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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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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飞机上异常安静。
十个座位,两个人,却分别坐在对角。
卢一知道,这位罗先生并不愿意搭理自己,所以才故意这样安排。可他心中数不清的疑问令他坐立难安。
喝了一大杯水,喉咙稍微舒服了一点,确定能够正常发声后才站起身向前排走去。
走到他身侧,卢一弯下腰,礼貌说道:“罗先生,我有些事情想请教您。”
罗叔当作没听到,继续闭眼假寐。
卢一认为他跟自己一样,此刻是不可能睡得着的。抛开他讨厌自己这个因素,卢一猜想,他可能是不想再聊林北施是否真的死了这个问题,故而逃避。
事实上,卢一也不想聊这个。阿佑随口说出的那个答案就很好,卢一愿意让自己相信,所以也无需再求证什么。
卢一厚着脸皮坐在他同排的位置上,隔着走廊,自顾自说道:“我的手机是被人安装了窃听吗?他之前就无缘无故摔过我的手机…”
他是不是那时候就知道了?他大概以为自己会扔掉然后买新的,却没想到自己穷得连换屏幕都在犹豫。
而这次,这些人则更直接地把手机砸坏了还回来…思来想去,怎么也不可能是巧合。
“他出事…跟这有关吗?”卢一继续问道。
罗叔这才睁眼:“当然有关,但远不止于此。”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似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
可能怕你担心?怕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最大的可能性…怕你又是跟别人合起伙来做局,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吧。
罗叔的印象里,林北施不是个矫情的人。但同时他也明白,陷入爱情的人精神都不正常,莫名其妙不被外人所理解的顾虑,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罗叔不确定林北施究竟是因为哪一条而隐瞒,但…都是为了你——罗叔是这样想的,但他不会说。他又不是什么圣人,能放卢一一马已经算是仁慈了,此刻还说这些让面前这人宽心、得意吗?不可能!
停顿片刻,罗叔反问道:“窃听的事,你不知情吗?”
罗叔对他是怀疑的,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开始接近林北施就是带着目的的。
况且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电话不离手。要破解密码再装隐形软件,并不像科幻片里那样,一挥手就能实现。
他完全不知情?可能吗?
“我不知情。”卢一肯定道。
他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装的窃听…电话没有遗失过,除了晚上睡觉,没有离开过视线。
KNX的安防系统非常严密,如果有外人未经允许深夜闯入家里,报警系统绝对会被触发。
那么…能想到只有那一次,手机曾离开自己身边几个小时。
前半小时,手机在小李手上,他能被夏勇忾的“蓝牙音箱”糊弄住,想必也不是什么精通电子产品的能人异士。而且以他当时冲上来的速度,卢一基本可以断定他一直盯着监控,没空琢磨其他东西。
后来,到了派出所…手机是被警察拿走的啊!这怎么可能呢!他们…监听自己的手机做什么?!
卢一面色凝重。
“想到什么了?”罗叔问道。
“……不是,没有…”
卢一不准备如此草率地告知这些猜测。林家的行事作风太过激进,卢一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因此,莽撞地把怒火蔓延到jc身上。
那次是自己临时让夏勇忾过来帮忙的,他不可能早有预谋去做这些事,卢一不想牵连无辜。
罗叔走过来,突然扯起卢一的衣领,恶狠狠说道:“在我面前装傻充愣没有任何作用,我随时可以把你丢下去!”
卢一瞥了眼窗外,除了天就是云,不知道飞到哪儿了,更不知道这个季节的洋流会往哪边流淌…
不过…丢就丢呗,又不怕。
从昨天一早被抓,到蒙住双眼辗转,到溺水,到看到满地的鲜血听到哀嚎,再到刚刚他说那句丢下去…
都是一些卢一只在电视里看过的场面,但实话实说,他不曾产生一丝一毫的恐惧情绪,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惊讶。
“随便。”卢一回答他,“但能不能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不是…不是那件事…我是想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罗叔想让卢一看到的只是残忍的结果,而卢一想知道的,是完整的过程:“他们都是些不重要的角色,只知道那位宋总要举家搬去国外,以为搬运的是些普通家具和鞋包旧物而已。但如果只是这些,充其量算她逃税,不至于为此拼上性命。而真正知道内情的人,恐怕在出事当晚就已经被你们解…”
“别胡说,”罗叔喝止道,“他们要么在林家的人登船前就死了,要么在前晚不约而同突发恶疾。听懂了么?”
“……”行,恶疾就恶疾吧,“您想让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还是说…您真的认为该为此付出代价的人…都死完了?”
卢一脸上明明是没有表情的,说话语气也平和,但罗叔偏偏感觉到他身上透着阴狠。
这份阴狠,让罗叔也感受到一阵寒意。
关于这件事要不要到此为止,罗叔曾与林胜坤爆发激烈的争吵,林胜坤认为必须到此结束,而罗叔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罗叔松开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南君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这个葬礼如此草率匆忙,是因为有人想止步于此。而这个人,八成是林胜坤——一个重男轻女的暴躁父亲,儿子被害,不该把天掀了吗?如此反常的反应,理由只可能是因为那个仅剩的女儿。而林南君最后的慌乱样子,也恰恰证明,她,一定与这件事有关!
卢一认为自己可以说这些。面前这位罗先生明明对林北施有很深的感情,却不能出现在葬礼上,只能远远观望着。估计是因为身份特殊,所以才不能出现在林家人面前。
所以卢一断定,跟他说林南君的问题,比跟林胜坤说有用。
罗叔把手里的玻璃杯握得咯吱作响,“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直觉。”
罗叔冷笑一声,“荒谬。”
卢一没理会对方的不屑,反而投以真诚:“我也能叫您阿叔吗?”
林北施说过这个猜测,目前看来,这位罗先生就是阿叔。
“不行。”罗叔表面看上去是嫌恶的。
可他是真的嫌恶吗?卢一不这么觉得。相反从对方不停颤动的睫毛可以看出,这个称呼触到了他心底最软的一块位置。
“阿叔,”卢一继续这样叫他,“那个死掉的宋总,可以给我看下照片吗?”
这声亲昵的“阿叔”叫得好不顺口。林北施曾说他男朋友认生,以后别再让钟点工来家里。这叫认生?
“没人会在手机里存一张死人的照片。”罗叔并没有拒绝这个称呼。
“那…您知道她的名字吧?她是叫…宋溪亭吗?”卢一继续问道。
罗叔的怀疑现在已经直接写在脸上了。
“您不用怀疑我,我是认识宋溪亭,但我绝对不会害林北施。如果是我做的,现在又何必跟您说这么多呢?”
他说得有道理——他如果什么都不说,作出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就能平安落地;而他说的越多越容易引起自己的怀疑,这对他没有好处。
卢一继续说道:“很早我就怀疑过宋总就是宋溪亭,但当时林北施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全名,而且他所形容的宋溪亭跟我认识的那个相去甚远。
再加上她是高G独女,她的外籍身份一旦被人察觉,她父亲就会被免职,我当时的想法太简单了,以为钱和Q,所有人都会选择后者,所以便打消了疑虑。
但现在看来,她和她父亲可能早就计划卷款潜逃,所以才制造了这样一个身份来转移资产。
她给林北施投资,可能就是冲着这艘远洋货轮来的。”
罗叔轻轻“嗯”了一声,卢一的说法填补了部分连他也没有了解到的空缺。
“但…我不相信林北施会做这种事!宋溪亭的财产是怎么来的,傻子都知道。让林北施助纣为虐为贪G效力?绝不可能!”
罗叔冷哼一声。这家伙,现在是要跟自己讲什么正义、良知吗?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疑点,曹正新说,宋溪亭原本没准备上船,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才决定冒险,也是因为这条消息,林北施才、才会…总之,发消息的这个人很重要,您可以告诉我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罗叔心道。
林北施口中的男朋友胆小、缺乏安全感,需要他小心翼翼保护。应激?林北施好像就是说的这个词。
而罗叔看到的卢一,则与林北施形容得截然相反。
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个人没有表现出一点崩溃,反而滔滔不绝分析了这么多,简直理智得可怕。
“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罗叔突然开口,“他要做什么需要向你交代吗?我又什么必要向你解释?”
这句话,从头到脚给卢一浇了盆冷水,突然就展现出了林北施所说的那副弱小样子,声音也变得无力:“他…他那是气话吧,是怕我有危险才那么说的吧?”
卢一在向罗叔寻求一个肯定。
“不是,”罗叔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林北施最后一条消息,“他是真的厌倦你,不想再看到你才分手的。所以,你以什么立场质问我?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罗叔说着最残忍的话,却是因为不忍心——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能做什么呢?让他查下去,也只是白白牺牲罢了。
那句话把卢一拉回了现实,自己好像个一头热的傻瓜,操着些与自己无关的心。
卢一看着手机上的文字许久,然后慢慢脸转向窗外,“我…有点自以为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