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晓梦归》漉眠野

56、各自 三月的春风

　　三月的春风吹绿了校园里的香樟树，实验楼前的玉兰花落了一地，日子像流水一样慢悠悠地往前淌。
　　郭琳琳最近泡实验室的时间越来越长。大学生生命科学竞赛的初赛临近，她和沈砚组队的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数据整理阶段。每天早上七点多，两人就准时出现在实验室，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连晚饭都忘了吃。
　　沈砚是个很靠谱的搭档，话不多，但做事极其细心。实验数据她会整理得整整齐齐，标好备注；仪器用完了总会归位得干干净净；郭琳琳偶尔粗心算错了数值，她也不会直接指出来，只会递张草稿纸，轻声说 “你看，你再算一遍这里”。
　　相处久了，郭琳琳越来越觉得沈砚和她想象中不一样。起初她以为对方是那种高冷的学霸，不好接触，熟了才发现，她只是慢热，骨子里很温柔。她早上来不及吃早饭，她会默默帮她带个包子；实验到很晚，她会主动送她到宿舍楼下。
　　这天晚上，两人整理完最后一组数据，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
　　“初赛应该没问题了。” 沈砚抱着文件夹，侧头看她，“这段时间辛苦了。”
　　“不辛苦，你才辛苦呢，大部分数据都是你算的。” 郭琳琳笑着摆手，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跳。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脚边，她忍不住偷偷往旁边挪了挪，让两人的影子靠得近一点。
　　路过校门口的小吃摊时，沈砚停下脚步：“饿不饿？请你吃点东西。”
　　最后两人坐在小摊前，各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雾气氤氲里，郭琳琳看着对面低头喝汤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忽然想起梁曼之前跟她说的，喜欢一个人就是看见他就开心，吃什么都香。原来真的是这样。
　　她偷偷拿出手机，给梁曼发消息：【曼曼，我好像真的栽了。】
　　那边很快回了个八卦的表情：【怎么？沈学霸又对你做什么了？】
　　郭琳琳笑着打字，【你怎么知道是沈学霸？】
　　而梁曼这边，日子也过得充实。专业课的内容越来越深，解剖课要记的骨骼肌肉数不胜数，生理课的知识点又碎又杂，她每天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只有课间十分钟，会摸出手机跟俞晓聊两句。
　　她们的聊天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拘谨，像所有相处久了的情侣一样，说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早上醒了，梁曼发一句【醒了，今天早八好痛苦】，俞晓会回【乖，路上买杯热豆浆，我已经到公司了】。
　　中午吃饭，两人会互相拍餐盘里的菜，梁曼吐槽食堂的青菜炒得太咸，俞晓说公司附近的外卖越来越难吃，等周末她做饭给她吃。
　　下午实验课间隙，梁曼会拍一张实验室的小白鼠给俞晓，说【今天它好乖，都不挣扎】，俞晓会回【你小心点，别被咬到】。
　　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洗漱完，就是固定的视频时间。两人各做各的事，梁曼画稿，俞晓改方案，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里的人，相视一笑，不用说话也觉得安心。
　　俞晓最近也忙。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整个运营部都在加班，经常忙到晚上九十点才下班。但不管多晚，她都会给梁曼发一句【到家了】，报个平安。
　　有天晚上俞晓加班到十点多，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她没带伞，正准备跑着去地铁站，手机就响了，是梁曼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语气带着点疲惫的笑意：“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我刚画完稿，看看你有没有到家。” 梁曼的声音软乎乎的，“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没带，正准备跑过去呢，没事，雨不大。”
　　“那怎么行，会感冒的。” 梁曼皱着眉，“你在楼下等会儿，看看有没有便利店，买把伞再走，别省钱。”
　　“知道啦，小朋友。” 俞晓笑着应着。
　　她进了便利店，买了把透明的伞，举着手机给梁曼看：“买到了，放心吧。”
　　屏幕里的梁曼才舒展开眉头，又叮嘱了半天，才舍得挂电话。
　　俞晓撑着伞走在雨夜里，听着耳机里残留的余温，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以前总觉得一个人加班也没什么，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个人在等着她回家，有人惦记着她有没有带伞，有没有吃饭。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好得不像话。
　　她知道，梁曼也在很努力地往前走。努力上课，努力画画，努力为她们的以后攒底气。她们就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各自扎根，各自努力，却又枝桠缠绕，向着同一个方向生长。
　　郭琳琳和沈砚的竞赛初赛结果出来那天，整个宿舍都跟着沸腾了。一等奖，顺利进入省赛。郭琳琳抱着梁曼尖叫，说 “我们居然进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梁曼真心为她开心，转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俞晓。
　　俞晓回：【挺好的，周末我们请他们吃饭，庆祝一下。】
　　梁曼笑着打字：【好呀，刚好我也想你了。】
　　日子就在这样细碎的期待里一天天往前走。有忙碌，有疲惫，但只要一想到周末能见到那个人，所有的辛苦就都不算什么了。
　　她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努力，也在共同的未来里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