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路人小姐只想过平静生活》叶下雨

35、第三十五个路人 《秋与冬的

　　在一个与往常一样暗沉的天气里，秋带着更高，更坚韧的【幼苗】出发了。

　　她成为了【荆棘之城】唯一一个，不是带着冷硬尖锐的“刺”，而是格格不入的“绿叶”准备出城的孩子。

　　〈而在临别之际，秋也亦如其他每一个即将踏上旅途的孩子般，得到了【荆棘之城】给予的送别仪式。〉

　　〈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仪式……〉

　　〈如他们对“冷硬尖锐的刺”般根深蒂固的理念，生活在【荆棘之城】的人们也从不习惯那些温情动人的话语。〉

　　〈他们对孩子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你要忍耐住疼痛，要成长为一株更高，更有‘意义’的【荆棘】。”〉

　　〈那是你成长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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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是一个与“往常”有些不同的【仪式】。〉秋这样告诉我。

　　不过她从以往的见证者，成为了仪式的主要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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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棘之城】的人们开始为她送行。

　　第一批为她送行的是【荆棘之城】的其他孩子们。

　　这些孩子依然对她提出的“微笑”和“拥抱”拥有魔力的理念感到不解，也依旧对她关于“勇者”和“花”的想法产生怀疑。

　　他们如荆棘般沉默地生长。

　　而就是这样一群沉默的孩子，在临别之际，仍然没有尝试去运用陌生的“拥抱”，或给她一个她所熟悉的微笑……相反，他们给了她一份其他的“礼物”。

　　一个雕塑。

　　一份用池水，大地的土，和荆棘的刺磨成的粉塑造的“雕塑”。

　　——一份他们对于这个“格格不入”的“前行者”所憧憬的“花”的形象的各自的理解与想象。

　　入手的雕塑有些重，带着这里常年不变的凉意和凝固后的坚硬，让人联想到沉默的荆棘，却莫名让秋感到温热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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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批为她送行的人是她的导师们。

　　一群比谁都要更信奉【荆棘之城】理念的人。

　　他们的脸上挂着严肃的神情，看向这个与他们的理念最为冲突的“差生”就像在对待一道充满矛盾的“世纪难题”。

　　他们间曾有过长久的，对“成长”的争执——那是另外一场称不上“战争”的战争，伴随着看不清的硝烟，用思想与言语替代剑与盾的交叠，却同样试图在各自的心灵中占据一方，掀起一场认知的革命。

　　像是试图在荆棘丛中插入一朵花，将冷硬的黑色刷上可爱的彩色。

　　格格不入的，个人天真的幻想和憧憬，试图在长久积累的经验下的“正确”与“权威”中寻找认同。

　　最终，在这场思想与理念的无形战争中，他们谁也没有完全说服对方，却又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在池水边的谈话后，秋开始学习【荆棘】成长的一部分——关于如何让“根”在这片大地上扎得更深。

　　如何适应“风沙”和“寒冷”，应对“灰雾”“阴影”与“怪兽”……

　　而在其中，她又不免强烈拒绝着那些与“花”看上去背道相驰的“理念”。

　　“不是为了证明【成长】而选择【疼痛】，”她不止一次地与导师争论。

　　“‘跨越成长中的疼痛’和‘用疼痛去证明成长’是两个概念！”她的声音愤懑不平。

　　“成长理应让人变得更好，而不是带给人满身疤痕。”

　　“用‘疼痛’磨砺‘坚韧’是不得已的情况下去克服难关……”她认真说道，“绝对有其他让【种子】变得更加坚韧的方法——不是培养【荆棘】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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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现在，他们认同她的理念了吗？

　　或许并没有。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到了这份执拗的“固执”，并以一位只是单纯的“导师”的身份，希望她走得更远。

　　第一位导师修改了习惯的话语：“那么，既然你坚持……”
　　他说：“那关于你成长的试炼，就是去让【种子】成为一朵你口中的【花】。”

　　“记住你的目标，不要轻易迷失在灰雾中。”

　　第二位导师沉默地上前，重新提醒了一遍那些必须牢记的“准则”：“灰雾中的声音可能会让你偏离原来的方向。”

　　“如果阴影笼罩你，那便尽快挣脱。”

　　“竭尽你的全力去与怪兽进行战斗。”

　　“越是强烈的情感，越是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你总需要一个目标作为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出了最后一条准则：“【试炼】贯穿了整个旅途，既不在耀眼处停下，亦不在踟蹰时终结。”

　　第三位导师则告诉她：“如果你选择‘舒适’，那就不要错过适合你的土壤。”

　　“倘若你的心中拥有‘憧憬’，那便向记载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行，不要轻易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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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相信我们，又不能完全依赖我们。你要自己去体会，又要懂得‘信任’和‘质疑’……要明白每一次‘选择’背后的重量。”

　　“这也是成长的试炼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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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批为她送行的人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直陪伴“勇者”，鼓励“勇者”的友人。

　　这位友人有着新雪般的发，幻想中天空色彩的眼睛，他的怀中是一株只有柔软刺的荆棘。

　　他用不是“故事”所描绘的波澜壮阔的幻想，教会了“勇者”微笑与拥抱的相互。

　　秋与冬的目光相接。

　　他们不约而同走上前，与自己的友人相拥。
　　那是属于两个星星的友谊。

　　友人说：“不要哭，秋，要笑，今天是一个很美好的日子。勇者即将走上她独一无二的旅途，去勇敢地追寻一座天上的国，一朵美好的花。”

　　“还记得《故事书》所描绘的吗？”

　　他的声音轻而缓：“‘【天之国】的子民始终相信着，上帝给予人们一颗柔软的心，不是为了让它们在悲伤和疼痛中学会坚强，而是在【爱】来临的时候，不会错过每一场温柔的触动……’”

　　【人们应该在高兴的时候流泪，就像相信“拥抱”和“微笑”拥有会传递力量的魔法一样。】

　　【这不是制止人们表达悲伤的权利，而是衷心地祝愿——】

　　【愿每一颗降临在大地上的泪水，都带着柔软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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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止不住的泪水中，秋笑了：“所以我在‘流泪’——”

　　秋很认真地告诉友人；“不是因为离别的‘悲伤’，而是被触动的柔软。”

　　“我的心酸酸涨涨的，但它确实是高兴的。”

　　“我此时的泪水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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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后的分别时，“勇者”对友人说：“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有和你说，还有许许多多的感谢没有向你表达。”

　　友人笑了：“那我期待着。”

　　“期待着‘重逢’时的笑与泪，期待你向我诉说独一无二的勇者事迹，期待着我们依然像过去的每一个晚上一样，会对着远方诉说自己的憧憬……”

　　“到那时，如果你还愿意的话，”他眉眼弯弯，声音柔和。

　　“再将这些叠的更高的话与成堆的思念告诉我吧——我会像最初我们相遇的那样，给自己冒险归来的勇者伙伴一个熟悉的微笑和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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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举起了他的【种子】展示给秋。

　　秋这才惊讶地发现,在荆棘的顶端，冒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新绿，那是“叶”的雏形。

　　他们的邂逅，不仅仅改变了秋，也确确实实在这里留下了独特的痕迹。

　　“走之前，无论如何也想要你见证一下这个啊，秋。”
　　“这是由你引发的一个小小的【奇迹】。”

　　你的每一步并非没有“意义”，看，它是真正存在的。
　　——在你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或许已诞生了从足迹中伸展的幼苗。

　　“以后也请相信自己啊，秋。”冬的笑很温暖。
　　“带着我的祝福，穿过荒芜的大地，去看看灰雾外的【世界】。”

　　“去经过一个能欣赏‘秋’也能欣赏‘冬’的地方。”
　　“去到一个像【天之国】一样美好的地方。”
　　“去抵达一个能看到真正的【花】的地方……”

　　“作为友人带给我‘叶’的回报，请让我的友人相信我们所经历的美好也一直伴她前行。”

　　他们的故事自这里开始，便不会轻易因距离变得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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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仪式。〉秋告诉我。
　　〈只是与往常有些不同……〉

　　〈我收获了一个雕塑，一个建议，和友人的微笑与拥抱。〉

　　〈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芽……〉

　　这与她最初想象的每一个人的拥抱和微笑不同。
　　因为直到最后，她也才仅仅收获了一个微笑和一个拥抱。

　　〈但，它们又远比我幻想的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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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相隔多远，当秋带着雕塑，向着记载中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时，总能隐隐听到友人的祝福：

　　〈愿她勇敢，愿她坚强，愿她克服迷惘，〉

　　〈愿她能穿过迷雾，远离阴影，去拥抱她所憧憬的花香。〉

　　〈愿她掉落大地的泪水都带着柔软的甜，〉

　　〈愿她每一次向外的微笑和拥抱都能得到善意的回应……〉

　　它们鼓舞了她前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