都不及他的性命更为重要。
他的生死,是她的执念。
侯枫便是侯豆豆,豆豆是他爷爷给他取的小字。
容钰听到她提起侯枫,先是楞了一下,随后皱眉,他总算明白温凝是如何知晓他会提前出征的消息了的。
“这事,是昨日他与你说的?”
温凝:“嗯,昨夜,他忽然来拜访我,向我道歉,然后想求我帮忙,我让他和奉阳还有下面的人比试了一番,瞧他身手不差,便答应了。”
“皇叔你就将他安排在身边当一个近侍就好,无须给他什么职位。多一个人保护你,我也能安心一些。”
容钰看着她的眼睛,叹了一声,“好。”
温凝对他弯了下眉眼,“皇叔,此次出征,你一定会大捷归来。”
“什么戎敌,什么赤木,在皇叔面前,都不值一提。”
“等你归来那日,我给你办三日丰盛的流水席庆功宴,邀请全城百姓前来庆贺……”
容钰哭笑不得:“不必如此大肆铺张,小心落人把柄。”
若是让京城那边的人知道,恐怕要借此攻奸于他,于他们不利。
温凝也很快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好吧,不过总有一日,我会给皇叔你办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庆功宴的。”
容钰笑了笑:“好。”
就在两人闲谈间,王府的轮廓也隐隐约约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雪越下越大了,风吹起两人的衣袍烈烈飞舞,温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风太大了,雪花一个劲的往人脖子里钻,化为凉水沁入皮肤里,很冷,也很凉。
容钰将伞往温凝所在的地方偏了偏,替她挡住了大部分雪花,自己却几乎暴露在整个风雪下,连眉眼都沾上了。
见他满身都是雪,温凝忽然停下了脚步。
“秧秧?”
见她不走了,容钰下意识伸手替她将被风吹开的氅衣收拢,“雪越下越大了,快些回去,小心感染了风寒。”
温凝却是歪了一下头,突然对他弯下眉眼,月牙弯弯,伸出手,“皇叔,你抱抱我好不好?”
容钰怔了一下,以为她是走累了,和以前那样向他撒娇,顿时无奈:“秧秧,雪太大了……”
他若抱着她走,风雪便会落在她身上,再者,此举于礼不合。
哪知,他话还未完,温凝却忽然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容钰攥着竹伞的指节在骤然收紧。
眼前少女的唇瓣柔软温凉,和风雪一起涌来的,还有她身上的玉兰香,混杂的雪花冷冽无比,几乎充斥了他的整个呼吸。
像是不知该如何反应,容钰一时怔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风雪落在了两人身上。
温凝的动作并不算是很自然,像是试探,又像是小心翼翼,恍惚间,令他想起了那日,他与她一同逃亡,跳入水中,她体力不支,身体往下沉沉坠去,不得已之下,他……容钰下意识回避这件事情,他从不愿意回想与她有过这样亲密的时候,哪怕是为了救她性命。
他并非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而是他不能,也不可这样做。
他是她的皇叔,亲眼看着她长大,从一个内心惴惴不安,总是爱哭的姑娘,变成今日这般落落大方的姑娘,他如能做这样的事情。
他不可对不起义兄义嫂的嘱托,亦不能对不起她。
她如今风华正茂,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他已过而立,前路未知……他如何能让她与他一样,落入这不知前路,不知生死的未知当中。
他只能是她的皇叔,是她一辈子的家人。
几乎是刹那间,容钰伸手猛然推开了她,声音有些冷,“秧秧,你越矩了!”
冷不防被人推开,温凝身体往后踉跄几步,很快便站稳了脚跟。
她看着身前神色紧绷,眼神冷冽的皇叔,似乎是因为她的胆大妄为而十分生气时,反而笑了起来,“皇叔,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人都是贪心的,最开始的时候,她意思到自己喜欢上他了以后,最害怕的,是他不要她了,可后来,他们一起历经生死,早已让她十分清楚的明白,不管是她还是他,都无法将对方放下,他们早就将对方视为自己余生的全部。
既如此,那她为什么不能对他做这样的事情。
他是皇叔,重规矩,尊礼仪,她明白的,所以这和从前一样维持叔侄关系的窗户就由她来捅破好了。
他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和从前那样,她做不到。
容钰面色绷得更紧,“你在胡乱说什么,我只是将你……”
温凝:“皇叔,你骗不了我。”
她目光落在他沾满风雪的眉眼间,一字一句,“我看得出来,你对我的感情,和以前是不一样的。”
“以前,你总觉得我是一个小姑娘,哪怕再生气无奈,心中也不会真的计较,可昨日,侯枫将我堵在巷中的时候,皇叔你明明看得分明,他对我并没有做什么,可你还是生气了。”
“你的怒意,和从前我被旁人欺负的怒意并不一样,皇叔,你问问你自己,你对我的感情,真的是和以前是一样的吗?”
“若你真把我当成是需要照顾的孩子,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真的将我嫁出去,为什么看向侯峰的时候不是怒意,而是杀意,为什么昨夜你明明可以将我喊醒,再送我回房,却偏偏将我抱到了你自己的床上,桩桩件件,皇叔,你的行动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
温凝的话就仿佛是一柄利刃,将最近这段时日他竭力粉饰的太平击碎的一干二净。
容钰唇角紧抿,冷声,“这不过是你的臆想,秧秧,我并不想与你生气,你知晓的,我向来对你心软,上次,我们之间已经有过不愉快,我并不想让你我之间的关系再次变得和之前那般生冷僵硬。”
温凝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将脑袋埋入他的胸口:“皇叔,秧秧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生一世,想永永远远留在你的身边,想和你一起白头到老,不想再和你做什么叔侄……”
“你越发的胡闹了!”
容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下,后退一步,“秧秧,我说过,我是你的皇叔,便永远是你的皇叔。”
“你年纪尚小,并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只是将对我的依赖当做是喜欢,我是你的皇叔,你我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皇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承认对我的感情,我不傻,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我分得清……”
“好了秧秧,不要再说了,雪大了,回府吧。”
容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将伞塞入她手里,转身进入茫茫风雪里,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了她眼前。
温凝撑着伞,看着他快速离开的高大身影,险些忍不住泪。
她右手指节死死攥着竹伞,看着他消失离开的方向,眼睫缓缓垂了下来。
皇叔以为,他拒绝了一次两次她便会放弃吗?
不会,自从上次与他重新和好之后,她就再也没想过再继续在他身前做一个听话乖巧的侄女。
他是拗不过她的,与其让他继续过那明明心知肚明,却偏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子,倒不如让她彻底撕碎。
在风凉城的这段时间,她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时间去慢慢接受她,原本,她是打算再等一等的,可明日他就要走了,她不想再等了。
她想要做的事情,他是拦不住她的。
回府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温凝回了自己的院子,没去打扰容钰,她命下面的人准备了很多行军方便携带的干粮转交给了他身边的奉阳,让他收好,留着行军路上吃。
奉阳自是收下,身为王爷的贴身近侍,他与他一样,都是要上战场的。
温凝没有去找容钰,容钰亦没有去找温凝,然而,两人房里的灯,都是直至深夜才熄灭,陷入黑暗的安静当中。
温凝其实并没有歇下,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大雪,仿佛能透过浓墨的黑夜,看到他的身影。
巧儿拿了披风过来,温声,“郡主,夜深了,您该歇下了。”
温凝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无妨,你若是困了,便去歇下吧,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不需要你夜夜都守着我。”
巧儿怔了一下,屈身一礼,“是,奴婢告退。”
今夜的雪下得很大,温凝坐在窗边,听着外面大雪压弯枝头的声音,直到后半夜,才回了床上歇下。
她睡得晚,醒得却是极早。
第二日,天才刚蒙蒙亮,她便醒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但比起昨日,已经小了许多,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雪还在空中飘扬。
等温凝梳妆完毕以后,外面的人这才来报,皇叔昨晚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王府,前往军营,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出发了。
听到这个消息,温凝是又气又笑,皇叔就这么不想见到她?
昨夜,她就已经从奉阳口中得知了大军出发的时间,算着时辰让巧儿叫她醒过来的,谁知道,他竟然提前出发了。
奉阳不会故意骗她,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皇叔特地吩咐他告诉自己一个错误的时间,为的,就是想要趁她还未醒过来时就离开风凉城,避免与她见面。
她知道,他不是讨厌她,他只是在回避她。
可他越想要回避她,她便越不愿意。
她还没有与他告别,他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离开?
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温凝也顾不得命下面的人备马车,当即便让人牵了马来翻身上马直往城门而去。
风凉城的冬日清晨极冷,再加上下了雪,雪花贴在脸上冰冷刺骨。
数万大军列队而站,静默的立在风凉城前,任由那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们的甲胄,兵器,还有眉眼上,一动不动。
风凉城的城门此时大大敞开,沉重的车轮一辆又一辆被推了出来,位于众士兵身前。
因着此次大军开拔时间太过仓促,来不及凑太多的粮草,所以此次的粮草准备并不算很多,只有一个月的份量。
瞧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以后,容钰也没再等待,对奉阳招了招手,吩咐:“通知下去,大军可以出发了。”
奉阳躬身一礼,“是。”
此时,一旁正在对侯枫千叮咛万嘱咐的侯将军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战场不是儿戏,既然你决定要上战场保家卫国,爷爷也不再阻拦你,记住,你此行最重要的,不是上阵杀敌,而是保护好王爷,你死了没关系,王爷可千万不能死,必要时刻,哪怕是舍了你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下王爷。”
如今圣上昏庸,朝廷一片乌烟瘴气,琰朝外,又有戎敌虎视眈眈,再这样下去,琰朝迟早危矣。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守了一辈子的国,并不想在黄土埋身的时候,再经历国破家亡,山河破碎的惨剧。
朝廷的那位治不好这天下,那就换一个能治理好这天下的人来治理天下。
侯家本就和肃王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此举是被动,亦是主动。
侯枫轻嘶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爷爷,我是您的亲孙子,您就不能少使点劲吗,就不能盼着点王爷好吗,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侯袭气乐,“嘿!你这臭小子,战场上刀剑无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以为你是神仙啊,上了战场刀枪不入?”
“有胆子上战场,那就得随时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你若胆小,那就不去了,给我好好留着家里……”
说着,他便是要去拧他的耳朵,侯枫嘻嘻一笑,往后躲过,“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哪用得着您这般嘱咐,我会保护好王爷的,绝不让他掉半根毫毛。好了,爷爷,我走了,您可不要太想我!”
说罢,侯枫便小跑着回到了容钰身边,对侯袭招手,大声喊。
侯袭无奈笑,眼里有泪花隐隐闪过,“这臭小子!”
容钰见侯枫过来,也没多说,让他进了队伍。
该交代的事情他都已经交代完了,用不着再继续与候将军说什么,是以,容钰只上前和侯袭做了最后的叮嘱以后,便翻身上马,准备启程了。
也就此时,一旁传来侯枫的声音,“王爷,您就这么离开,不等等郡主来送送您吗?”
说来也怪,他都来了这么久了,从天黑到天明,从吵闹到安静,连送行的百姓都各自离开了,却愣是没见到郡主的身影。
这不应该啊。
不是说郡主和王爷的关系向来最好了吗,怎么王爷都要出发了,郡主还没出现?
容钰勒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微扭头,目光落在身后雪花纷纷扬扬,城门大开的风凉城上,收回首,淡声:“不必了,我没告诉她我何时离开,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侯枫:“是,王爷。”
军纪严明,一旦入了军,便不能再像之前那般随性肆意,侯枫心中虽好奇,但也没在追问。
他骑在马上,用力一甩缰绳,马儿便如离弦之箭奔出,追上容钰。
也就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喊。
“皇叔!”
温凝急急忙忙骑着马过来,却还是晚来了一步,大军已经出发了,从那密密麻麻的人头里,她根本见不到谁是谁。
侯枫回头看了一眼,勒紧缰绳,“王爷,郡主来了,您要不要去和她告个别?”
大军才刚出发没多久,告个别的时间还是有的。
容钰此时也回过了头。
只见城门下,一少女正骑在马上,眼神焦急的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他的踪迹。
容钰缓缓收回目光,“不必了。”
侯枫:“王爷,你和郡主闹矛盾了,怎么都不去……”
容钰声音冷了下来:“再多嘴,本王以军法处置!”
侯枫:“……”
他就不该好奇。
虽然不知道郡主和王爷怎么了,但郡主人还挺不错的,说答应让他入军,便真的让他入军了,瞧人家现在那焦急忧心的模样,他哪能不帮帮忙?
于是,侯枫伸出手,对温凝所在的地方帮帮忙。
温凝本就骑在马上,一眼便瞧见了他,顺着他的动作,很快便瞧见了骑在马上在他前方的容钰。
见容钰头也不回的模样,温凝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就那么不想见到她吗,连离开都不说一声。
温凝并没有骑马追上去,而是上了城墙,看着容钰的身影在风雪中越来越远,目送着他离开。
此去一别,她会等他回来的。
他只能回避一时,不可能回避她一世。
总有一日,他会接受她的。
也不知是城墙上的风雪太大,迷了眼睛,温凝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了,远到她都已经快看不清了。
也就此时,她忽然感觉那个只会往前走人影动了动。
他好像回过头,目光轻轻掠过城墙,在她身影上停顿一下,随后,收回首,彻底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中。
他看到了她,她亦看见了他。
温凝眉眼弯了下来。
她就知道,皇叔是舍不得她的。
他说再多拒绝的话,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在意她的。
温凝伸出手,对他挥了挥,直到数万大军都消失在了风雪里,再也看不到丝毫身影时,这才下了城墙,回了王府。
她来到了他的院子,推开他的房门,走了进去。
皇叔的屋子是她命人布置的,里面的每一处痕迹,都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简单而雅致。
他离开得不算久,屋子里还有他住过的痕迹。
温凝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又瞧了瞧外面的大雪,沉默无声。
她没有动他的屋子分毫,只是转身又来到了他的书房。
而这次,她在书房发现了一封信。
一封写给她的信。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来他的屋子,所以在信里,他写了很多。
昨日,今日,以及所有离别前未尽的话,他都留在了信里。
这封信很长,但更多的,他写的是她与他的过去,讲述她是如何长大的,例如她幼时悄悄往他茶壶里倒池塘水,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找他哭诉等等……有些事情她不记得了,有些事情她还记得,而信里写的,甚至比她记忆里的更为详细,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与他一点一滴相处的幼时,从担惊受怕日夜不安,到撒娇依赖调皮捣蛋,短短一封信件,便仿佛阅尽了她的所有前半生。
信的最后,是他的温声叮嘱,他让她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每日按时用膳,出门记得添衣,若是太过忙碌,记得适当将手里的事情分给下面的人去做,莫要太过劳累,风凉城不比京城,她一定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从这封信上看,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提起昨日的事,也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不肯与自己告别的原因,还和往日一般做一个好叔父对她万般叮嘱,但温凝知道,他什么都说了。
他在拒绝她。
他写那么多两人的过去,不就是想告诉她,他是亲手将她照顾长大的叔父,哪怕没有血缘,可伦理二字已经将他们两人的关系捆绑的严严实实,犹如天塹,无法逾越吗?
“撕拉!”
温凝笑了一下,一点一点将他留给自己的信撕成碎片,纷纷扬扬撒了满地。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她喜欢他,那她就一定要得到。
人都是贪心的,而她,是最贪心的那一个。
若要怪,也只能怨他自己了,谁让他把自己宠得这般无法无天,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