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晓梦归》漉眠野

55、风过檐角 梁曼回校后

　　梁曼回校后的日子很快步入正轨。大一第二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紧了不少，动物解剖学、动物生理学轮番上阵，实验课一泡就是一下午，加上课余还要接商稿，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只有每天晚上和俞晓视频的时候，才能卸下一身的疲惫，窝在被窝里絮絮叨叨说半天话。
　　周三的时候，何芳华打了电话过来，说好的周六和她爸开车过来看看她，顺便带点家里腌的咸菜和刚晒的笋干。梁曼应了下来，挂了电话才想起，原本跟俞晓约了周五晚上过去，这下只能改到周日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跟俞晓说，俞晓反倒笑她，说正好让她周末多陪陪爸妈，自己刚好加个班，周日下午再去接她。
　　周六一大早，梁曼就起来收拾宿舍。四人寝本来就收拾得干净，她又把桌面整理了一遍，把俞晓送的小玩偶塞进柜子里，才放心地去校门口等。
　　快十点的时候，梁爸他们的车停在了校门口。何芳华提着两个大袋子下车，一看见梁曼就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怎么又瘦了？是不是食堂饭不好吃？让你多吃点不听。”
　　“妈，我没瘦，最近实验课多，好累的。” 梁曼撒娇地笑着接过一个袋子，带着他们往宿舍走，“先去我们宿舍坐坐吧，舍友都在呢。”
　　周六的宿舍里，郭琳琳正趴在桌上写竞赛题，冯书瑶在追剧。看见梁曼带着父母进来，两个人都连忙起身打招呼，一口一个 “叔叔阿姨好”，嘴甜得很。
　　何芳华脸上笑开了花，把带来的橘子和饼干拿出来分给大家，嘴里说着 “麻烦你们平时多照顾我们家曼曼了”，一边打量着宿舍环境，点头说 “挺干净的，比我想象中好”。
　　郭琳琳热情地给两位长辈倒水，跟他们说梁曼平时学习特别认真，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还会画画赚零花钱，特别厉害。何芳华听着，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嘴上却还是谦虚：“她就是死读书，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在宿舍坐了半个多小时，梁曼带着爸妈逛校园。从教学楼走到实验楼，又绕到操场和图书馆，一路走一路介绍，说这是平时上课的地方，那是晚上自习的地方。梁爸话不多，偶尔问一句 “实验课难不难”“钱够不够花”，眼神里都是关心。
　　中午的时候，三人去了大学城旁的商业广场。梁曼提前查了本地点评，选了家评分很高的杭帮家常菜馆 “青竹里”，开了五六年，口碑一直稳，菜品清淡不油腻，很合长辈口味。
　　店里装修得很雅致，木桌木椅，带着点江南的秀气。梁曼点了店里的几道招牌：蛋黄鸡翅外酥里嫩，糖醋里脊酸甜适口，上汤娃娃菜鲜爽解腻，再加一份铁板蒜蓉虾和菌菇排骨汤，都是不辣又下饭的菜。
　　菜上来之后，何芳华尝了口排骨，点头说 “味道不错，比家里做的还鲜”。
　　吃到一半的时候，梁曼放在桌边的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亮了亮，是俞晓发来的消息，问她跟爸妈逛得怎么样，菜合不合口味。梁曼指尖快速划了下屏幕，回了句 “吃着呢，味道挺好”，就把手机扣了回去。
　　刚放下没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眼，是俞晓发了张外卖的照片，说自己中午随便吃了点面。梁曼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头回了句 “晚上记得吃点好的”，打字的指尖都带着点笑意。
　　这几次低头回消息的模样，都落在了何芳华眼里。
　　等梁曼放下手机，何芳华状似随意地问：“谁啊，总发消息？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梁曼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夹了块鸡翅放进碗里：“没有，就是专业课小组的同学，问我实验报告的事。”
　　“是吗？” 何芳华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慢慢喝了口汤，“我跟你爸也不是老古板，你现在也大了，谈恋爱很正常。找个条件好点的男孩子，人品端正，对你好，我们就放心。”
　　“哎呀妈，我知道。” 梁曼打了个哈哈，顺势转了话题，“对了，我们宿舍几个人关系可好了，平时谁生病了都帮忙带饭带药，女生一起住就是细心，互相都能惦记着。”
　　她随口一句话，何芳华手里的勺子却顿了顿。
　　她忽然想起过年的时候，梁曼在家也是这样，总说 “女生跟女生一起过日子也挺好的”，还总刷手机里两个女生一起生活的视频，当时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小孩子随便说说。可今天再听这话，再想起女儿刚才躲躲闪闪回消息的样子，还有说起女生相处时眼里的光，她心里忽然 “咯噔” 一下，像是有什么模糊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顿饭吃得也算尽兴。吃完之后，三人又在商场里逛了逛超市，何芳华给梁曼买了两箱牛奶，还有一堆水果和零食，塞得她手里都拿不下。梁爸又偷偷给她塞了两千块钱，说别舍不得花钱，吃好点。
　　送他们到停车场的时候，何芳华还在唠叨，让她别总熬夜，天冷了记得加衣服，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梁曼一一应着，看着车开远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何芳华坐在副驾驶上，眉头一直微微蹙着。
　　梁爸开着车，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一路都不说话。”
　　“你有没有觉得，曼曼今天有点不对劲？” 何芳华皱着眉说，“总低头回消息，一问她就打岔，还总说什么女生一起住好。我记得过年在家她也说过类似的话，你说…… 她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孩子大了，有点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梁爸倒是看得开，“她从小就懂事，不会乱来的，你别瞎想。”
　　“我不是瞎想。” 何芳华摇摇头，心里那点不安越放越大，“我总觉得她藏着什么事。这样，下次我们再来，不提前跟她说，直接过去，看看她平时到底在忙什么。”
　　梁爸无奈地笑了笑：“你啊，就是操心的命。不告诉曼曼，小心她对你耍脾气。”
　　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何芳华看着窗外，心里的疑云却没散。她了解自己的女儿，看着温顺，骨子里最是有主意。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她不敢往下想，只盼着是自己想多了。
　　而宿舍里的梁曼，还不知道母亲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她正窝在椅子上跟俞晓视频，说今天爸妈过来的事，说妈妈又唠叨了她半天。俞晓笑着听她说，偶尔插一句话，眼里都是温柔。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安稳地走下去，上课，画画，周末见喜欢的人，平淡又甜蜜。她还不知道，一场没有预兆的探望，正在不远的将来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