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个路人 《秋与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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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在冰冷的夜晚亮起的，可能不是星星，而是陪伴下传递的关怀。”
————by《秋与冬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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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不知何时离开了。
夜色浸染了灰扑扑的天空，暗得透不出一点光。
原本清晰的倒影在暗影中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一切好像都变得遥远。
只有她和依旧徘徊的迷惘于此停留，伴随着远方隐隐响起的嘶吼。
在满怀的憧憬和热血凝却后，所持有的幻想逐渐化为更深的冷意沿着苗的根茎蔓延，与这里的风沙，寒冷共鸣。
秋这才发觉，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着这片【大地】的呼吸。
——疲倦的，沉重的，哀叹的。
而不再隔着【幻想】的朦胧。
……
〈属于记忆中的花香是如此鲜明令人眷恋，关于“故事”所描绘的“勇者”鼓舞着心脏不断跳动，带着对旅途的远方的憧憬和向往。〉
〈但现实却是荒芜中扭曲的荆棘。〉
……
这一刻，难以形容的挫败笼罩心头。
那是对自己的失望吗？
她不知道。
或许，她只是不知自己该如何再一次坚定说出那个想法。
她望向天空，那里曾不止一次闪过“花”的幻想，勇者的童话，以及无数绮丽的，拥有斑斓色彩的柔软幻影……但当她真正不加“修饰”去看时，那片天空也仅仅是一片天空。
阴沉，压抑，不见阳光与星辰。
……
〈似乎【幻想】和【憧憬】总是比【现实】先一步到来。〉
〈为此人们可以轻易地将目标说出口，却难以怀着同样的坚定贯彻旅途。〉
……
“是我做错了吗？”她询问自己。
柔软沉浸幻想中的叶该如何像当初的荆棘一样扎根于这片荒芜中，并创造出一个属于自身【成长】与【意义】的伟绩？
绿色的叶子因寒冷微微蜷缩，与这里的风沙和荆棘格格不入，而空旷的大厅只有她一个人的回响。
照映【现在】的池水一如既往地沉默。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
最终是冬找到了双手环膝，意志消沉的友人。
那双澄澈的蓝眼睛看向她时带着始终不变的温和。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在秋的身旁坐下，和她一起看向那片天空。
就如曾经他们所习惯的那样。
〈冬没有说话。〉
〈但无声的陪伴形成了另外一种有别于拥抱与语言的鼓励。〉
……
“所以秋现在是陷入【迷惘】中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秋才听到冬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是啊……”面对好友的关心，秋将头埋得更深。
“只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我总是说想要成为一个勇者，想要培养出一朵属于我的花…… ”秋喃喃着。
“但好像比起我，曾经造起这座城的旅人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勇者。”
她顿了顿，将内心的感受说出来。
“而荆棘，看上去才更像是属于这片大地的植物，而不是‘花’。”
自老人所讲的故事中，如此鲜明沉重地，她体会到了【荆棘】在这片大地上所代表的意义。
在【花】尚且成为一个遥远的传说时，【荆棘】筑成的城已经切实存在，并融入了人们的生活，保证了许多种子的成长……
它们的冷硬和尖锐各有各存在的理由和价值。
与此相对的是花的柔软、色彩，在荆棘的苦与疼痛下不值一提。
因为【荆棘】代表的是【现实】的冰冷，而不是【幻想】虚无的温暖。
……
她的手指缩了缩，正视了那个她一直忽视的问题——最大的问题。
“我似乎一直……下意识排斥着【现实】，理所当然畅聊着【幻想】……”
“但光凭【幻想】是无法在冰冷的【现实】中扎根的。”秋苦笑一声。
“……即使怀有再大的憧憬和热情。”
就像现在，她的【种子】生长出的永远只是叶。
“这样幼稚的我似乎没有资格和能力谈这些。”
……
“那么，”冬直起身，认真地看着秋，好像要望见她的心底。
“秋是怎么想的？”
不是质问，不是驳斥，而是耐心等待伙伴倾诉心底的想法。
“秋想要放下这一切，重新开始学习怎样成长为一株‘荆棘’吗？”
“不要！”秋下意识站起身否认，但当她真正说出口，对上友人有些讶异的眼时，她才觉得自己的话语如此软弱无力，没有丝毫底气。
“抱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只是垂下头，像被风沙吹走了所有的志气。
而冬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友人的目光依旧温和，像是无声的安慰和鼓励。
却比旁人的否定和批评更有力量，能轻易晃动情感的闸门，让人卸下心防。
〈人似乎在“关怀”下显得格外脆弱。〉
“抱歉……冬，”在这样的目光下，秋感觉自己的唇好像要黏合在一起，冰冷的空气腐蚀了话语，没有源头的难过汹涌而来，好像也化成了数不清的荆棘，在她心中肆意生长，比迷惘的空落更加鲜明。
是预料到最终“放弃”的结局吗？
还是因为空有期待却没有能力实现的自嘲？
或是自顾自徘徊的，拖延着，不愿放下的“固执”？
她夹杂在【幻想】与【现实】中不知所措。
以及油然而生的，对自我的怀疑。
“明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的声音很艰涩。
“可我还是不愿放下……”
——即使这份“坚定”已经因动摇和质疑摇摇欲坠。
而她只剩下空洞的话语。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幼稚”后，又一个名叫“固执”的错误。
来源于自己可笑的“坚持”。
……
“这看起来很幼稚，很不切实际，甚至没有意义……”
秋艰难地开口，好似要说服自己，但无法欺骗此刻的心。
两侧的手松了又紧。
“但至少现在……”
她缓缓看向冬。
“我果然，还是想要继续啊……”
这是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即使知道另一条道路就在眼前，即使内心布满迷惘。
却难以放下那个曾经幻想的自己。
……
“可是，这就是秋心底最真实的答案不是吗？”出乎意料，冬反而露出一个笑。
他叹了一口气，安慰中带着些许无奈。
“所以为什么要道歉，秋明明没有辜负自己的【心】。”
……
“还是说——”
冬故作难过地低下头。
“秋会认为，我想要培养一株不会刺伤别人的荆棘是糟糕透顶，没有意义的想法吗？”
“因为它不符合【荆棘之城】的准则。”
“怎么会！”秋连忙摇头，顿时着急起来。
“我觉得冬超级厉害！也超级温柔！这是一个很棒的想法！”
于是冬笑了。
“那便像秋肯定我的想法一样，肯定秋自己的想法吧。”
……
“池水下有如此多的种子，”冬说，“但每一个种子和它的名字所缔结的羁绊都是独一无二的。”
“就像这片大陆上没有两株一模一样的荆棘。”
“人的旅途和所寻找追求的，也不尽相同。”
冬弯起了眼。
“所以我觉得啊——生命的成长或许不单单只有冷硬，尖锐的【荆棘】一种选项。”
“关于勇者的故事也不仅仅只有造起【荆棘之城】的旅人。”
……
他的眼里像是闪耀着童话里的星星，带着细碎的，柔软的笑意。
“虽然当时建造出【荆棘之城】的旅人很伟大。”
“但提出要在这片大地上培养出一朵花的秋也很了不起。”
顺着冬柔和的目光，秋看向了自己【种子】的叶子，柔软的，与荆棘冷硬尖锐的刺格格不入的叶子。
“因为她确实拥有说出来的勇气，以及为【荆棘之城】带来了不是刺的叶子。”
“《故事书》曾记载的一句话是——”
冬看着秋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
“无论结果如何，每一种温柔执着的想法都不应被否定。”
……
秋愣了好久，随即破涕而笑。
她忍不住给了友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里的夜晚没有星星，但却出现了比星星更温柔的光。
它无法驱散眼前的迷雾，但却在自我怀疑时给予了一份力量。
……
〈在秋的故事中，“勇者”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会迷茫，也会踟蹰，但伙伴的肯定和支持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力量和前行的勇气。〉
……
在分别前，冬也给了秋一个拥抱。
“我还记得秋说过，”冬的目光很柔和。
“秋对于‘花’与‘勇者’的幻想，不仅来自于那些故事带来的憧憬，还有那遥远记忆中伴随的花香是吗？”
“嗯，但冬不会以为我在骗人吗？”秋擦了擦残留的泪水，有些无奈。
“明明我连‘花’是什么样都不知道，连自己的道路都很迷惘，却还大言不惭地要说培养一朵花和成为勇者……”
见此，冬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向天空，仿佛在灰雾之上是另一个童话般温柔的世界。
“或许就如《故事书》所说，在被我们遗忘的过去，我们都诞生于百花盛开的【天之国】。”
“不过正因为在那段时光里，秋比大家有更深的感触，和更美好的回忆。”
“更能感受到花与其他一些柔软美好的事物……”
冬眨了眨眼，笑着说。
“所以，才能在荆棘丛生的荒芜大地追寻着关于‘花’与‘勇者’的梦。”
“因为秋还未遗忘那些温柔和美好。”
……
冬补充。
“当然——也因为秋在这方面有比大家都要深刻的感受和情感……”
他的目光轻柔地像一场梦，编制成独属于友人间的童话。
“这便成了她追寻的独一无二的资格。”
“我相信我的伙伴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接近‘花’与‘勇者’的存在。”
只因她对它们的憧憬是如此炽热和真诚。
……
他的话语很轻，却很坚定。
“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想明白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
〈所以，不要着急。〉
〈不要被【迷惘】打败，同时也不要无视它，害怕它，或带着它就急于踏上旅程。〉
如果冬的目光拥有温度，那应该是滋养种子生长的温暖。
〈它组成了你成长的一部分。有时或许比你自身要更加敏感于你的心——关于【种子】真正的生长渴望。〉
〈它是你坚韧的起始。〉
……
“去看看那些过去的痕迹吧，秋。”在最后，冬向秋提议。
“那些快乐的，烦恼的……关于你种子成长留下的痕迹。”
……
当【现在】陷入迷惘时，【成长】的道路就追溯于【过去】中。
因为人就是站在【过去】的高度，透过【现在】的倒影，展望【未来】。
……
“然后，带着【过往】重新看一看池水中的自己。”
脱离所有的焦躁、质疑、不安等种种干扰你的情绪与话语后，一段由你交给自己的宁静独自一人的时光……
一个能够与自己，和自己的【迷惘】平等交流，和谐相处的机会。
——透过清澈的池面来看看现在‘自己’的模样，能平静听一听种子生长摩挲的细微声响……
——在涟漪荡漾处，去尝试感受，思考，你的【种子】所努力生长的，向往的是什么模样……
如何培养一株“花”？
像‘花’一样的【成长】究竟是什么模样？
【幻想】和【现实】能不能交融？
“我希望下一次，秋能带着坚定的语气告诉我——”
“她要在这一片只生长出荆棘的荒芜大地里培养出一朵‘花’。”
“就像当初那样。”
……
“花是柔软的，但它并不脆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个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