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文自扰

35、未必广陵 功未立成名

　　见到劣质子弹擦过脸颊直勾勾飞着，最后嵌进墙里的时候，杨璞愣住了，脸色更是在这一个瞬间里似乎青了一些。
　　他震惊他的没死成这回事。
　　“戴警官。”接着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把膝盖就软了下来，近乎卑微而迷乱地进行着他的胡言乱语，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那发墙里的子弹吓怕了吧：“我求你啦，我今天是亲自来自首的，这把枪……这把枪呢，它…它是走了火的，还请你不要把这桩事情抖出去，我是变过老鼠样貌的人了，如果要我在这里额外立誓，下回……下回活着的时候再变只狗也不是不行……哦，不，也许我上回就是一只狗……我的确有错，但是在处置我之前，我也愿意给你们提供一些接近新的药企高管的线索和机会……求你，求你。”
　　戴胜听到对面这个家伙这么说话，也有那么一会儿差点被求得哑口无言了，但是基于推动案情调查的需要，她还是忍着浑身的怒气，用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正经经地甩出一段话：“按理来说，你虽然没有在枪械走火的时候伤人，但是你也私造了枪支，带进了警局来，理应受罚；可是因为这会儿飞来药企捅了大篓子，案子的状况很复杂，单靠警方掌握的零碎线索只可以串出一个框架来，细节方面的突破口不是很多，急需一个可以联系对方企业的，可以卧底调查的人，所以呢，暂缓处置或者从轻处置可以是可以，但是在你协助调查的这些时间里，我们警方可能会安排一些人员来看管你的行踪，或者给你配备一个小设备，看起来像个腕表，有实时定位和传输你的语言录音的功能，在协助探案期间或者传递线索期间摘不下来的，因为设置了一些锁定程序，你如果自己想摘，想违背所谓的誓言，可能会遭受一些小电击和限制管控，能接受吗？”
　　这段话在杨璞耳朵里听着好像一大块十斤重的玄铁，飘飘渺渺的好像就给了他许多的压力——但是，这压力也不是一点都没有道理的，而且，这压力无论在哪方看来都会像是正义的——毕竟，无论在哪方看来，都是他杨璞发了狂似的传了十几封自首信在先；都是他杨璞弄了枪械端到警局来走火开了一梭子，死没死成，倒把人家警官给吓了，罪名也坐实了。
　　当然，为了迟一些定罪，他还是看着很温顺地应允了。
　　“我的老天爷，小杨总你居然没死成。”过了个二三十分钟，杨璞在手腕上戴着警方给的设备，迈着有些无力飘忽的小碎步到了宁允康的家中，听着对方这么说，语调惊讶得有些出奇：“还记得把那小鬼从药企捞出来那天的约定吗？”
　　杨璞有些犹豫地、颤颤巍巍用指节敲击着桌边，晃神几秒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是记得的，宁先生想做英雄，我会带你去隔天药企的宴会，看我的那个‘绝世好哥哥’能够给你整出什么流传千古的损招来。”
　　语调平淡得像秋天地上干枯的落叶茬子。
　　“嗯，记得就好，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宁允康挠了挠脸颊，凑近了对方的耳朵：“和我一起搞编曲的那个家伙，他街上遇到了一个算命的，高兴起来，随便帮我俩各自算了一卦，我想我应该告诉你的——先说你的，那先生给了一首诗，用来说你：
　　掘出璞玉野梗旁，化鼠田间利中王。
　　赴却侯门两拍浪，失魂地涌见豺狼。
　　我是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打油诗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不过，你倒也可以听听。”
　　那宁允康说完这话之后，似乎要短暂的把自己扔到沉默中去，没有想到却被杨璞打断问道：“好，那么你的呢？”
　　宁允康只好就用那种随性散漫的语调，打呼噜似的吐出：
　　“名节何其重，金兰何堪轻。
　　梦里义心终可成，只是未必传广陵。
　　这我就更不知道是啥意思了，我只是个写些小破歌来唱的冷门歌手，我不是那种出口成章的古诗大家。”
　　宁允康说完这首诗之后，就大笑起来，他觉得诗在夸他。
　　“骗子吧。”杨璞在他对面嘟囔。
　　“啊，对，骗子。”宁允康也不否认，说着，随性的呵呵两声，接下去：“听说那天给编曲的遇到，算完关于我们俩的那几卦之后，这个算命先生就被查封了，说是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