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雨》脱线青椒

18、18 生气

　　*生气

　　蒋玄耸耸肩，“不认识，我们学校搞婚外情的老师多了去了。”

　　闻霈笑了笑，想起什么，说道：“听说他最近因为受贿惹了什么麻烦，不过这事说到底都跟你没关系，反正你本来也不够资格保研，审查再怎么严格也查不到你身上。”
　　蒋玄很是不屑：“拉倒吧，我那是不愿意争，我真要花点心思在上面别说保研了，就是直博都不在话下！”

　　辛慈欲这时看了他一眼。
　　而也不知是本就心虚还是料想到会有人质疑他，他很快捕捉到了辛慈欲这意味不明的一眼。

　　他冲她没好气地抬了抬下巴，“你看什么？”
　　闻霈好笑，“小霁都和我说了，人家老师可是不仅拿过校奖学金，还拿过国家奖学金，你说人家笑什么？”
　　蒋玄更不屑了，“奖学金？奖学金这种东西就是无聊的卷绩点行为，跟闻霁她们学校天天要搞卖东西的活动一样弱智！”

　　闻霁：“……”
　　怎么总是攻击卖东西这个点？她严重怀疑她哥当初卖东西拿过最后一名所以才耿耿于怀到今天。

　　闻霈捂了捂闻霁的耳朵，亲她的额头，“不理他，他神经病，搞的好像他想卷就能卷似的。”

　　辛慈欲也是这样想的。
　　她以前也觉得卷绩点是个特别无聊的事，但现在不这样想了，努力也是一种能力，卷和不卷都只是一种选择罢了。
　　卷的人没有不卷的人的看得开的勇气，不卷的人或许也没有卷的人面对卷到最后可能还是没什么的勇气。

　　“拉倒，我从小就被夸聪明你又不是不知道。”蒋玄接过闻霈倒的一杯茶，顺手敲了下辛慈欲面前的桌子，似挑衅一般扬眉，“聪明，懂吗？”

　　辛慈欲想说，其实只要不是弱智，几乎每个人都被夸过聪明的。
　　尤其是小学初中的老师，非常热衷于这一套句式，什么“孩子很聪明，就是太调皮了”“孩子很聪明，就是太粗心了”“孩子很聪明，就是不认真学”。
　　事实上，只有后半句是真的。

　　闻霁倒是先替辛慈欲不平上了：“嘁，要论聪明肯定是小辛老师比你聪明好吧！不然怎么会连我的题目你都不会呢？”
　　蒋玄朝她瞪眼，“哎你今天有你妈在你狂起来了是吧？你那都什么破题目，跟你那学校一样神经病，谁家初中布置这些莫名其妙的题目？脑残。”

　　辛慈欲无语地把目光收回来。
　　她发现他真挺脑残的，跟谁都能吵起来。
　　她低头吃饭。

　　辛慈欲没怎么吃过日料，唯一的一次就是大一那回，她帮辅导员送文件给一位正在赶往机场的老师，或许是觉得让辛慈欲跑这么远太过意不去了，那位老师从日本出差回来就请了辛慈欲吃饭。

　　辛慈欲那时是不想去的，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觉得没必要不是因为她被她那辅导员pua惯了，觉得帮老师各种跑腿就是正确的，她只是单纯对这种场合有些抵触。
　　以及虽然她有萌生过把这个老师巴结好了，可能对她有好处的想法，但据她所知，这位老师是很清明的人，大概率很快就会发现她这人心眼子多。

　　但那位老师坚决要求，说出了“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这种无法拒绝的话。

　　那是辛慈欲印象最深的一次在外吃饭的经历。
　　老师没有替她决定在哪吃，她也在学校门口接辛慈欲，开的是一辆相对来说很低调的黑色宝马，在辛慈欲看见她之前，她先下车快走了过来，揽了揽辛慈欲，“走吧。”

　　辛慈欲跟着她上车，她一边观察路况一边问她有没有想吃的，辛慈欲摇头，说她都可以。
　　老师为难地皱眉，又问她平时和同学聚餐都去哪，辛慈欲回她不和同学聚餐，然后老师就没再说话了。

　　老师把车停好，辛慈欲才发现她们来到了大学城这，老师让她至少给出三家餐厅的选择，不能再说随便。

　　辛慈欲当时其实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但她还是最先说了日料，不是因为她馋，只是她想起老师在车上问她和同学聚餐都去哪，她自己确实不聚，但周围有人聚，而她今天下楼梯时听到前面几个女生说去吃日料，所以也就这样顺口说出来了。

　　最后她也只说出了两个选项，因为实在挤不出来第三个了，只是她一说完，老师就拿定了主意，要请她吃日料。

　　后来没多久，这位老师就转去一所民办大学任职副校长，也就没什么联系了。
　　不过辛慈欲有时会想，当时老师刚从日本回来，其实完全可以选个别的，但还是尊重她的选择和她一起吃日料。

　　斜对面的贺以似乎吃了什么很冰的东西，装没事人骗闻霁也吃，骗半天等闻霁真要吃了他又给人拦下。
　　典型的没事找事，爱招惹。

　　辛慈欲不觉得温馨什么，她只觉得麻烦讨厌，既然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欢就不要表达啊，还用这种让人厌恶的方式去打扰别人，纯纯有病。

　　不过，除了这个，辛慈欲还有一些其他的发现。
　　例如闻霈和章丛之，再例如闻霁和章丛之。

　　闻霁的喜欢过于明显，辛慈欲觉得，这一桌子大概除了蒋玄不知道，其他人都心知肚明闻霁的感情。
　　她压根就不敢看章丛之，拿东西、蘸酱油的时候会很小心又很迅速地看一眼，每次当话题到自己身上时，总会红扑扑着脸瞧一眼章丛之，才又说话。

　　而章丛之则也很明显，不过他的明显和闻霁的明显截然不同，他是那种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光明正大的。
　　有空就盯闻霈，话题也一直有意往闻霈身上引，细心地帮闻霈调好酱料的比例。

　　辛慈欲想，会不会当中也有人在观察她和蒋玄呢？
　　会不会有人看穿她不干净不单纯的心思呢？
　　应该不会吧？好像无论是她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还是她本人真实的模样，似乎都不太会让别人觉得她有这样的念头。

　　好像……比起她像是捞钱，更为可信的是她要分尸蒋玄。

　　辛慈欲就在这样逻辑缜密又毫无逻辑的胡思乱想下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闻霈还要带闻霁去逛超市，贺以这时倒没再说要跟着，不过闻霈还是坚持要送他回家，而章丛之也很识相地没有再跟过去。
　　蒋玄则自然得有点莫名其妙地说要送辛慈欲回去。

　　辛慈欲撤退一步，拒绝：“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
　　蒋玄看都没看她，“这离学校有多远你知道吗？地铁坐一半停运了。”

　　章丛之瞧蒋玄一眼，又瞧辛慈欲一眼，会心地笑了，“行，那你送辛老师回学校，我先走了。”

　　辛慈欲看他走开，自然地想到梁宇。
　　说起来也是奇怪，那天晚上他刚开始的反应明明是被气得要死，脸青得像被人揍过一样，可偏偏那之后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提也不说。
　　不过，辛慈欲想，他提不提都无所谓，她都有办法对付他。

　　辛慈欲刚这么想完，抬头就对上蒋玄不怎么开朗的眼神。
　　他眯眼，“看这么起劲？”
　　辛慈欲一脸莫名其妙。

　　“你别想了，”蒋玄忽然开口，“章丛之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辛慈欲笑了，“你以为我在努力想成为那个类型吗？”
　　蒋玄忽然噎住。

　　说真的，在那天晚上意外撞见那场谈话之前，辛慈欲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安安静静特别好拿捏的那种女孩，虽然有几个刹那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都没细想。
　　但是直至他听完那些话后，他有的感觉也并不多，只是觉得有些有趣。
　　是的，只是有趣。

　　她以为他会很生气吗？
　　梁宇以为他会很生气吗？
　　没有，他不会。

　　从小到大，身份使然，性格使然，他不是会正视别人愤怒的那种人，辛慈欲生气了，关他什么事？
　　所以对于辛慈欲那天晚上的表现，他其实没有太当回事，因为他们俩之间的差距，是不用细想的程度，她以为她真能伤害到他吗？
　　他怎么可能畏惧她的生气？

　　可是现在，此刻，他确定那不是畏惧的情绪，但另一种很奇怪的、陌生的情绪正在他内心滋长。
　　他真的相信她刚才说的话——她从来就对他的喜欢、他们的喜欢毫无兴趣。

　　“回去吧，我回学校也确实有事。”他最终这么回答。

　　而辛慈欲也没再拒绝。

　　学生的车不能进学校，蒋玄绕了个小路，找到他之前停的停车场，熄火停车。

　　辛慈欲迅速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想起什么，又停下，半转过身看他，“我有件关于闻霁的事想和你说。”

　　蒋玄歪了歪嘴角，冷笑。
　　他就知道她找他十件事九件事离不开闻霁。

　　他靠着靠背，半侧过脸，问：“什么事？”

　　辛慈欲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又发现其实没什么好组织的，毕竟关系还是很清楚明朗的。
　　“就是那天闻霁被霸凌的事，我后来发现可能是误会，那个男生……也就是今天晚上来的这个，他其实是喜欢闻霁，不过也不代表闻霁在学校里就不受其他人欺负。还有就是章丛之，闻霁应该是喜欢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觉得你作为两边的熟人也应该适当引导一下。”

　　蒋玄：“？？？”
　　不是什么大事？？？
　　这叫不是什么大事？？？

　　蒋玄瞬间精神了：“卧槽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