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个路人 《秋与冬的 ...
-
……
“我想让‘种子’像‘荆棘’一样扎根在【现实】。”
秋对老人说。
“不是为了成为一株‘荆棘’，而是希望……”
“在它学会荆棘的坚韧的同时，能迎着风沙，更好地抬头看向远方的星星。”
“以及完成关于那个——”
“生长出一朵‘花’的幻想。”
……
————————by《秋与冬的邂逅》
——————————————————
〈我扎根在【现实】的土壤，只为了让【梦想】的抬头能更加有力。〉
〈这不是对【现实】妥协后的“软弱”，而是另一份关于自我【成长】的证明。〉
〈——证明自身的【梦想】不是飘渺傲慢，无根之基的“虚无”。〉
〈证明自己已怀揣勇气和决心，踏着【现实】的风沙去追寻所求。〉
〈去拥抱那最后的结果。〉
……
这一次，秋带着【种子】和【答案】主动去拜访老人。
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池水旁，老人缓缓转过身，静静地将目光从池面转向来访者身上。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和，又好似已经等待许久。
“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情绪。
“那么，关于之前的问题——”
那双池水般平静深邃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她。
“你是否已经想清楚自己的答案？”
……
在那无声的注视中，是关于那两个问题的再一次地提问。
或者，明晃晃的“质疑”……
【你是否依旧对“天之国”的存在深信不疑。】
【是否依旧决意……要在这一片荒芜的大地上，在这一座【荆棘之城】中，培养出一朵自己的‘花’？】
……
时间好似慢下来，透过老人的眼睛，秋仿佛再一次望见了那时迷惘的“自己”。
但这次的她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并对老人做出肯定的回复：“是的，我已经想清楚自己的‘答案’。”
……
在那场与冬交谈后，秋好像隐隐明白了什么。
她怀着感激告别了冬，在之后的日子里开始重新踏足每一处【过去】留下的“痕迹”。
从最先那扇漆黑压抑的荆棘大门前，关于“小花点缀色彩”的不合时宜的幻想……
到第一次来到水池边收获【名字】和【种子】的震撼与喜悦——她亲自结下了与【大地】的羁绊，并宣告自己要培养一朵“花”的梦……
从自身枯燥趣味交织的【荆棘之城】的生活——掠过【童话】的憧憬与对“成长为【荆棘】”的各种“反抗”……
到与一位“朋友”的相遇和回抱——他有着《故事书》所描绘的新雪一样的发色，和幻想中天空同样色彩的眼，以及一株拥有柔软刺的荆棘。
从望着城门外灰雾的沉默，池水旁深陷的迷惘……
到寒冷的夜晚友人带着温暖祝福的鼓励和拥抱……
……
她就这样带着【过去】的回忆来到池水边。
她独自望着池水，池水中的自己也望着她。
那个水中的倒影熟悉而陌生。
她这才恍惚意识到——原来距离她最初来到这里，已隔了一株“幼苗”的【成长】。
——它曾挺直，也曾弯折。
——有过类似枯萎的蜷曲，也有重新焕发生机的新绿。
——那些格格不入的绿叶，自她那对“幻想”各种各样的“创作”中生长，于偷偷翻动的《故事书》书页中摇曳，从她记载的一个个关于“生活”的感想中蔓延，在对于“微笑”“拥抱”的思考中舒展……
……
〈池水所映照的面容只是【现在】的一瞬。〉
〈但【过去】的痕迹却完整记录在【种子】的生长轨迹中。〉
〈组成自己来时的路……〉
……
她眨了眨眼，池水中的她也眨眨眼。
没有哪一刻能让她如此清晰地看清自己脸上的神情。
在无措，迷惘，低落……之外，还有不曾放下的“不甘”和“执着”，同样在她，在池水倒映出的眼里闪耀。
——变的是她生活的经历，不变的是那一份遥远的憧憬。
这是在远离他人的目光与期许，外界的喧扰和繁杂外，池水所转告她的内心的袒露。
……
〈有时【世界】很辽阔，〉
〈有美好的幻想，也有现实的风沙。〉
〈和充满迷雾的远方。〉
〈有时它也很小，〉
〈或许仅仅是你眼中所注视的天地……〉
……
〈至少——〉
〈现在的你，叶子正在摇曳。〉
〈池水中的你眼里还带着坚持。〉
……
从那柔软的绿叶中，她汲取到了无形的力量。
清澈的池水映照出她坚定的眼。
……
她抬起头，认真地对老人坦诚：“我不知道前往的道路与开花的方法。”
“但我相信【天之国】一定存在它的痕迹。”
“就如相信着【种子】拥有生长出【花】的可能。”
那些铭记在遥远回忆中，彩色的，柔软可爱的存在。
“所以，”对着老人微微皱起的眉，秋笑道：“我想去追寻。”
她回想起冬的拥抱和那番关于“勇者”和“可能”的话语。
一字一句说道：“去追寻一场属于我的旅途。”
她的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
“像一个新人‘勇者’般开启独一无二的冒险，去追寻除了【荆棘】之外的其他的【可能】，如一个关于【花】的可能。”
“这或许就是我旅途的‘意义’和‘使命’所在。”
“——为这片【大地】上带来一朵不是【荆棘】的【花】。”
去证明那些与【荆棘】无关的【名字】也可能在这片【大地】上拥有其他柔软的意义。
就像“勇者”不一定只固定于【荆棘】的形象。
——即使是“秋”也有开“花”的可能，“冬”在严寒之外，也拥有童话般美丽的新雪和澄澈的天空……
……
老人眯起了眼，语气变得严厉：“你要明白，只怀抱着【幻想】是无法走出这片大地的。”
〈幻想如此丰裕美妙，但这片大地却是一片荒芜。〉
〈虚无的想法无法替代血肉的真，也阻挡不了城外的风沙，灰雾，阴影与怪物。 〉
对老人的质疑，秋显得很坦然。
“是的，我知道。”秋点点头。
她看向被灰雾笼罩的天空，弯起了眼。
“因此，我还想要重新学习【荆棘】的生长。”去适应这片与“幻想”格格不入的土壤。
她说出曾经的自己或许怎么也想不到的话。
“我想让‘种子’像‘荆棘’一样扎根在【现实】。”
秋对老人说。
容纳它的枯燥，容纳它的疼痛，只为更深地感受这片土地的语言。
“不是为了成为一株‘荆棘’，而是希望……”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
“在它学会荆棘的坚韧的同时，能迎着风沙，更好地抬头看向远方的星星。”
“以及完成那个——”
“生长出一朵‘花’的幻想。”
〈这不是“放弃”，而是为“前进”积攒力量。〉
〈让每一次看向远方的抬头都能更加有力。〉
……
冬曾说过，“‘花是柔软的，但她并不脆弱。’”
〈如果你想要让荒芜的【大地】开出花，那第一步就是证明它的种子能扎根在【现实】的土壤中，并适应这一片大陆的风沙。〉
〈然后，在学习【荆棘】的坚韧中，坚守一朵【花】的憧憬。〉
……
“那么，”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要知道，不知过了多久，大地才出现了第一株【荆棘】……”
“而在经历漫长的时光后，这里出现的也仅仅只有【荆棘】。”
“【荆棘】中没有开出柔软的【花】。”
老人抬眼看着她，仿佛一场无声的批判。
“而未被证明的【奇迹】终究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言。”
“你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寻找到【天之国】的幻影……”
“可能直到最后也无法将【种子】塑造成一朵真正的【花】。”
……
老人告诉她可能要面对的一切。
“你会遭遇外界的质疑，经历不断的挫折，和与努力全然不对等的渺茫的成功。”
“你可能会面对比曾经还要厚重持久的【迷惘】，既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也回不到过去的路口。”
“未来的你可能会动摇，自我怀疑，甚至后悔现在的你的‘选择’。”
“——因为你既无法成为一株完全的【荆棘】，又无法真正成为一朵【花】，在徘徊中纠结痛苦。”
她语重心长道：“那需要比选择‘放下’’，顺从‘现实’截然不同的勇气。”
“是更加漫长……艰难未知的旅途。”
……
秋与老人对视良久。
她平静地笑了：“谢谢您，我知道了。”
“可能就如您所说，未来的我会动摇，自我怀疑，甚至后悔现在的我的‘选择’……”
绿叶在一旁轻轻摇曳。
“但对于【现在】而言，它是我能给出的最真实的答案。”
……
“倘若没有【天之国】，那便去寻找与它最接近的地方。”
“如果不知道‘花’该如何生长，那便去见证那些存在的‘花’的身影。”
……
“虽然无法像‘童话’那样美好……”
秋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许无奈，可她的眼睛一如既往明亮。
她发自内心发问：
“但【勇者的故事】本身，不就是一种怀着幻想前行现实的勇气吗？”
“所有的‘结果’都埋藏在远方，而我要做的，就是行走在道路上。”
……
〈没有人能始终对自身的旅途充满信心。〉
〈人们徘徊在“前进”和“踟蹰”间，困惑于“坚持”与‘“怀疑”中……〉
〈又再次鼓起勇气，向着远方迈出脚步。〉
……
“我不知道旅途的结果如何，但我已做好拥抱它的准备。”
〈因为旅途本身的意义不仅仅围绕【结果】，还有它本身。〉
那些微笑与拥抱带来的触动，那些美好的回忆，对自身的反省和思考，与象征勇气的尝试……
【成长】的话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成功”，而是隐藏在那些过往触人心弦的点滴和片段的积累。
……
在那彼此安静无声的注视与沉默中，老人缓缓叹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目光已染上了释然和温和的暖意。
或许她否定的从来不是那一份【幻想】。
而是考察人们是否有为那份幻想带来的【憧憬】踏足【现实】的觉悟和勇气
……
“我很高兴……”老人柔和了眉眼。
“【选择】是一股带着踟蹰的风。”
“而恰巧人们总是迷惘着未来，不确定自身成长后的结局……”
“他们来池水边反复询问，却忘记了真正的答案来源于内心，真正的勇气来源于自身。”
“无论是‘放下’，‘前进’，亦或是拥抱‘结果’。”
“而【现实】也从来没有一条完全【正确】的道路。”
……
映照【现实】的池水从不会给人们答案。
它只是如实地反映他们如今的模样。
……
“这片池水从不‘禁锢’任何【种子】。”老人说。
它看着无数【种子】带着【名字】出水与大地缔结羁绊。
见证它们的成长，见证它们的迷惘，见证无数人在这里，对着他们现在的倒影做出“选择”……
它曾目睹无数种子在水下散发的光辉，也曾倒映出无数来此之人迷惘的眼。
它只是一如既往地沉默着，陪伴着。
涟漪重归平静，而池水倒映的只有你。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能更好地直面你现在的模样。”
“看清自己，了解自己。”
“然后带着更坚定的成长的倒影再度踏上旅程。”
……
“它不会给人们【未来】的答案。”老人说。
“也因此——”
“人们的未来是一个没有固定答案的【可能】。”
……
“所以，去吧，孩子。”那双眼睛里承载着对她的祝福。
“当幻想扎根现实，并付出行动，它就变成了【梦想】。”
“而‘梦想’，是比天还高，比地还低的存在。”
“它在辽阔的远方，也在你的脚下。”
……
没有根的梦是浮动的沙，注定随风摇摆，无法自主。
固守于现实不愿改变的心，是沉默的石，会被移动的风沙侵蚀。
而梦想扎根于冰冷的泥土，抬头看向远方。
……
“当夜晚只余黑暗时，愿梦想能成为你的星星，替你指引前方的道路。”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个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