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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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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叔一直送卢一到家楼下。
如果不是最后说的那一句,“把手镯送下来。”
卢一怕是真的会信了他们的鬼话。
矛盾的林北施,说了分手又突然跑来求一个拥抱。
矛盾的罗叔,说卢一已经跟林北施没关系了,可是却送卢一回了林北施的房子,甚至默认以后他还能住在这里。
而那个似乎真的很重要的手镯,罗叔想也没想就觉得林北施一定是给了自己?
“您为什么不去找颜鹿要?”这句话带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罗叔什么都不对自己解释,但卢一还想从只言片语里知道更多。
“幼稚,”罗叔白了他一眼,“快去拿。”
“不给。他给了我就是我的。”既然这么重要,那卢一谁也不会给。
“那个不值钱。”罗叔抬了抬眼皮,看向电梯厅的方向,“把手镯拿下来,房子给你。”
这套房子不是林北施的个人财产吗?起码三千万吧?罗叔却能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不过…就算他能处置,卢一也不会动摇。
卢一权当没听见,跟他挥了挥手,“阿叔再见。”
罗叔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
房子罗叔没有明送,但还是把智能中枢连同水电物业管理权限都移交给他了。
或许只是因为卢一叫了他一声久违的“阿叔”?
如今这些身外物于罗叔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年轻时费尽心机想得到的太多太多,荒唐鲁莽,做错了太多事。
怪那个宋溪亭?怪林胜坤?更多的是怪他自己吧。
林北施的枷锁,不都是自己给他争来的吗?
为什么要争呢?最后…最后,谁也没有得偿所愿啊。
如果就让他在乡下生活,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读书,做一份单纯的工作,不是也很好吗?
……
知道他回来了,物管很快就上门来告知:经侦要求他尽快去一趟市局协助调查。
卢一迫不及待了解更多,于是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经侦的开场白就让他感觉到异常——“接到匿名举报,怀疑林北施参与非法X钱犯罪,介于他本人已经意外去世,所以…”
群众举报?意外去世?不应该是联合办案,由台湾j方主办刑事,发现疑点随后联合本地j方协助调查经济犯罪吗?卢一原本以为是这样的经过。
现在看来,是经侦这边先接到举报,在调查过程中联系到台湾方面才得知意外去世的吗?
“举报?什么时候?”卢一脱口而出。
“不便透露。”
卢一只是协助调查,经侦不会跟他透露过多。所以即便使尽浑身解数,聊了很久,他也只拼凑出了少量信息:宋溪亭要利用平台洗几百亿美金,答应给予胡海一成好处费。林北施发现之后,冻结了尚在交易阶段的一千五百万资金,并要求直接与宋溪亭协商将好处费谈到六成。但事情尚未未谈妥就败露了。
——这是胡海的说辞。
宋溪亭那么大间投资公司,卖楼玩金融、造车玩上市,都比用这个初创小平台洗得快。只有胡海这种蠢蛋才会相信,一个正常人会用同一套方案洗这么多钱。
而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也让卢一意识到平台x钱本就只是一个用来猎捕林北施的诱饵而已。
罗叔说的远不止于此,就是指的这件事吗?
经侦对卢一一问三不知反而频繁提问反客为主的态度产生了强烈的怀疑,不过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与案件有直接关系,并且在平台成立后,他本人与林北施也没有任何金钱往来,再加上林北施向他追债的案件记录在册,所以经侦即便多有不满,也只能放他离开。
卢一从问询室出来,看见了等在大厅里的陈静。她知道卢一今天也要来,所以在她自己的问询结束后就一直等着了。
陈静和卢一一起去了公司。
“还以为会查封。”卢一说道。
“不会,事情是胡海私下里跟宋总的交易,他想推给其他人,但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对平台和旭腾的影响还不算致命。况且他们…”沮丧的情绪写在脸上。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都喜欢玩幕后投资人这一套。公司出了事不殃及个人,个人出了事也不拖累公司。
“今天要我过来有什么事吗?”卢一想尽快打破阴霾氛围。
“噢对…有两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下。”陈静拿出两个文件夹给他,“你先看着,我去喊法务下来,跟你解释具体事项。”
陈静以为卢一看到这些东西会情难自控,所以主动避开,给他一点时间慢慢消化。
卢一独自看着手上的文件,情绪却异常平静。
一份平台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独资公司转让合同。
原来林北施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注册了一家数据分析公司,由平台获取的数据、线上所有程序员代码逻辑等,都有独资公司做数据分析,再转卖给其他AI平台、电商大数据平台等,收入来源于“服务”,所以即便现在的公司、乃至旭腾发生重大变动,也不回影响数据分析公司的运作。
以目前自带的长期合约来看,单数据分析公司,林北施就为他打了个至少年收入700万的底,足够卢一以后衣食无忧。
签下这份合约。卢一问律师:“这两份合约…您是第一次看到吗?”
律师难为情的清了清嗓子——他刚才偷偷查法律条文被发现了。
答案明了,卢一又问道:“查封房产的案子…我还一直没有接到法院的上庭通知。不知道现在走到哪个流程了?”
卢一无从得知是谁经手的这个案件,但如果…林北施作戏作全套的话,应该会让旭腾的律师出马。
“哦哦,那个啊…”聊到他经手的案件,律师立马打起精神回答道:当事人前期提供的证明截图不足以支撑论点,后续正式文件又无法提供,所以…案件会搁置。”
律师回答完又觉得不对劲。在追讨欠款的案件里,林北施是原告,卢一是被告,现在原告不在了,他这个原告律师又在辅助被告接手原告资产?
这一通操作把律师绕晕,却让卢一明白了个彻底。
“那我就安心了。”卢一露出笑容。
他这一笑,让旁边的陈静心里产生一丝不快。
律师走后,陈静问他:“你好像…很开心。”
“当然啦。”卢一面色自若,“案子解决,我还得到了大笔财产,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你…他…”陈静看着他的笑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来卢一,是这么无情的一个人呐?
林北施在最后一次回台湾前,给了陈静这个文件袋,让她锁进自己的保险箱里,却不让她打开看。
陈静问他什么时候能看,林北施给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到时候。”
当她终于知道“到时候”是什么时候,颤抖着打开文件袋时,里面签好字的委托书、聘用书和转让文件,顿时让她热泪盈眶,她蹲在保险柜旁偷偷哭了好久才缓过来。
就连她一个外人都因为生命的逝去而悲伤、为最后的嘱托而情难自抑,可卢一他…怎么会笑得出来呢?
“那…没事了,你回去吧。他已经聘用我为负责人,兼管数据公司业务。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就高高兴兴等着数钱吧。”陈静带着不忿讥讽道。
卢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而后立马用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你的工资…不高吧?”
“平均水平。”
“那就好。”卢一继续笑着,用文件夹拍了拍陈静的肩膀,“小陈呐,以后好好干,啊。”
随后便推门走出了陈静的办公室。
陈静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追出来问道:“你以前…都是装的对不对?”
“你猜啊。”卢一回头,继续嬉皮笑脸说道。
“你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钱吗?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难过吗!”
“嗯…如果是你拿到这么大笔…遗产,你会难过吗?”
“他对你这么好…你、你简直狼心狗肺!”
一向好脾气的陈静居然也会发火骂人,办公区域的同时纷纷侧头驻足,小声议论。
卢一则在他们的注视中,扔下一句:“是有多蠢才会以为咒骂能唤醒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