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雨》脱线青椒

19、19 该死

　　*该死

　　辛慈欲面色平静，“你不是都听到了。”

　　蒋玄心情难以平复，“辛慈欲你别扯了，那男的喜欢闻霁倒不稀奇，毕竟是我妹，但章丛之？？？辛慈欲你最好别是吃鱼吃晕了头了！”

　　“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不会乱说话。”辛慈欲打开车窗透气，又看向他，“而且闻霁喜欢章丛之这么让你惊讶吗？”

　　虽然她也觉得闻霁喜欢章丛之挺意外的，但也绝对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难不成在他心中还真是全世界的人都得喜欢他？连自己妹妹也不放过？

　　蒋玄的反应再次证明了他究竟有多惊讶，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口：“这还不惊讶你平时都在惊讶些什么？？？闻霁！她刚上初二！章丛之！二十的人了！闻霁喜欢上他我能不惊讶！？”

　　辛慈欲还是极其淡定，“你这样算可能觉得差距大，但其实年纪也就差了六七岁。”
　　蒋玄一愣，“也是哦。”

　　辛慈欲刚奇怪他竟然这么快就接受现状了，结果就又听他抓狂的声音：“也是什么啊也是！这个六七岁跟一般的六七岁能一样吗？那是恋童癖懂不懂？！”

　　辛慈欲万万没想到他自己一破人破事一大堆，竟然对别人的道德要求还那么严厉。
　　她不太懂，“恋童癖？你觉得是章丛之故意引诱闻霁的？”

　　虽然从今晚吃饭的表现来看，章丛之的一切行为都挺正常的，辛慈欲也没看出他有故意引诱闻霁的成分，但是谁知道呢，毕竟能跟蒋玄玩到一起的会有什么好人？

　　蒋玄一阵冷笑，“什么引诱，他就是有病！先要追我姑，现在又让闻霁喜欢上他，老子今晚就捅死他！”

　　辛慈欲：“……”
　　超雄的绝地反击。

　　辛慈欲问：“章丛之私生活不干净？”

　　这话问一般人肯定是没什么毛病的，但关键是她问了个自己就私生活不干净的人啊，所以任谁听来好像都有点讽刺他的感觉。
　　不过蒋玄这会完全想不了别的，他只管咆哮：“这和他私生活干不干净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闻霁怎么能喜欢他呢！？”

　　他缓了一会，又说：“辛慈欲，你胡扯呢吧？”

　　超雄的第二个阶段，无能反驳。

　　辛慈欲：“我都说了，我不会乱说话。”

　　大概由于过于不想相信，蒋玄干脆就直接不相信，讥讽地问道：“不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闻霁喜欢那畜生？”

　　辛慈欲是真有点好奇了，她这今晚才和她们吃过一顿饭的人都看出来了，难道这么久蒋玄就一点都没察觉吗？

　　她撇了撇嘴，不明白自己一个爱情白痴为什么要给另一个情场高手说是怎么发现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
　　她就不明白了，难道他平时谈恋爱的时候都是闭着眼谈的吗？就完全反柏拉图式的只关注□□呗？
　　那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你……难道没有发现闻霁从来不喊章丛之‘哥’吗？”她问。
　　蒋玄几乎立刻反驳：“她也不喊梁宇哥啊。”
　　辛慈欲：“那是因为她不喜欢梁宇，她压根就没跟他打过招呼。”

　　蒋玄经她这么一说，脑海中有的没的全都开始浮现，一个个看起来像是证据的东西都摆来他面前。

　　不喊“哥”这个事其实不算什么死证，但问题是放在闻霁身上那就是死证。
　　因为她是个礼貌得让人头麻的人，蒋玄以前还总开玩笑说别人过年报菜名，她过年报人名。

　　他重重地靠回去，崩溃：“不是，那这算什么？闻霁喜欢章丛之，章丛之喜欢她妈？？？”

　　辛慈欲不予置评。

　　蒋玄扭头看辛慈欲，“不是你跟我说这破事干嘛？”
　　“……”辛慈欲回看他，“我只是想让你提醒一下章丛之，尽量不要让闻霁受到伤害。”

　　蒋玄翻一个大白眼给她，“那就是她的事了，章丛之又不是畜生，哪能伤害到她？”

　　辛慈欲发现自己简直没办法和他正常沟通，她说：“闻霁年纪小，可能没办法接受这种复杂的关系，大概会很伤心。”
　　蒋玄完全不屑，“这有什么伤心的？受点小情伤而已，正常正常，还能要死要活？”

　　辛慈欲沉默着，没说话。

　　她一早就知道他是个对生命极其漠视的人，哦不——或者说，对于低他一级的人的生命极其漠视。
　　她笃定他不可能不知道学校里一些女孩为了他要死要活，可他还是以如此戏谑的口吻说出这种话，无视因他而造成的痛苦。

　　蒋玄原本看她这么在意是想说点什么调侃她的，但见了她表情，他不知为何，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辛慈欲很快下车离开，什么告别的话都没有说，而他自然也没再说什么。

　　秋高气爽，辛慈欲走进校门，没一会，身旁并行来一人，朝她面目慈善地笑着，“小辛啊，我刚才看就像你，没想到还真是。”

　　邓正业，外语学院副书记。
　　听说也是个靠妻家飞升的。

　　辛慈欲朝他笑了笑，问好：“邓老师好。”
　　“你好你好。”邓正业将她上下扫视一遍，又笑着道，“刚从外面吃饭回来？”
　　辛慈欲点头，“是的老师。”

　　邓正业扬了扬手里的公文包，“能不能帮老师一个忙，统计一下今年大三学生考研和考公的名单？我这忙了一天，眼睛实在受不住了，还得找你们这些年轻人。”

　　面对这样看似请求实则没有转圜的余地的要求，辛慈欲的答复永远只有：“好的老师。”

　　邓正业笑着带她往外院办公楼走，“好好好，其实这个事我本不该麻烦你，随便找个大一学生弄就行，但他们我实在放心不下，还得找你办事我才最放心！”

　　满嘴屁话的变态。
　　辛慈欲微微侧脸，笑了，“老师放心，我会弄好的。”

　　邓正业满意地点了点头。

　　邓正业办公室在二楼楼梯口右边第三个房间，辛慈欲以前给辅导员送资料时来过。

　　邓正业进了办公室，却将桌上的资料拿着，又往外走，“我们去西边那个房间弄，我这边电脑坏了。”

　　西边几个房间几乎全是档案室，一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打扫一回，平常连个鬼都看不见。

　　辛慈欲点点头，跟在邓正业后面，对他的举动感到一丝冷冷的好笑。
　　邓正业其实很怂，根本不敢真对她做什么，但他又忍不住他那龌龊的欲望，所以总是做这些无法直接言明的举动。
　　甚至，他之所以在这么多学生中选中她，也只是因为她实在不像是大众印象中被骚扰的对象——他们坚定地这样以为着。

　　虚伪又胆小，兽面又兽心。

　　辛慈欲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听他的安排坐下，他关上门，把资料摊在她面前，又俯身过来开电脑，手肘不经意擦过辛慈欲的肩。

　　辛慈欲又在想了。
　　如果她猛推他一把砸到什么东西当场死亡了，会有人发现这不是意外而是谋杀吗？
　　凭她在所有老师和同学间的印象，应该都不会有人去怀疑她吧？甚至还会可怜她惹上这么麻烦的事吧？

　　指纹应该很好解决，衣服上的擦擦就行了，其他都是正常的啊。
　　但会根据撞击的程度来判断是有人蓄力推倒还是不小心滑倒吗？他倒下的时候会叫吧，万一正好被外面路过的人听见了进来，赶在他死之前得知凶手是她呢？
　　哦不，这边没什么人来的。

　　辛慈欲抬眼看邓正业。

　　“怎么了？有不清楚的地方？”
　　辛慈欲缓缓摇头，“没，我很快弄好。”
　　邓正业哈哈笑：“不急不急，我还有问题想问你呢。”
　　辛慈欲看他，“什么问题？”

　　邓正业摆摆手里的资料，脸上笑都不带掉的，“不急不急，你先弄完，弄完再说。”

　　辛慈欲没再说话，很快打起了表格。
　　这种东西根本没技术含量，就是填空就是了，不过年纪大眼睛确实不顶用，她看久了都眼花，更何况他这个老东西。

　　二三十来分钟后，辛慈欲弄好，问邓正林：“老师，我弄好了，帮您保存到桌面吗？”

　　邓正林扶了下眼镜，朝她走过来，“哦哦，好，你保存到桌面，然后……我再，发到Q.Q，好，行了！”

　　辛慈欲朝他点点头，起身要离开，“那老师我先走了。”
　　邓正林“哎”一声，喊住她：“别急别急，刚才不是说还有事嘛，忘啦？”

　　没忘。
　　但不想听。

　　“哦，好，老师您说。”辛慈欲转身看他。

　　邓正林和辛慈欲差不多高，而辛慈欲站姿板正，他却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老了的缘故，总感觉畏缩在那，显得比辛慈欲还要矮。

　　“不用这么严肃啊，坐，坐那，就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谈话，不用紧张。”邓正林连声说道。

　　辛慈欲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表现出让他觉得自己紧张的错觉了，只想大概是他自己紧张，所以只能不断说这种好似宽慰别人的话来纾解自己的紧张。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这个年纪，有突发脑溢血也正常的吧？
　　因为面前忽然花了，什么都看不清，所以不小心摔了，然后砸到致命的东西上了，很正常啊。
　　该死啊，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