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个路人 《秋与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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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扎根于这里，围绕着迷雾与阴影里的怪物。”
“并造起了一座城。”
——by《秋与冬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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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只是对着湖水中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而老人似乎并不着急得到一个“答案”。
她踱步走来，站立于秋的身旁与她一同看着这陷入“沉寂”的池水。
“在【成长】中，人们总在面对‘选择’——”
老人的声音在她耳畔缓缓响起。
“并徘徊在‘坚持’与‘放下’之间。”
……
〈有时遭受纷扰的不仅有“人世”，还有人们的“心”。〉
“人们总是会问自己——”
她像是在对自己喃喃自语，又像是替每一位带着迷惘来到池水旁的人发问：
“是‘坚持自我’还是‘顺从他人’？”
“是继续迈步还是另寻路途？”
“是肯定正确还是承认错误？”
“是否要坚持？”“是否选择放下？”
……
“长久的过去，曾有无数的人怀着这样的疑问，又或者被这样的疑问质疑。”
“其中，有孩子，有大人，甚至是老人……”
“在面对【选择】的转角，他们总在有意或无意间来到这一汪水池旁，注视他们现在的倒影。”
……
老人稍稍偏头，与秋对视，她的目光亦如这汪池水般沉静。
“他们亦如现在的你一样，在迷茫之时寻求一个能帮助他们做出‘选择’的答案。”
……
“即使是大人也会有迷惘吗？”秋问。
“即使是大人也会有迷惘。”老人平和地回答。
……
〈如【成长】一样，【迷惘】也始终贯彻人们的旅途。〉
〈无论是幼芽的萌发，每一次生长的痕迹，逐渐初具形态的植物轮廓……亦或是人们带着他们的【种子】向外探索的每一个脚步……〉
〈它不是‘病’，只是【成长】的“生长痛”。〉
〈它无关于性别，年龄，身份……只是人们对自身的探索和对未来的思考。〉
……
“那，那位建造起【荆棘之城】的人呢？”
在短暂的沉默后，秋抬起头直视着老人的眼睛，怀着她也无法分辨的复杂思绪。
她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固执地在耳边响起，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曾经的她/他是否也怀有过迷惘？”
……
那个为这片大地的生命缔造起荆棘堡垒的人啊——
那个提出“冷硬”“尖锐”的教条，认同“忍耐疼痛促进成长”的意义，将故事与其带来的“幻想”与“憧憬”束之高阁的人……
那个看待“微笑”与“拥抱”就如同看着一个荒诞离奇的怪兽避之不及的人……
在面对迷雾交融阴影的【荒芜】，怪兽此起彼伏的嘶吼……
曾经的那个人是否也会像如今的她一样坐在池边沉默，注视着池面映照的倒影，迷惘于前进的道路？
……
“那个人吗……”
似是极轻，极轻的一道叹息，又承载着未知名的某种沉重的情感。
她看见老人的眼睛泛起涟漪。
老人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因追忆而显得格外悠远。
她没有直接回答秋的疑问，只是询问秋愿不愿意听她讲一个故事。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一个“故事”，或者说，一段属于“过去”的“历史剪影”自她口中缓缓描述。
——那是关于一位旅人和【荆棘之城】建立的起始。
……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荆棘之城】尚未建立之初……”
她年迈的声音仿佛铭记着曾经的岁月，将听众也一并带入那一段时光的回忆中。
语言演绎出过往的画面，与情感产生共鸣。
“‘灰雾’尚且漫无边际地肆虐，阴影里的兽影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那时的【大地】组成了真正的‘荒芜’……”
“寒冷，迷雾，阴影中的怪物……”
“在【大地】未知未觉中，构成了对‘生命’赤裸裸的恶意——不幸来到这里的孩子与他们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迷失了方向又逐渐枯萎，化为了“荒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时间的风沙堆了又堆，远方的旅人来了又走，这里的【大地】上却依旧没有出现任何一个象征本土生命【成长】的萌芽……”
“好似它本身就理应归于‘荒芜’。”
……
“故事的转机来临于一个‘旅人’的到来——”老人的声音顿了顿。
“他的身上残留着更深更冷的寒意，裹挟着更遥远的风尘。”
“他像其他的旅人一样无意间踏足这里，却不再只留下匆匆而过的背影。”
“这位谁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旅人就这样驻足这里，望着灰雾，阴影，和徘徊的兽影，感受着这里浮动的风沙和寒冷，聆听着逐渐沉默的种子的蜷缩与挣扎……”
“后来者无法知晓究竟是这片‘荒芜’的什么吸引了这个旅人——或许是似曾相识的经历，或许是生命迷茫无力地呼喊……又或者，只是无意间路过水池旁的那一眼触动……”
“他们只知道他最终停留在这里，好似将其视作了他旅途的终点。”
……
“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地方，”老人感慨。
“大地是荒芜的。”
“这里没有阳光，雨水，不见蓝天和星空，也不曾有那些柔软的，可爱的东西。”
“只有灰雾肆虐，兽影徘徊……”
……
作为已经【成长】起来的大人，他本该有能力和资格前往一个更加富饶美丽的地方，或者寻找到一处适合他的荆棘伸展的土壤。
毕竟他生长出来的【荆棘】是如此尖锐，冷硬，足以破除所有的迷雾，驱赶所有的怪影。
……
“但就是这么一株尖锐，冷硬的【荆棘】”，老人放轻了声音，池水般沉静的眼睛荡起了涟漪，那是情感留下的波动。
“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留下了最深的根与漫长的时光。”
“以及，一个奇异的‘荒谬’。”
……
“一个与他，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想法顺着荆棘的脉络自他心中诞生，甚至连他自己也难以想象——他是否是妄图要在这一片不受‘眷顾’的荒芜中寻找他人生的意义与使命。”
她望着秋因惊讶微微睁大的眼，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他要让这片荒芜的大地上也能出现生命的萌发，让所有来此的种子也能演奏出【成长】的旋律，直至他们也有能力穿越迷雾或抵挡兽影，走出这片大地踏向远方……”
“为了这个所谓的离奇荒诞的想法，这个像荆棘一样的男人停下了探索远方的脚步。”
“他曾经携带的寒意与风尘于此消融，又逐渐染上了与这里的阴影，风沙相同的色彩。”
……
“‘保护’与‘培养’，它们看上去与旅人是如此不相容。”
“仿佛将‘荆棘’与‘花’结合在了一起。”
〈但荆棘没有开‘花’，它用它的身躯建造起了一座城。〉
……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老人评价道。
“刚开始的时候，旅人总是不时沉默地坐在水池旁，注视着自己的倒影。”
老人的目光转向池水，仿佛透过涟漪，看到了那道曾经伫立于池水旁的身影。
“他对着池水倒影的身影坐看了整整一夜，又在第二天到来之时毅然离开了水池……”
“他是否在犹豫？纠结？迷茫与困扰呢？”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答案。”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旅人徘徊在水池边的次数越来越少。”
“与此相对的，是他的【种子】，进一步开始生长，直至形成一座城的轮廓。”
“荆棘的刺成为了沉默的守卫，它的躯体组成了坚不可摧的城墙。 ”
……
“当他最后一次来到池水边又离去后……”
“他走进了灰雾的深处……”
“并带回来了一本书——‘关于如何让种子成长为一株荆棘’，替代了《故事书》描述的幻想。”
“自此，【荆棘之城】的心脏产生了跳动，开始了他的呼吸。”
……
“但就如同尖锐冷硬的荆棘无法开出柔软的花。”
“他只能以他理解的方式来促进种子成长——以培养【荆棘】的方式。”
即使违背《故事书》中对‘花’的培养……
……
“他不看【故事书】，关于‘花’的传说对他而言太过虚幻飘渺，他曾经的成长或许也不曾有这些‘憧憬’和‘幻想’，‘微笑’与‘拥抱’，以及其他一些柔软的事物的身影……”
“他所知道的，所熟悉的，便是【荆棘】。”
“——他自己就是一株荆棘。”
“冷硬，尖锐，漆黑，冰冷，驻扎于阴影中。”
“自他那个更加遥远寒冷的地方成长而成的植物。”
……
“故事的结局就是这样……”
老人的声音逐渐消融在空气中。
“自远方而来的‘旅人’决定定居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
“由此，荒芜中出现了第一株植物——荆棘。”
“他扎根于这里，围绕着迷雾与阴影里的怪物。”
“并造起了一座城。”
……
〈由荆棘组成的城隔绝了大门外的灰雾和不时咆哮的阴影中的嘶吼。〉
〈而他为所有来到此处的种子提供了一份关于他自身理解的【成长】‘样本’和‘答卷’——那就是成为一株【荆棘】……〉
……
“在最高的城墙上，他用荆棘尖锐的词刻下了今后人们奉行的‘准则’。”
“成长为一株【荆棘】，”老人垂眸发出感慨。
“至此，才能扎根于荒芜的【大地】，在【成长】中寻找自身旅途的使命与意义……”
“【荆棘之城】从此建立……”
……
〈这片大地依旧这么冷，这么荒芜。〉
〈大地上的灰雾依旧浓郁，阴影中隐隐闪过未知可怕的怪影。〉
〈只是多了一座城，一座遍布黑色荆棘的城，尖锐冷硬的荆棘既抵御着城外的兽影，也带着疼痛伴随着成长在这里的孩子。〉
……
“所以……只有‘荆棘’吗？”
在故事的末尾，秋轻声提问。
说不出什么心情，秋只是定定看着这一片清澈的池水。
看着倒映出的稚嫩面容，好似她所追求的一切只是相比成长至【成熟】的“大人”和现有的【准则】下一个不值一提的“玩笑”，独属于小孩子“幻想”的戏码。
是会成为“大人”口中所调侃的“儿童”时幼稚天真的一部分，闲聊时的“年少轻狂”的谈资。
“她总归要回归现实的。”这是所有导师愤怒中理所当然默认的共识。
……
“ 【现实】不是【幻想】。”这是老人讲完故事后告诉她的话。
“【幻想】仿佛永远停留在‘花’一样的想象中，如此美好，令人憧憬……”
“但有时候，【现实】远比【幻想】要复杂得多。”
“没有童话般烂漫的色彩，和花一般的柔软可爱。”
“只有着灰雾，阴影，怪物，和在寒冷风沙中扭曲生长的荆棘。”
……
〈有时【现实】就如荆棘的刺般，‘伤害’交织着‘保护’，‘痛苦’扭曲‘祝福’……〉
……
“迷惘，害怕，担忧，伴随着血与疼，像荆棘一样生长，才是你所面对的【真实】。”
她的话语如此沉重，像是带上了无形的枷锁。
“如果你的【迷惘】没有正视【真实】，那【成长】终究是一片虚无。”
“而在虚无中产生的【幻想】也仅仅叫做【幻想】。”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个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