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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她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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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的羊肠小道狭窄,也或许是老天爷瞧她心情不痛快,又要给她添堵,才走没多久,天上就飘飘扬扬的落下绵绵细雨。
寒风吹过,树叶沙沙摇晃,温凝忍不住抱紧胳膊打了个哆嗦,“阿嚏——”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冷冷的雨丝拍在脸上,留下细小的水珠,像是泪,又像是水。
她烦躁的低下脑袋,踢了一脚旁边的小石头,“连你也要和我作对是不是?!”
小石头啪的一声掉入了水田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有奔跑着回家的妇人瞧温凝一个人站在田埂中,大喊,“你是谁家的妞,都下雨了,怎么还不回家,小心一会儿雨下大了感染风寒。”
温凝没回她的话,那妇人也认不出她是谁家的姑娘,再加上雨越下越大,匆匆劝了两句便回家了。
雨越下越大,温凝原本激动的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皇叔现在还病着呢,她可不能感染风寒。
她若是感染了风寒,谁来照顾他?
就他那个不喜旁人触碰他怪癖,自己折腾半天,最后除了把自己伤势弄严重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是以,温凝也没待多久,便匆匆回去了。
齐杏见她顶着风雨回来,满身挂着大大小小的水珠,惊讶,“温妹妹,你去哪里了,怎么没带伞?”
她握住她的手,刹那间,入手寒凉刺骨,顿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快进灶房里去烤烤火。”
温凝的脸色有些发白,外面的风大雨也大,也没矫情,“好。”
齐杏煮了一碗姜汤给她,“快喝了,这个天感染了风寒可不是好事。”
“多谢杏姐姐。”
温凝小口喝下,随着暖暖的姜汤下肚,原本寒冷的身体也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之前温凝与容钰在屋子争执的时候齐杏并没有听到,她忙完了手里的事后,便去隔壁邻居家了。
隔壁邻居家的媳妇也怀了孕,她的月份要大一些,就快要生了,齐杏一个人在家闲得无聊时,便会去寻她一起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衣裳。
眼下见温凝喝完了姜汤,捧着碗垂着眼,呆愣楞的发神,一副想哭,又不哭的模样,连她叫了好几声都没理会,顿时叹一口气。
“温妹妹!”
她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温凝这才惊醒过来,慌忙收起自己心底的情绪,抬头对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杏姐姐,怎么了?”
齐杏搬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小声,“我瞧你魂不守舍的,这是怎么了?”
好好地,人总不会突然这样,之前她不在家,就只有他们两人在,齐杏猜了一下,“你和你哥哥闹矛盾了?”
温凝摇了摇头,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不是。”
齐杏疑惑,“不是,那你怎么这副模样?”
“方才我瞧你从外面回来就觉得奇怪了。”
她目光落在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上,有雾气逐渐笼罩整个村子,一片白茫茫,能见度极低,叹声,“这雨真是越下越大了,也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啥时候回来。”
温凝安慰,“杏姐姐别担心,余大哥身强力壮的,不会有事的。”
齐杏掩去眼底的担忧,回头对她笑,“他一个大男人,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又从雨里来,若是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咱们这村子,下了大雨可不好去镇上请大夫回来看病,若是感染了风寒,只能去靠自己抗了。”
温凝低头,“没事的,杏姐姐,我很好。”
然而,才话落,她便“阿嚏”一声。
齐杏无奈摇头,“瞧你,还说没事呢。”
“回屋好好歇着吧,一会儿我去给你哥哥送晚膳。”想到她方才那模样,齐杏又劝一句,“这家人之间相处,难免有小磕小绊,因为都对对方太过了解,所以说起话来反而是最戳心窝的,但都别往心里放,那不一定是对方的本意,他的本性如何,只有你最清楚,多思乱想,胡乱猜测对方只会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小事吵成大事,最后两个人都受伤,何必呢?我看你哥哥挺在乎你的,若是起了口角,两个人好好说开就好,别拿自己的身体闹脾气。”
“你生病了,最担心的还是他。”
齐杏还以为他们两人吵架,她冒着雨跑出去了。
温妹妹虽然瞧着挺好说话,但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她哥哥一看便是很宠她的,姑娘家嘛,有些小脾气也很正常,但这样一生气就作践自己的身体可不行。
温凝听完齐杏的话,心底一酸,眼眶一红,眼泪又在眼底打转。
“杏姐姐,不是这样的……”
齐杏奇怪了,“你和他没起口角?”
没起口角为何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温凝咬了咬唇,她其实也不知道将自己的心事给谁说,若是青竹在,她可以说给青竹听,让青竹帮她出出主意,可青竹不在。
她现在其实已经不怎么生气了,虽然还是很难过,但被拒绝是她的意料之中,她现在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叔的茫然。
她将自己的心思摆出来了,她和他的关系还能再回到从前吗?皇叔以后会怎么看待她,会不会从此疏远她?
她不知道。
温凝看了看齐杏,虽然她和齐杏才认识几日,但齐杏人极好,做事井井有条,也不是什么爱说闲话的人。
她现在也无人可以倾诉了,也许,她可以说给她听,让她帮自己出出主意。
就算传出去了也没关系,反正从她决定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若是一点闲言碎语都承受不了,还谈什么想和他在一起,不如趁早死了这个心思。
是以,温凝想了想,斟酌字句,“杏姐姐,你还记得上午我与你说的我有喜欢的人吗?”
齐杏:“记得。”
温凝当时随便说了一下便囫囵过去了,这是人家的私事,她也没追问,换别的话题聊了,眼下见她重提这事,顿时好奇。
温凝:“其实我哥哥他……不是我的亲哥哥,我爹娘走得早,家里又无什么亲眷,便把我拜托给了我哥哥养。”
齐杏惊讶了,“你们不是亲兄妹?”
难怪他们一个姓温,一个姓容,她还以为是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
温凝摇头,胡乱邹了一个家世:“不是的,我哥哥他爹娘走得早,很早便扛起家业了,因为一次偶然认识了我爹娘,我们关系极好,所以我爹娘出事时才会把我拜托给我哥哥。”
齐杏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吃惊,“所以,你喜欢的人是你的哥哥?”
温凝低着脑袋,小小的应了一声,“嗯。”
“可是他拒绝我了。”
若真的是哥哥就好了,哥哥关系比皇叔更亲近一点,或许这样,皇叔就不会那么干脆利落的拒绝她,连一点念想都不给她留了。
鼻尖一酸,眼泪就是要掉下来。
齐杏见她这般,叹一口气。
这样的事,换她也不答应啊!
虽说不是亲兄妹,可生活在一起多年,这……
齐杏欲言又止,“你哥哥可娶亲了?有没有孩子,我瞧你哥哥年纪不算小了。”
虽然瞧不出来具体多少岁,但一定是过了娶亲,有孩子的年纪。
温凝摇头:“都没有,我幼时性子胆怯,他怕我受欺负,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
齐杏目光更复杂了,“你哥哥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温妹妹,你……”
温凝低着脑袋,“我知道,这样的心思很不耻,可我就是喜欢了,杏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
“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想。”齐杏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她嗐一声,“不是亲兄妹,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的。”
说着,齐杏将目光放在远处,看着茫茫雾气,叹一口气,“我之前在府上做丫鬟的时候,什么关系没见过,你们不是亲兄妹,男未娶女未嫁的,关系干净得很,有什么的。”
听到这话,温凝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所以杏姐姐,你觉得没问题对吗?”
齐杏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自在,虽然这样的关系是被世俗所不容,毕竟他哥哥养大了她……但,感情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看着眼前姑娘满是小心翼翼寻求赞同的目光,她也不想打碎她心底的希望。
“你们不偷不抢,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样的感情,到底是为大多数人所不能接受的,你哥哥拒绝你很正常。”齐杏叹一口气,看向温凝的目光满是复杂。
温凝声音低低的,“我知道。”
“我不怕他拒绝我,我就是担心,他以后不理我,疏远我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齐杏笑,“傻姑娘,就算他拒绝你了,他也是你哥哥,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突然说断就断,你们以前如何相处,以后就如何相处,是一样的。”
温凝呆了呆,顿时反应过来,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也对,是我想岔了。”
她就是太担心了,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皇叔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不理她了呢。
与其说是不理,倒不如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尴尬茫然。
齐杏:“喜欢一个人患得患失很正常,不过,我倒是觉得,温妹妹你可以好好想想,你是真的喜欢你哥哥,还是只是因为你从小跟在他身边,对他太过依赖成自然了,所以误以为是喜欢,你毕竟还小,若是错认了感情,等你长大一些反应过来,又后悔了,对你和你哥哥都是伤害,到时候,才是真的连兄妹都做不成了。”
温凝:“多谢杏姐姐,我会好好想想的。”
是依赖还是爱?
真要细说起来,她说不清楚,又或者说,他们在一起相处那么多年,这两者本来就是分不清楚的,就像是凌乱的线团,早就互相交织在了一起,哪里从里面找得到头尾。
而且,她又不是真的傻,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她不会后悔的。
离开了他,她才会后悔。
齐杏笑,目光落在那茫茫白雾中逐渐走向家门的高大身影。
“你们若是真的互相喜欢,在一起没什么的,知根知底的,比那些不知根底的外人好多了,旁人的闲言碎语讲就讲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但门关起来日子过得是自己的,自己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清楚。”
“就像这村子里,人人都觉得我丈夫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克星,我和他成婚是昏了头,就连我爹娘也不同意。觉得他家中没有父母帮衬,又只有薄田几亩,以后日子难过,恐怕连孩子都养不活,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日子过得有如何顺心。”
“没有婆母妯娌烦心,家中银钱都交于我手,相公又勤快能干,只听我的,这样的日子才是好呢。”
“不过,我就给你说说,可不会给外面的人讲,他们爱说就说吧,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我过得好,指不定暗中给我找什么麻烦呢。”
“温妹妹,你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齐杏就起身笑着去迎接进入院子的人了,在他收伞的时候忙用帕子替他擦身上的雨珠,埋怨,“怎么将衣裳都打湿了,若是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余生将伞放置一旁,然后嘿嘿一声,将怀里捂得还热的肉饼递给她,“娘子,你昨夜不是说想吃春记的肉饼吗?俺下工的时候去了一趟春记,正好还剩两个,俺都买了,给你,你一个,温妹子一个。”
说完,他又将怀里的铜钱给她,“对了,这是今日的工钱,给你。”
“我也就随口说说,浪费这钱做什么?”齐杏将银钱和肉饼都接过,嘴上埋怨,眼底的笑意却怎么都止不住。
“娘子喜欢就不是浪费。”余生嘿嘿笑,“俺先去换衣裳了。”
“对了,娘子,今日孩子有没有闹你,你今日都做了什么,累不累,那些弯腰的重活累活你别做,留着俺回来做,别累着自己……”
“你话怎恁多?”齐杏嗔他一眼,“赶紧去吧,再不将衣裳换了,感染风寒传染给我怎么办?”
听到这话,余生赶紧离她远一些,“那俺走了,娘子你今日想俺……”
“好了,你话恁多,也不害臊,人家温妹妹正看着呢!”
余生这才发现站在厨房门口笑意盈盈的温凝,脸顿时涨得通红,好在他皮肤够黑,这才没能看出来。
温凝站在一旁,早将两人的互动看得明明白白。
她噗嗤一声,“余大哥走路怎么顺拐了?”
余生:“.....”
他一下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
齐杏也跟着笑了起来,走过来,将饼分给她,“他就那样,你别管他。”
“还有我的份?”温凝笑盈盈,伸手接过,“多谢杏姐姐和余大哥,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齐杏摸了摸她的发,“温妹妹你也一定能与你的意中人心意相通的。”
温凝对她眨了眨眼,笑,“那就先借杏姐姐的吉言了。”
她想,她或许知道怎么做了。
爱都是相互的,她向来只习惯皇叔对她好,却没有认认真真去的想过如何对皇叔好,问问他,他想要什么。
夜晚。
温凝忍着头晕目眩,端着热水进了容钰的房间。
她和之前一样,扭干帕子,要替他净面。
然而,容钰拒绝了。
他挣扎着起身,咳嗽两声。
“秧秧,我自己来便好。”
温凝指节微缩,抿了下唇,伸手搀扶,将还冒着热气的帕子递给了他。
“好。”
接下来,谁都没有提起之前的话题,就和以前一样,平平淡淡的说话。
“秧秧,你去问余生,谁家有纸笔,问他们借一借,我要写一封信去风凉城。”
温凝沉默一下,“好。”
温凝转身出去了,没过多久,她便带着纸笔回来了。
“皇叔,你想写什么,我来写就好。”
“无碍。”
此刻,容钰已经半躺在床榻上。
温凝拿了一个小桌给他,替他掌灯。
在微弱的灯火下,容钰快速写下几个字。
速来,莫声张。
信件并无署名。
写完,容钰便将纸张拿起放在灯火上轻轻烤干,然后折叠在一起,转头看向温凝,轻咳一声,“秧秧,你能帮我将余生叫来吗,我想拜托他做一件事。”
温凝已经明白了皇叔的意思,他这是要寄信给夏应。
她犹豫一下,对他伸出手,“皇叔,你交给我也是一样的。”
容钰摇头,“你对此地不熟,又是一个姑娘家,不合适。”
他的态度虽然和之前一般温和,但温凝感觉得到,皇叔对自己疏离了许多,这件事他不会交给她做。
“好。”
她心底一酸,也没强求,转身去了外面,将余生叫了进来。
她并没有留在屋子里,而是待在屋外,看着淅淅沥沥的夜雨越下越大,夜风吹起她的衣摆,刺骨寒凉。
不知是夜雨被风吹进走廊落在脸色有些凉,还是泪水……
余生走后,温凝也没再进他的房间,而是回了自己的屋子。
许是白日和夜晚的时候都吹了风,半夜的时候,她突然起了高热。
齐杏点着灯进来的时候,见她面颊滚烫,忙伸手碰她的额头,心一惊,“怎么这么烫?”
也就这时,容钰撑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进来了,轻咳了两声。
“容大哥你怎么过来了,你受了伤,还是先好好休息,温妹妹这里交给我就行。”齐杏赶紧上前想将他搀扶回屋子,容钰摇摇头,拒绝了她的搀扶。
他来到她的床边,坐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眉头顿蹙。
之前她来寻他时他便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因着白日里发生的事,他也没好多问。
但心中总是不安,睡不着,便起身披了衣裳想来看看她,没想到齐杏也起来了。
容钰收回手,捂着唇轻咳两声,脸色苍白,“我受了伤,可能没办法照顾她,接下来,还要麻烦夫人……”
齐杏:“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人命关天的事,这姑娘,傍晚的时候我瞧她就有些不对劲,问她她也不说,只说自己没事……”
齐杏眉眼染上焦急,余生站在屋外,方才,他瞧见容钰出来,就是他将他搀扶过来的。
“娘子,要不俺现在去镇上一趟,请大夫来……”
“都这么晚了,还下了雨,也不知道李大夫愿不愿意……”齐杏望了望外面黑沉沉的天,这么晚走夜路,恐怕不安全。
她并不愿意余生冒着夜雨去镇上请大夫回来。
可看着温凝浑身滚烫,不停梦呓的模样,又犹豫在了原地。
再这样下去,恐怕出人命。
和她相比,容钰就冷静多了,他指尖落在她的腕间,把了把她的脉,“不必劳烦余兄,还请夫人将我的药包都给我一下。”
自从山崖摔下,温凝表面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连个风寒都没有,那都是因为病隐在身体里,并未发作,再加上她忧心容钰,忽略了自身,这才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她今日情绪起伏过大,又淋了雨,身体还能扛得住就怪了。
齐杏不明所以,将他的药包全都拿了过来。
容钰药包全部拆散,点着灯火,在夜雨下将适用于风寒的药一点一点挑了出来,交给了齐杏。
“咳咳……劳烦夫人将药煎好!”
齐杏接过,有些惊讶,“容大哥你还会看病?”
容钰目光落在温凝身上,影影绰绰的光影下,她不安难受的眉眼和红艳艳的面颊格外明显,声音低低得仿佛是在叹息,“幼时她调皮,经常生病,所以跟着大夫学了一些,略知一二,不算精通。”
这里的药不全,也不知道能不能压下她的高热。
“这样啊,那你们兄妹两……”
齐杏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住嘴,目光落在那被拆散的药包前,改口,“药包被拆散了,这些药恐怕不能用了,明日我让我家那口子去镇上一趟,重新将你的药配好,顺便将李大夫请回来给温妹妹看看……”
容钰脸色苍白:“麻烦你们了……”
齐杏摇摇头,将药拿出去煎了。
床榻上,温凝睡得其实并不沉,更像是处于半梦半醒的梦魇间。
她听到了身边有人在说话,然而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办法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看来人。
当牙关被撬开,苦涩的药被喂入唇间,温凝下意识皱眉。
“秧秧,喝药。”
皇叔的声音响在耳边,温凝皱着眉头,还是将这勺苦涩的药咽下。
当一碗药喝完,温凝只感觉自己的舌头麻木得难以承受,也就这时,有温凉的水送入唇间,冲淡了这份苦涩。
有人轻轻将她唇边溢出的水渍擦干净。
身体被放平,耳边响起了远去的脚步声。
温凝下意识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衣角,“不要走……”
皇叔,不要走。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手轻轻握住,“秧秧,放手,齐夫人要回去歇息了。”
不是皇叔?
温凝下意识松开手,紧接着,她便感觉自己的手被放回被褥间,温凝心有些慌,在他放下的那一刻攥住他的衣角,“不要走……”
她想要睁开眼挽留,可身体沉重如一块大石,整个脑海都凌乱不堪,像是浆糊一样,完全不听她的使唤,怎么也没办法睁开双眼。
耳畔有叹息声想起。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住,“我不走。”
温凝心微安,但还是害怕他会离开,死死攥紧了他的手,直到彻底陷入昏睡后,才缓缓松开。
容钰看着她紧皱的眉眼渐渐舒展开,这才将她的手轻轻放入被褥中。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伸手将她鬓边打湿的发丝轻轻捋在一旁,眼眸静静的看着她沉睡的眉眼。
火光摇曳,将他的面庞映衬得明明灭灭。
他的眼底好像翻涌着什么,但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容钰就这么守在温凝身旁,给她不停换着额间的帕子,直到后半夜,她的高热退下,他这才起身离开。
第二日,温凝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温妹妹,你醒了,昨晚可吓死我了。”
瞧她醒了,齐杏将早膳端给了她。
“杏姐姐,谢谢你,昨晚,我哥哥来了吗?”
齐杏楞一下,忽然笑,“你哥哥伤势那么严重,昨晚一直在屋里好好休息的,没来。”
温凝眉头顿皱。
她明明记得,昨晚皇叔来了的,怎么可能会没来。
难道是她烧迷糊了,记错了?
不可能啊!
温凝不死心,再问,还是一样的答案。
在齐杏口中,昨晚照顾她的一直都是她,但温凝总觉得有些不对。
用过早膳,她便急匆匆的下床,推开房门进了容钰的房间。
“哥哥,昨晚……”
容钰此时正半躺在榻上,闭目休息,听见外面传来动静,他缓缓睁开眼,微转过头,眉眼冷淡看着她,“秧秧,我记得我教过你,进门之前,要先敲门。”
“虽说我们现在住在旁人家,不如在京中那般规矩多,但礼不可废。”
温凝眼眶一下就红了,“我……我知道了。”
皇叔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她说话的。
明明在京城的时候,她进他的屋子也从不敲门。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明明昨晚,他对她的态度都还温和,怎么一夜过去,反而冷淡了。
“我……我就是想问,昨夜是不是你……”
“不是我。”
容钰打断了她的话,咳嗽两声,“就我现在这般模样,连下床都难,如何是我?
话了,他又道:“秧秧,你也不小了,该明事理了,以后,莫要与我赌气故意让自己淋雨生病。”
“生病了,难受的是你,而非我。”
“我没有……”
温凝眼泪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有这样做,她只是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想清楚以后,就很快回来了,没有故意,“哥哥,我不是……”
温凝赶紧解释,容钰却是垂下眼,没看她,态度冷淡的打断了她的话,“有与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阖上眼,“我乏了,你出去吧。”
见他不想再与自己说话,温凝再也忍不住泪,转身,“好,那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温凝走了。
容钰睁开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沉叹了一口气,闭上眼,什么都没有说。
她为何生病的原因他已经从齐杏口中知道了,昨夜的事情,他以害怕秧秧担忧自己身体的缘由让齐杏帮忙隐瞒。
他现在就和一个废人般,她若是再和之前那般任性出去,若是出事该怎么办,他现在连下床都极为困难,该如何去寻她?
不如就像现在这般,对她冷淡一些。
也好让她死心,莫要再多思多想,试图逾越那一条线。
是以,接下来的日子,容钰的态度都是这样冷冷淡淡的,直到奉阳和夏中到了,态度才微微缓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