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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我哥哥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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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住在镇上,离村子有一段距离,最近不是农忙时节,余生在镇上找了一个活计,日日天不亮便起身去镇上做工了。
温凝今日一早便跟着余生一起出门了,因着昨日的药不全,只有一日的量,所以她还要再去镇上拿一次药。
余生将她放在李大夫的医馆前就与她分别去上工了,温凝拿了三日的药后,便打算坐村子的牛车回去,但在路过卖糕点果子的铺子时,想到什么,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坠子,转身去了当铺一趟,将耳朵上的坠子给当了十两银子。
昨日,齐杏将玉镯当了八十两银子后,在李大夫那里留了五十两的药钱,她只要了十两,剩下的二十两银子都还给了温凝,温凝没要,将银子都给了齐杏,让她分别拿五两银子给上山救容钰的两户人家后,这才将这事扯清楚。
于她来说,不管是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都是一样的,在王府时,有时连她一顿膳食的钱都不够,但对普通百姓来说,却是几年的嚼用。
是以,她身无分文。
此前温凝就没考虑过那么多,现下进小镇,才发觉自己也有想买的东西,好在身上还有个耳坠子,否则她什么都买不了。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温凝摸了摸怀里仅剩的五两银子,将它放好,这才坐上牛车,回村了。
这个村子名叫山舀村,依山傍水,除了偏僻一些外,风景极好。
对于余家从深山里救下来的小姑娘,瞧那白白嫩嫩的模样,那通身的气度,比镇上的小姐们还要尊贵,坐在牛车上的村民十分好奇,但又不敢开口询问,于是只能悄悄看她。
温凝被盯得如芒在背,只觉得这目光比她在京城时那些贵女暗中嘲笑,嫉妒她的目光还要令她不适应。
犹记得她幼时,刚入京的时候,那些人就是这样看她的,好奇,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隐晦的恶意,不喜。
村民的目光不一样,只是单纯的好奇,惊讶,但对温凝来说,同样十分不适应,是以,一到村子,她便匆匆下了牛车,往余生家走去。
推开院门,齐杏刚好从容钰住的屋子里出来,手里端着空碗,笑着招呼,“温妹妹回来了,你哥哥醒了,刚醒没多久就在……”
“多谢杏姐姐!”
听说容钰醒了,温凝哪来来得及与她说话,快步走向他的屋子,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齐杏见她这样着急,微怔,随后失笑,“这兄妹两的感情可真好……”
随后叹了一声,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
温凝一进屋子,便看见了躺在床上惨白若纸,闭眼休息的容钰。
天光从窗格处落下,正好落在他惨白的面颊上,刺目无比,仿佛已经油尽灯枯,就像是一阵纸,轻轻一来,他便吹走了。
温凝原本急急忙忙的脚步顿时缓了下来,生怕惊扰到他休息,脚步轻轻的往他所在的床榻走去。
还未说话,眼前视线便开始变得朦胧,泪珠顺着面颊大滴大滴滚落。
她想起了这几日的经历,山匪,悬崖……短短几日,从绝望到希望,再从希望到绝望,最后又从绝望到希望……喉咙哽咽,心中涌现了无数的话,她想对他说,她好想他,她有多么的担心他,有多么的害怕他就那么一走了之,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个空荡的世界上,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时,所有的话又瞬间咽了下去。
还活着就好。
只要还活着,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温凝弯下身,轻轻握住了他满是血痕的右手,然而,另一只苍白修长手却落在了她的眼下,温凉的指尖轻轻拭过她眼角的泪。
“秧秧……”他的声音很虚弱,“不要哭,我没事……”
皇叔……
眼泪被擦拭掉,可眼前的视线却更模糊了。
她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大声哭泣,告诉他这段时间她对他的担忧和焦急,可想到他身上的伤,又生生止住了,只是坐在床边,止不住的泪流。
“咳咳……”
容钰撑着身体,想要从床榻上起来,温凝一慌,随手擦掉眼泪,忙按住他。
“哥哥,你别动,好好躺着,不要起来!”
哥哥?
容钰身体一滞,像是楞住。
他十分不适应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和她的距离太近了。
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种小事的时候,容钰自知自己身体伤势严重,若再胡乱折腾,真的会没命,见她安好,便放心了,重新躺了回去。
“秧秧,我听齐夫人说你从山坡滚下,额头撞到了石头,可还疼?你从悬崖上坠下,虽说只是一些轻伤,但你自幼身体不好,要好好休息,拿药这种事情,你交给齐夫人他们便可,等我伤势好一些,我自会答谢他们,不必你……”
温凝摇头,身体伏下,轻轻趴在了他身边,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轻轻合眼,泪打湿了下方的被单,十分小声,“皇叔,杏姐姐肚子里有孩子了,刚过三月,他们是好人,我不想经常劳烦他们。”
“从前,都是你照顾我,这次,我也想照顾你。”
温凉的指尖将滑落在她鼻尖的发丝轻轻捋在耳后,最后轻轻落在她额间的纱布上,“秧秧……都是我欠了你……”
从京城到永安城,再到坠落悬崖,都是他没能保护她,本以为此次必死无疑,心中本就愧疚对她愧疚不已,自责与悔恨几乎将他淹没,又得知她为了救自己,从山坡滚下,撞到了额头,醒来以后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没顾,便再一次带人上山救他……越想,心中的悔恨便越多……
想得多了,身体便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
温凝立马起身,着急看他,“哥哥,你怎么了?”
泪水止不住落,“我这就去镇上请李大夫来给你看看……”
她起身便是往外冲去,然而,才刚踏出一步,手腕便被人抓住。
“咳咳……秧秧,不要……咳咳……不要去……我没事……”
容钰的声音断断续续,温凝急得不行,眼泪簌簌落下,“你现在这模样怎么可能没事,哥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等我……”
然而,容钰抓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放手。
温凝看了看他虚弱苍白的面颊因为咳嗽染得通红,又看了看他攥着自己怎么也不放开的手,无奈,只得坐了回去。
屋外的齐杏听到动静,将熬好的药送了进来,“温妹妹,这是我刚熬好没多久药,你喂给容大哥喝了吧。”
“喝了药,他就会好一些,没这么严重了。”
温凝起身接过,“多谢杏姐姐。”
齐杏笑,“不客气,我先出去了。”
知晓两人经此一难有很多话聊,所以离开时齐杏贴心的带上了房门。
温凝坐在床边,用勺子搅了搅浓黑苦涩的药,热气袅袅而上,苦涩辛辣的味道直冲鼻尖,令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学着之前容钰照顾她那般,将碗里的药搅了又搅,直到觉得温度差不多以后,轻轻舀了一勺放入唇间,觉得真的不烫,才小心翼翼的将药放到他唇边。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皇叔,喝药。”
容钰强忍住喉间的痒意,微张开唇,苦涩的药瞬间顺着喉咙划入胃部。
他向来是习惯照顾她的,如今被她反过来照顾,十分不适应,甚至,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恐惧。
就像是有什么,即将脱离他的掌控……容钰用手强撑着身体,“秧秧……咳咳……你给我自己……”
“不行。”
温凝按住他又试图起身的身体,“大夫说了,你要躺着好好休息,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秧秧……”容钰无奈。
“听我的!”
温凝将手里的药碗攥得紧紧的,眼眶通红的看着他,“皇叔,你知道我看到那日你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的恐惧吗?我不怕我们坠落悬崖一起死了,但我怕只活了我一个人,而你却死了,以后我的世界就再也没有你了,皇叔,我不能没有你。”
容钰顿时怔住,目光落在她红红的眼眶中,氤氲着雾气的瞳孔清晰的倒影出他的身影,除了他,没有任何人。
就好像,她的世界,也只有他一个人。
“秧秧……”
他声音哑着。
方才太过着急,一时将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温凝心脏猛跳,眼睫颤了颤,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将他轻轻按了回去。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亦没有隐瞒自己的内心。
“皇叔,你就听我的,好好躺着休息。”
“我知道,你不喜欢旁人照顾你,但是皇叔,人总有虚弱生病的时候,你不能时时都要求自己动手,以后的日子,你也该学着适应让我来照顾你。”
她也会学着对他说爱他,不再回避。
因为差点再次失去过,所以才更懂得如何珍惜。
她再也不想利用什么别的人来旁敲侧击的试探他爱不爱自己,不管他爱不爱自己,她都会光明正大的告诉他,她爱他。
从很久以前,她就爱上他了。
容钰听到这个话,顿时怔住,不知道为何,他此刻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眼睫,避开了她的眼神,没有再回答她的话,顺从的躺好,不再试图起身。
温凝这才又舀了一勺药喂给了他。
“这药很苦,我刚刚尝了,但皇叔你且忍忍,我刚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买了蜜饯,等喝完了,我就把蜜饯给你。”
容钰长睫微颤,看她一眼,又很快避开,在眼下氤氲出一片细小的阴影,“秧秧,这药不苦。”
温凝才不信他的话,她都尝过了,还能有假。
“皇叔,张唇。”
容钰配合的张唇,将唇间苦涩的药汁全部咽下。
说起来,不管是前世今生,温凝都是第一次照顾人,饶是容钰十分配合,但难免还是手忙脚乱,没过一会儿,就有药顺着他的唇角留下,没有手帕,温凝就赶紧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掉。
看着眼前姑娘懊恼又慌乱的模样,甚至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直看着她并未说话的容钰忽然出声,“秧秧,我自己来擦就好。”
他只是身体不能动,又不是手不能动。
方才,齐夫人送来的米粥,就是他自己喝的。
“不行,皇叔,你右手臂还有伤。”
温凝按住他的手,“我都说了,让我照顾你了。”
“皇叔你不喜欢别人碰你,难不成连我也不愿意吗?”
“不是……”
“不是那就听我的。”
温凝坚持一定要照顾他,容钰眼底有些无奈,“好。”
一碗药喝完,容钰身下的被单被打湿了些许,苦涩的味道萦绕鼻尖。
温凝赶紧将药碗搁下,然后把蜜饯塞入他唇间,这才满是懊恼看着他身下的被单,用自己的袖子擦了又擦,直到彻底干了以后,这才收回手。
“皇叔,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对了,我现在对外面的人都说你是我哥哥,皇叔你不要叫错了,我现在是你的妹妹。”
唇间的苦涩早在蜜饯进入的时候就变得甘甜,他一直在看她,只是温凝低着头,并没有发现。
见她忽然抬起头对他说话,容钰微怔,眼睫微敛,“好。”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放她离开,反而将她抓住,仔仔细细询问了她身上的伤势。
温凝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身上有大块淤青与挫伤,这几日她一直担心焦急容钰,并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所以一直放着没管,但容钰却是皱紧了眉头,对她叮嘱了好几遍,直到她再三答应好好休息,好好喝药以后,这才放她离开。
容钰躺在床榻上,看着她掀开帘子打开窗,刺目的天光落在她身上,肌肤白皙如玉,耀眼夺目……容钰忽然阖上眼。
他并不愿意看见她离开的这一幕。
温凝走了出去,关好了门。
院外传来动静。
“温妹妹,你哥哥药喝完了?”
“嗯,药喝完了,多谢杏姐姐。”
“客气什么,你给了我家那么多银子,总不能让我什么都不做。”
听到这,容钰睁开眼。
其实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知道她给齐夫人的银子是从何而来的了。
是她的首饰。
她素日里最爱戴玉镯,可方才手腕却空荡荡的,就连耳垂下的耳坠,也没了。
想到这,容钰心中缓缓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愧疚,像是心疼,又像是……他猛地闭上眼,唯有跳得极快的心脏,给了一个答案。
厨房。
温凝将药碗放下后,见齐杏站在案板前,拿着菜刀“笃笃笃”的剁什么,忙上前去,“杏姐姐,你在做什么?”
齐杏抬头对她笑,“我杀了一只鸡,准备给你们补补身体。”
人家给了那么多银子,她总不可能给人家天天喝米粥青菜的,那成什么了。
这受了伤的人,就是要多吃肉才好得快。
一边说,她一边切菜,“温妹妹,厨房味道大,你先出去吧,这鸡要炖好还早着呢。”
“我来帮你,杏姐姐。”温凝摇摇头,没有出去。
齐杏:“温妹妹,你身上也有伤,还是去屋子里好好躺着吧。”
温凝直接坐在了灶前,拿起一旁劈好的柴火丢进灶膛,开始烧火,“杏姐姐,我身上的伤没事,不过是一些扭伤淤伤,抹点药三两天就好了,你怀了身孕,还要照顾我们,我心里过意不去……”
齐杏:“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白照顾你们的,有银钱拿的。”
温凝:“话也不是这样说的,女子怀了身孕,就是要娇贵一些。”
“你都是双身子的人了,余大哥也不知道心疼你,哪能让你家里家外的这么忙……”
齐杏微怔,随即笑出声,“我瞧你年纪不大,说话却老气横秋的,我跟你说,你余大哥好着呢。倒是你,温妹妹,你和我在镇上看到的那些小姐们都不一样,镇上的那些小姐们看到我,眼睛都恨不得长到头顶去了,咱们这些泥腿子碰一下,她们都能一蹦三步远,活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了一样。”
见她不愿意走,齐杏也不勉强,这个天冷,坐在火灶前暖暖身子也好,遂与她说笑起来。
她低下头,继续剁案板上的鸡,“温妹妹,我瞧你也不像是普通百姓,虽说你们兄妹两相依为命,但想来你的家室也不差,所以我也不怕说句得罪你的话,这并州的小姐们啊,眼睛都是长在脑袋顶上的,我们这镇子上,就那个孙家的姑娘,前些年他爹出去走商,不知做什么赚了点银子回来,就不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前些年她家穷的时候,还找我借过银子呢,结果呢,一有钱了,就不认人了,连钱都不还,一出门,身后就跟着两个丫鬟耀武扬威,只可惜,有那个小姐病,没那个小姐命,我听说她爹干的是朝廷不允许的行当,没过多久就被官府的人抓了,眼下家里正穷得漏风呢。”说到这,齐杏笑了一声。
“所以我才说,温妹妹你是我见过的最没有身份架子的姑娘,脾气温柔得就跟水一样,你这样软和的性子,以后在咱们并州,怕是要受欺负的,所以有时候,咱们该硬气的时候还是要硬气。”
温凝摸了摸鼻子,笑容讪讪。
杏姐姐这话若是让京城那些被自己嘲讽讥笑过的贵女们听见了,怕是要喊冤了。
不过,她也觉得杏姐姐说的话很对。
幼时她刚到京城的时候,就因为害怕,做什么事情都畏畏缩缩的,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告诉皇叔,后来,还是皇叔自己发现这件事情,他直接带她找欺负她的人家里去,让她将欺负自己的那人亲手打了回去。
从那以后,那些人就不敢欺负她了。
“杏姐姐,你说得对,不过我性子也没有你说的那般软和,只不过是吃软不吃硬罢了。”
齐杏:“吃软不吃硬好啊,我与你也是一样。”
手里的鸡剁完了,齐杏将锅里的热水盛起,开始洗鸡肉。
“温妹妹,你说余大哥不知道心疼我,我与你说,他可不是这样的。”
温凝好奇:“哦?”
齐杏:“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我娘给卖了,成了我们镇子最有钱的那户人家的烧火丫头。因为我这人嘴甜勤快,所以跟着厨房里的主厨学了几招,得了小姐的喜欢,跟在身边做二等丫鬟,每个月的月例还不少。”
温凝这是真惊讶了,“那杏姐姐你是被主家放出来的吗?”
齐杏:“是也不是吧,我长大以后,就跟着小姐一起嫁去姑爷家了,后来,那个姑爷见我颜色还行,趁我家小姐出门访亲时,就想着对我下手,我没同意,跑出来了。”
“说来也是有缘,你滚下坡被我家口子救了,当时我也是滚下了山坡,被我家这口子给救了。”
“这姑爷知道我被人救了以后,还带着人打上门来要将我带走,我家这口子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很小的时候就被丢了,被我公公捡回来养的,后来公公走后,就靠着公公交给他的那点本事上山打猎,将自己给养大了。”
“老话说,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得怕不要命的,所以他硬是将我家姑爷给吓回去了。”
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办,齐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不知道,当时我那姑爷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温凝见她说起余生时,眼里满是温柔的光,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这么说来,你们也是天定姻缘了。”
齐杏摆手,“什么天定姻缘,你是不知道,他当时差点给我气得半死,花了他一丁点的银子都要跟我算得清清楚楚,少一分一厘都不行,差点没给我气死,回去以后,我就将银子结给他了,和他断了联系。”
温凝更加好奇了,“那你们最后怎么在一起的。”
齐杏将洗好的鸡肉放好,洗锅下油,开始炖鸡,随着“滋啦”声响,炊烟袅袅而上,她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还不是因为我家小姐那个不要脸的姑爷,我是卖给我家小姐的,我家小姐脾气软,知道这件事后气了两天,就不了了之了,将我送给了姑爷,我这人气性大,不服气,想着寻死也不能让这个人得逞,于是就去跳湖了,没想到又被我家那口子救了。”
“我当时心存死志,他救了我后我就又跳了一回湖,本来以为他这么抠的人,是不会几次管我死活的,没想到我醒来以后,他就带我去小姐那里替我赎身了。”
说到这时,齐杏眼眶隐隐有泪闪过,她随手擦了擦,“这烟真大,都迷了眼了。”
温凝弯了弯眼,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木柴,没有拆穿她。
齐杏继续翻炒鸡肉,“他那么抠,都是为了攒钱给自己娶媳妇,毕竟他无父无母,村里好人家的姑娘都看不上他,我本来以为,他替我赎了身,就要将我带回来当媳妇的,但没想到他将身契还给我了,还带我去削了奴籍。”
温凝这是真吃惊了,“真没看出来,我瞧余大哥大大咧咧的,真没想到他是这样心细如发的人。”
齐杏笑:“可不是,温妹妹,你既称我为姐姐,那我也就舔着脸自称一声姐姐了。”
“这女子啊,嫁人当嫁这样的男子,有担当,有能力,少看那些绣花拳头一样的男人,中看不中用。我当时没了奴籍以后,也不知道去哪里,我娘家不喜欢我,也就跟我二弟关系好一点,回去也是讨人嫌的,索性也就跟他回来了,当了他媳妇。”
“他也没亏待我,上山打猎赚了一些银子给我办了一场婚礼,我们成婚快两年了,这才有了第一个孩子。”
“头三个月的时候,他啥都没让我做,若不是家里还要农忙,我瞧他就要在家里守着我了,我被他拘着难受,这不三个月一过,就让他赶紧出去做活计了,这孩子出生,哪样不花钱……”
温凝听着齐杏碎碎念着,像是对他的不满,但更多,她却是从中听到了一种满足,一种难以言明的幸福。
“原来杏姐姐过得般好,是我多操心了,等会儿余大哥回来,我就给他道歉。”温凝俏皮道。
齐杏忙拦住他,“别,他这人就是一个厚脸皮的,你少给你长脸,晚点他又要得意了。”
温凝弯了弯眸,没说话。
瞧鸡肉差不多了,齐杏将锅用木盖子盖好,焖着,将手洗净,在腰间的围裙擦干。
“好了,温妹妹,厨房烟味大,我们出去说吧。”
“也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温妹妹,你们怎么遇到山匪的……”
两人边走边说,在路过容钰的屋子时,齐杏正好问到她的婚事,“温妹妹,我瞧你年纪也到了该成婚的时候了,你哥哥给你定亲了吗?”
温凝摇头,“没有呢,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哥哥不同意。”
容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