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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我们该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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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后,并州终于下了第一场雪。
当白茫茫的雪花自天空飘飘扬扬的洒下,整个世界都静默了下来。
天地一瞬间便变成银白色。
“皇叔。”
温凝站在容钰屋外,伸手敲了敲他的门,直到里面传来“进”的声音,她才推开房门,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风雪与她一起吹入屋子,容钰抬头,便见她头上满是晶莹雪花,连眉眼都沾上了,脸颊冻得通红,不免有些无奈,“去哪里玩了,怎么弄得满身都是雪?”
他们在余家已经待了好些日子了,容钰的伤已经好了不少,现在已经可以随意下地行走,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下床之时,还是要撑着拐棍。
容钰撑着拐棍,正准备起身,温凝就已经快步上前搀扶他,容钰本想拒绝,但奈何温凝坚持,“奉阳和夏中都出去了,你不让我搀着,万一摔了怎么办?”
她不肯放手,容钰犹豫一下,没再拒绝,“好。”
温凝将他搀扶到窗边,让他坐下,“皇叔,外面的雪下得好大,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容钰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雪花,“雪天路滑,我就不出去了。”
也对,是她考虑不周了。
温凝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给他倒一杯热茶时,却听见他的声音,“过来!”
温凝动作微滞,依言走过去,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只见他起身,下一刻,一只修长的手却落在了她发丝上,肩膀上,替她轻轻扫过上面的雪花,最后,停留在了她的眉眼间。
他的动作很轻,就和外面的雪花一样,温温的,柔柔的,有些痒。
温凝怔住,下意识抬起头,一下便望入他如琥珀般清澈温柔的眼底,呼吸顿滞,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目光呆呆的看着他,耳边只余下他轻缓温热的呼吸声。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异常,容钰这才反应过来,动作微滞,忙收回手,转过头去,轻咳了一声。
习惯了,一时还没有改掉这个毛病。
他重新坐下,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说话,“你方才去哪里了,奉阳和夏中都出去了?”
温凝见他态度又恢复了和之前那般冷冷淡淡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温柔只是错觉,心下失落,但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
“奉阳找到了那些山匪的踪迹,去联系官府剿匪了,夏中去镇子上了,我拜托他帮我买一样东西。”
“嗯。”
奉阳和夏中来的第一日,剿匪这件事情他就交给他们,奉阳一直在外面奔走,只有夏中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容钰没再问这事,继续问:“你方才去哪里了?”
“我……”温凝犹豫一下,“我……刚刚和杏姐姐去隔壁姐姐家里了。我瞧她们都在做针线活,所以也跟她们学着做了一个。”
“做了什么?”
温凝迟疑一下,将自己做好的东西递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下唇,“你的腿明日就能拆木板了,我问过大夫了,他说,这个天养伤一定不能受风,否则会落下病根,所以,我就尝试做了一对可以保护你腿的长护膝,杏姐姐教过我了,不影响你走路换药的。”
“就是……我的绣活你也知道,一向不好看,你……”别嫌弃。
最后这句话,温凝没有说出来,忐忑的看着他,生怕他不喜欢。
容钰看着眼前皱皱巴巴,几根系带缝得歪歪扭扭的护膝微怔。
这护膝虽然做的不好看,但看得出来主人是极用心的,外层用的是细密柔软,但极为耐磨的棉布,里面有些厚,但却极为平整,瞧着像是塞了棉花,只是因为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所以才缝得极为难看。
以前,秧秧是最没耐心做这种一做就是需要一整天的活计,她贴身的荷包,绣帕之类,都是交给身边的侍女去做的。
对于她的性子,他是再了解不过。
容钰没有及时伸手接过,温凝还以为是他不喜欢,本就忐忑的心更加失落,将那护膝慌里慌张收回来,“我做的太差了,杏姐姐的绣活极好,我一会儿去求求她帮忙重新……”
“没有不喜欢。”容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护膝接过,放置一旁,然后,将她指尖通红的手摊开。
上面明显有好几个针眼。
早在她伸手的时候,他便看见了她手上的伤。
温凝楞一下,慌忙想要将手缩回,却被容钰更加用力的攥住。
他的手劲太大,再加上温凝此刻太过慌张无措,下意识出声,“皇叔,疼……”
下一刻,被攥紧的手腕松开,温凝一下便缩回了手,放在身后。
“皇叔,我没事的,一点小伤,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去哪里?”
容钰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问。
温凝:“我……我去找杏姐姐……”
容钰看着她低下头,躲过自己的目光,叹声,“你与她关系倒是极好。”
温凝:“杏姐姐人挺好的,他们救了我们不说,这段时间还帮了我们许多,我挺喜欢她……”
容钰:“你若喜欢,那等我们走的时候,将他们夫妇两一起带走。”
他沉吟,“我瞧余生人虽然憨直了些,但体格极好,我可以让他奉阳训练他一番,然后留在你身边做护卫。”
“至于齐夫人,你自己安排就好。”
温凝楞一下,抬头,“可以吗,皇叔?”
“秧秧。”
容钰指尖轻点了点自己身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温凝疑惑坐下。
容钰转身,将一旁的伤药拿起,然后将握住她的手,小心摊开她的指尖,看着那红肿的指尖,沉默一下,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声音很低。
“秧秧,下次这样的事情,交给旁人去做。”
“青竹虽然不在,但你与齐夫人的关系好,拿银子让她帮帮忙,她不会不同意的。”
说罢,他轻轻吹了一下,“可还疼?”
她给他的护膝上面并无血迹,恐怕是做错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做好了这么一对。
最近这段时间,他对她态度一直都不算好,她却和以前一般对他依赖,现在还伤了自己的手。
这傻姑娘……
容钰心中再次叹一口气,愧疚涌上心头,动作不免更轻了些。
温凝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眼眶一下就红了。
“不疼的,别人做的东西始终都是别人做的,我想自己做了送给皇叔,这是我的心意,我不想交给旁人做。”
这段时间里,温凝一直都很煎熬,她想刻意将上次那件事情遗忘,和他像以前一样相处,想各种办法和他缓和关系,可他却依旧冷冷淡淡的,就仿佛,一下从她可以触碰的水中月变成了天上月,成了以前那个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皇叔。
他并不是不关心她了,而是他的所有关心都隔着皇叔这一层身份。
她再难像之前那般触碰到他了。
温凝心底堵得难受。
因为奉阳和夏中的到来,她连照顾他的事情都被夏中接了过去,就更难与他缓和关系了。
“我知道了。”容钰应了一声,反应平平,没有再说话。
见他面色淡淡的,温凝还以为他是不喜欢,心中顿时懊恼。
温凝没有告诉容钰的是,她的绣活其实并不差,她是故意做成这般的。
只是许久不做,生疏了一些,这才扎了手,早知道手被扎有这效果,她就多往自己手上扎几针了。
随着冰凉的药膏敷上,温凝指尖的红肿退了一些。
容钰将药膏放好,“伤好之前莫要碰水。”
“我知道的,谢谢皇叔。”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给她上完了药,容钰继续说起了方才的事,“秧秧,等明日我腿上的木板拆了,我们就该走了。”
温凝怔住,“这么快吗?”
容钰目光落在窗外纷扬的雪花上,“已经不早了,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该回去了。”
晋文帝已经知道他还活着,并且到了并州的消息,他们不能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
他回过头,“你若是想带余生他们夫妇走,今日便与他们说,问问他们的意见。”
“齐夫人身怀有孕,他们应该不会离开,若是他们没答应,你也别难过。”
温凝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她起身,“那我就先去找杏姐姐,问问他们夫妻俩的意见。”
“去吧。”
容钰点了点头。
温凝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了。
就在她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转过身来,见容钰正低头喝茶,原本想说的话又堵在了喉咙。
算了,她那护膝被她故意做的那么丑,就算问了也没有什么用,皇叔碍于她的面子,定会说好,何必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容钰抬起头来看她。
“怎么了,秧秧?”
“没……没什么,我……我先走了……”
温凝慌忙转身,掀开帘子快步往外走去。
忽然,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秧秧,你做的护膝,不难看,我很喜欢。”
“谢谢。”
温凝脚步顿滞,猛地转过头去,眉眼控制不住的溢出笑意,“皇叔喜欢就好,下次,我给你做个更好的。”
她绝不会再故意做这么丑了。
若不是她不好向皇叔解释为什么她原本极差的绣活忽然变好,她也不会做得那般歪歪扭扭的难看。
那护膝丑是丑了些,但她是用心做了的,并非是随便胡乱做的。
能得到他的喜欢,温凝自然是开心的。
许是太高兴了,她连伞都忘记了拿,捂住脑袋顶着风雪便是快步往隔壁奔去,“杏姐姐!!”
容钰从窗户里看到她欢呼雀跃的背影,无奈摇头,“这姑娘……”
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点好话,就能将她哄得高高兴兴的。
*
早在夏中和奉阳寻来时,齐杏余生便猜到温凝和容钰的身份恐怕不简单,但再不简单,他们猜的也不过是谁家的公子小姐,哪里知道竟是当朝的摄政王和郡主殿下,惊得嘴巴都差点没合拢。
“温妹……郡主……”
齐杏原本想和往常一般叫她温妹妹,但想到她的身份,又慌忙改口,“多谢郡主殿下的厚爱,只是我身怀有孕,我丈夫性子又憨直,不懂迂回,只怕路上给你们添麻烦,便不离开了……”
齐杏婉拒了温凝想要带她走的想法。
温凝不死心,“杏姐姐,我知你现在身子不方便,等你生完了孩子,我命人来接你也是可以的,到了风凉城,我也不需要杏姐姐你做什么……”
齐杏更慌了,“不不不……温……郡主殿下,先前是草民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才敢自称一声姐姐,如今既已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如何再敢以您姐姐的身份自居,您叫我齐杏就行。”
“至于离开大岗镇,能得郡主殿下您的喜欢,已经是草民天大的福分,如何再敢奢求更多,草民和自家夫君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惯了,并不想离开故土,还望郡主殿下谅解。”
说完,齐杏便是屈身想要给她跪下。
“杏姐姐何必这般与我生分!”
温凝赶紧搀扶住了她,强忍着心底的难过与酸涩笑,“你和余大哥都是好人,救了我们不说,还百般照顾,我又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罔顾你与余大哥的意见,强行将你们带走。”
“既然杏姐姐不想走,那便算了吧。”
“明日,我会让人奉上千两白银,作为这段时间的你们对我和我皇叔的照顾。”
齐杏怔一下,想要拒绝,“白银千两?这太多了,无功不受禄,郡主殿下,这万万不可……”
温凝:“难不成杏姐姐觉得我们的性命连白银千两都不值吗?”
齐杏:“我……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温凝:“既然不是,那便听我的,你且安心收下。”
看出了齐杏对她的畏惧和疏离,温凝笑容极为苦涩难看。
她本以为,齐杏那般聪明,她会愿意随她一起离开的。
在村子里待了一段时间,温凝对于他们一家的处境也算有所了解。
因着余生是孤儿的关系,村子里对他的闲言碎语就没有少过,齐杏嫁给他以后,对于两人的议论就更多了,说齐杏勾引余生,余生想攀小姐的高枝,结果看错了人,被小姐撵出来,两人这才不得不在一起……说什么的都有,那绘声绘色的模样,温凝都替她生气,然而,齐杏却是一脸不以为然,反而劝她别生气,嘴长在别人身上,气到了自己不值当。
他们一家若是随她一起走,以后便不必再受这样难听的闲言碎语,过的日子,也远比留在这个小山村里好多少……可她拒绝了。
温凝想不明白。
可她也并非是那些罔顾他人意愿,性子强硬之人,她不愿意走,那便算了。
最让她难过的,是齐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对她的疏离与恭敬。
她是真把她当做自己的姐姐的。
她是除皇叔外,第一个会细心的问她为何难过,温声劝解她的人。
余大哥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明明是给杏姐姐带的肉饼,却给她也带了一份。
瞧着粗枝大叶,却心细如发。
从他们身上,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爹娘。
齐杏不是没看出温凝的难过,但她们两人本就萍水相逢,她是郡主,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纵然她们两人的关系极好,可一旦离开这个地方,关系便一定会变味。
这是身份带来的差距,无法弥补,为奴为婢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她现在只想和自己夫君安安稳稳的生活,并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
她现在过得很好。
是以,她便装作没看见温凝的难过,低着头。
温凝如何看不出她的拒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杏姐姐,我走了。”
“草民恭送郡主。”
“不必了。”
温凝转过身,直到她看不见时,眼泪才落下。
她回了自己的屋子,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直到容钰来敲她的房门的时候,才走出房门。
“皇叔……”
她露出一个十分难看勉强的笑容。
容钰一看便知她被拒绝了,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发,“秧秧,我们该走了。”
“走?”
温凝怔住:“这么快吗?”
她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着急,“你的腿不是明日才能拆木板,怎么今日就走……”
“情况有变,夏中传消息回来,京中那边快查到我们住的地方了,我们再留下来,恐怕会给这个地方带来麻烦。”
“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准备好了马车,就在院外,秧秧,去将你的衣裳收拾好,收拾完了我们就该出发了。”
“好。”
温凝转身回了屋子,将这些天自己穿的衣裳全部收起来。
他们本就是暂住,奉阳和夏中没来之前,连衣裳都是暂时穿的余生和齐杏的旧衣,根本就没多少东西,不过片刻钟的时间,便收拾好了。
温凝将包袱挂在自己身上,看着自己之前穿过的齐杏的旧衣,沉默片刻,将衣裳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一旁。
“皇叔,我收拾好了。”
温凝走出房门。
容钰示意身后的侍卫将她的包袱接过,“走吧。”
“好。”
温凝忙上前去搀扶他,又想起什么,忙道:“皇叔,我答应了杏姐姐说给他们白银千两作为答谢的……”
“嗯,谢礼我早就让人备下了,已经给他们了,秧秧不必担心。”
“好。”
随着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声音响起,温凝搀扶着容钰走出了余家院子。
一抬头,便看见那简单朴素的马车上堆了厚厚的积雪,夏中正坐在上面,瞧见两人来,赶紧跳下马车。
“郡主,王爷就交给属下吧。”
夏中从温凝手中接过容钰,将他搀扶上了马车。
“好。”
温凝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看余家院子,大雪飘飘扬扬的下着,落在树上,屋顶上,柴火上……齐杏和余生谁都没有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钰掀开帘子,提醒,“秧秧,我们该走了。”
“来了。”
温凝这才收回目光,提裙上了马车。
也就此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余生冒着大雪跑了出来,来到马车前,对两人行了一个别扭的礼。
“王爷,郡主。”
“余兄客气,请起吧,我们现在的身份不宜声张,还请你们保密,勿要将我们的消息透露出去。”
余生自然知晓他的意思。
他们的身份透露出去了,麻烦的不是他们,而是他和娘子,他自然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王爷放心,有关于你们的事情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劳烦。”
容钰放下了马车帘。
余生这才看向温凝,“郡主,俺老余是个粗人,也不懂什么规矩的,若是哪里说错了话,还请你勿怪。这下了大雪,路恐怕不好走,你们一路小心。”
说着,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温凝,“这是我们院里结的柿饼,也不知道你们吃不吃的惯,这是俺娘子让俺送你的,她说,这柿子很甜,就用这个祝你们事事如意,一路顺风。”
“她怀了身子,又下了雪,就不出来送你们了。”
温凝看着那用油纸包好的柿饼,鼻尖微酸,“我知道了,余大哥你回去吧,杏姐姐还需要你照顾。”
说着,她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递给余生,“相逢即是有缘,这簪子就劳烦余大哥替杏姐姐收下,就当是我提前祝福她母子平安的礼物。也祝你们白头偕老,相守一生,以后若是遇到麻烦,可以写信到风凉城的肃王府,我会帮忙的。”
余生愣住,并不敢收:“这……郡主……”
温凝却是不等他回答,直接将柿饼接过,然后将簪子塞入他手里,转身上了马车。
见她上了马车,容钰示意夏中,“走吧!”
“是,王爷。”
夏中一扬马鞭,“驾!”
随着马儿打了个响鼻,呼出一口白气,车轮便辘轳的走入了风雪中。
茫茫大雪下,车轮的痕迹很快就被大雪掩盖。
因着雪太大,小山村里的人都窝在家中,没有人发现他们离开了。
齐杏看着那消失在风雪里的马车,又看了看手中的金簪,忽然低下声来。
“方才,我应该出去送送她的。”
“温妹妹人其实挺好的,和那些贵人都不一样。”
“她无父无母,是真的把我当姐姐看的……”
余生:“娘子若是后悔了,俺现在就出去追上他们,和他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胡说什么呢!”
齐杏将金簪收好,白了他一眼,“贵人家里是非多,不和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一样,她身为皇亲贵族,身边的麻烦事只会更多,稍不注意就得丢了性命,咱们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重要。”
不过萍水相逢,终有一别。
余生嘿嘿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娘子说的是,俺也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这事上,多的是有钱拿,没命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