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雨》脱线青椒

17、17 嘲讽

　　*嘲讽

　　尽管知道蒋玄这人约的时间他是一定不会准时到达的，但已经超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这属实是辛慈欲始料不及的。

　　死在路上了吗？
　　辛慈欲掏出手机刷了刷本地新闻。

　　在辛慈欲第三次看手机上的时间时，蒋玄来了。

　　他开了辆颜色很亮的蓝色跑车，斜着停在校门口，依旧是引人瞩目的作风。
　　这不，从四面八方射出来的目光全钉在辛慈欲背上，推着她往前走，一直到蒋玄的车上。

　　辛慈欲不知道这是什么车子，但车门竟是普通的车门，没有到需要请教他怎么开的程度。

　　她坐下，忍不住冷讽：“你就非要停在人最多的地方。”
　　蒋玄不以为意：“人多怎么了？又不是见不得人。”
　　辛慈欲冷冷扫他。

　　说起这次吃饭，蒋玄倒是把她烦得够可以的。

　　他开始先发了几条微信，辛慈欲在上课，没理，结果他竟然直接一个电话甩过来。
　　上课期间，她手机一直静音，所以并不受影响，但是看到来电还是难免烦躁。

　　神经吧他？

　　等下课，辛慈欲正欲编辑信息，蒋玄再度甩电话过来，辛慈欲接起，没有说话。
　　那边倒是很悠闲：“下课了？”

　　辛慈欲不想和他聊任何风花雪月无所事事的东西，直接问：“有事？”
　　蒋玄被噎了也不气，传达闻宗霈的旨意：“我姑姑这次回来想请你吃个饭，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对闻霁的照顾，地址我发给你了，记得来哈。”
　　辛慈欲立即拒绝：“我不去。”

　　蒋玄早就猜到了，所以拿出也早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压她：“闻霁听说你要来可是高兴得不行，她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人即将会面，你说你不来？”

　　那也和她没关系啊。
　　闻霁喜欢她关她什么事？

　　辛慈欲不说话。

　　蒋玄在那边自以为是：“心疼了？”
　　辛慈欲还是不出声。
　　蒋玄继续：“她可是非常期待你能来呢。”

　　辛慈欲在心中冷笑。

　　“好，我会去。”她说。

　　蒋玄满意地笑了后又嘶一声，语气不善：“一说闻霁你就答应了，前面我给你发信息打电话都没个表示？”

　　辛慈欲靠在墙上，看着楼外匆匆离开的人群，意兴阑珊，“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出乎意料的，蒋玄竟然没再揪着她不放，只道出个“嗯”字，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辛慈欲看着手机，挑挑眉。

　　二十出头的气温，她穿了件松松垮垮的淡紫色针织衫，和淡蓝色的牛仔裤，素面朝天。

　　蒋玄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发现，她这样，好像也不难看。

　　可能因为他看多了精致的打扮吧，所以下意识就觉得她这样太随便，不好看，但其实，她好像还就适合这种，清水芙蓉不至于，纯欲更不至于，就是一种——一阵，很轻的风，没一点香气，但吹过后就会感到淡淡的清凉。

　　蒋玄转动方向盘，目视前方，“你买衣服是不是都喜欢大码？几次见你都是这种衣服。”
　　辛慈欲抱着臂，看向窗外，“嗯，我喜欢能罩着我的衣服。”

　　她小时候就总会穿很大的衣服，妈妈的，那个男人的，杂技团里其她阿姨孩子的，她好像从来没有觉得可怜过，只是在莫名其妙中就喜欢上了这样总是大一点的衣服，可以完全罩住她，甚至都能把头缩下去。

　　后来长大一点，她也听别人说过，有人的苦恼是妈妈总喜欢给她买大一点的衣服，这样明年还能穿，她一点都不喜欢。
　　辛慈欲没有这种体会，因为李慈没怎么给她买过衣服，或者说，李慈想给她买，但她从来不要。

　　她到现在都能记得冬天的时候，李慈在台上表演，她在台子下面的角落里歪在椅子上，半张脸埋在衣服里听台上又吵又闹又傻的音乐，昏昏欲睡。

　　那个时候，最让她有安全感的，除了李慈，就是身上所有宽大的衣服。

　　“——我姑姑她人很好，你不用怕她，不过她工作狂，所以有时候跟你说话有点像盘问下属，你不用理她，她就那样。”

　　窗外是初秋的傍晚，残霞淡染楼宇轮廓，道旁枝叶渐渐褪出浅黄，路灯的暖光漫过路面。
　　车流缓缓挪动，晚风带着干爽的凉意掠过。

　　辛慈欲无视他的话，开启自己的话题：“小霁的家校活动你问了具体时间吗？这次记得不要错过了。”
　　蒋玄烦得不行，“哎呀知道知道，你都说多少遍了？都快赶上我妈了。她这次家校活动我肯定去，这不我最近几天没去学校，就在家里精进厨艺了嘛。”

　　放屁。
　　辛慈欲扭头看他，很是天真的模样，“真的吗？”

　　蒋玄一笑，挑了挑鼻梁上的墨镜，“能不能有点幽默精神？”

　　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辛慈欲心想。

　　她转回头，“我更喜欢黑色幽默，《十二号屠宰场》和《第十三》。”
　　蒋玄听得直皱眉，“什么玩意儿？”
　　辛慈欲很是平淡，“黑色幽默代表作品啊，你没听过吗？”
　　蒋玄缓缓踩停刹车，“周杰伦？”
　　辛慈欲：“……”

　　感觉会是那种在周杰伦演唱会上的点歌环节点《七里香》的智障。

　　“算了，信息过载不是件好事。”她懒得再看他。

　　蒋玄这时昏睡到来接她前一个小时才勉强清醒一些的大脑终于缓慢地反应过来了，他扭头，一字一句：“你在嘲讽我？”

　　竟然说嘲讽没说嘲笑，看来还是有点义务教育的基础在身上的。
　　辛慈欲沉默。

　　“真以为我听不懂？”蒋玄转过点身子朝向她，“你不就是嘲讽我说我大脑空空呗？”
　　辛慈欲刚要张口，后面车鸣了声笛，辛慈欲看前面，绿灯亮了，她提醒他：“走吧。”
　　蒋玄根本不动，“先说说你什么意思啊。”

　　那辛慈欲就老实了。
　　因为她觉得蒋玄完全就是会有路怒症的人，可能后面要是再嘀他他会直接倒车撞上去，那辛慈欲这么惜命的一个人，肯定不能在这种事上和他较真。

　　“我的意思是你看着就刚睡醒，听不进去太多的样子，所以我还是暂且不要说那么多好了，毕竟你在开车，想太多不好。”她一口气解释完。

　　蒋玄一脚油门，车子再度飞驰起来。

　　开了一会，也不知是实在无聊还是怎么，他又问：“你怎么看出来我刚睡醒的？脸肿？不可能啊。”
　　辛慈欲指了指座位旁边，“好大一杯冰美式。”
　　蒋玄瞥了眼，勾勾唇角，没再说话。

　　两人到时，那四位已经来齐了，贺以见了辛慈欲，很是不友好地没和她多交换眼神，似乎还在为那天的事介怀。
　　而辛慈欲一看到他，才想起来自己当时刚才竟然忘了。
　　又一想，那天蒋玄没有看到贺以，而且通过手机传播的声音又总有那么些不同，所以大概蒋玄还不认识贺以。

　　这不，蒋玄就兴致勃勃地开起了玩笑。
　　“呦？这么早就带男朋友见家长了？老妹你比哥上道，哥好歹也是高中才谈的恋爱。”

　　闻霁又气又羞地看了一眼贺以和章丛之，急急地打断他：“什么啊！你能不能不要乱讲话！这是我同学！”

　　闻霈没搭理他，她正和辛慈欲打着招呼，顺便指使章丛之把她旁边的位置让给辛慈欲，不过章丛之直接装没看见。

　　蒋玄插到两人中间，轻轻地揽了一下辛慈欲的肩，让她坐到他旁边去。
　　闻霈瞧他一眼，没说话。

　　闻霁凑过来，给辛慈欲分享她刚才买的几个娃娃。

　　以辛慈欲的审美和认知，她是真的不太能理解这些东西，但她也还是装作很有耐心很有童心的样子听她讲。

　　不过还没等她嫌装够了，斜对面的贺以倒是不耐烦了。
　　“你能不能别老是找她讲话？我是你的同学，你把我带来却又冷我一个人？”

　　闻霁正喜笑颜开地给辛慈欲展示着这小人的配色是多么无与伦比，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什么叫把你带来嘛，明明就是你自己要过来的好吧，真是。

　　闻霁想着，现在小辛老师还在现场，我是绝不会被你的气势压下来的，只是她刚准备还嘴，就想起了来这之前贺以威胁她的话，她顿时又偃旗息鼓了。
　　“哦……那我们一起看吧。”她垮着张小脸，将东西朝贺以那边推。

　　辛慈欲松下一口气，安心吃饭。

　　店内氛围安静，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暖黄灯光柔和地漫开，原木桌椅带着淡淡的木香。
　　时间仿佛慢下来，只剩食物的鲜香，在悠闲的氛围里慢慢沉淀。

　　闻霈接了一个电话，没离席，似乎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一桌人都能通过闻霈寥寥几句听出来对面是在求她帮忙，似乎还是她的老同学。
　　挂了电话，蒋玄问是谁，闻霈嘲讽地笑了，“关正，认识吗？好像是你们学校辅导员吧，和女学生搞婚外情被降职到辅导员。”

　　辛慈欲额角跳了一下，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