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环游记》允刃

52、波提得利的金币 伽百栗

　　一只蜚虫竟有这样的威力。
　　看似不起眼，小到能与空气融合，可生物一旦沾上，便有生命危险。

　　金属笔在口袋中抖动，手一触碰，笔身灵活弹动，迪弗险些没抓住。直到按下笔帽，笔才消停，变回检索仪的形态。

　　蜚虫介绍框弹出。
　　伤害的介绍消失，一行新的文字输入。
　　被蜚虫攻击后的症状：耳鸣，发痒，严重可致死致残。

　　植物对数量的争论再度响起，迪弗能理解这种后怕。经过讨论，蜚虫的伤害升级成毁灭级，能将所过之处摧毁殆尽。
　　看到一只虫，便说不下两只，进而引申到会有三四五六只。再经传播，便是许多，成群结队了。他思考起这种讨论有无必要。

　　根系舞至迪弗身前，笋子将他唤回：“迪迪弗，在想什么？”
　　迪弗打开面板：“没事，既然蜚虫已经找到，来看下新路线吧。”

　　上面出现一则待读通知，迪弗点开。
　　致比螺小镇居民书：
　　当前，经过紧急抢修，所有通道修复完成，已恢复正常使用。
　　通道作为新投入项目，有少量不稳定性，如后续再遇状况，请及时联系XXXXXXXX，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植物们的面板提示音接连响起。
　　一个个通知出现又关闭，看来是群发的消息，迪弗想。

　　得知通道恢复正常，笋子迫不及待了：“迪迪弗，去体验下速移通道，就知道接线员是不是在忽悠了。”
　　找伽百栗，弄清楚谜团，借助通道最快，但蜚虫尚未解决，迪弗认为要先将其妥善处置。
　　“听你的，”笋子拽起地上的小能，摇了摇，“店长，出发了。”
　　关键词唤醒小能，它脑袋不晕了，四肢也来劲了，哼唧一声：“出发，迪迪弗带路。”

　　不过通道在哪？
　　最开始根据司达的指示，他们很快找到，可这次不同，缺失有效信息，又无专业人员可问，事情难办了。
　　迪弗下意识摸了摸兜，手被一个硬物磕碰，拿出一看，是取景器。
　　有了，用它试试。

　　笋子：“这能行？”
　　迪弗：“电子蚂蚁分布广泛，或许见过通道，取景器是记录的汇总，试试看吧。”

　　他摸过上面的纹路，心中默念，取景器，请将你见过的通道场景投放出来。
　　取景器脱离迪弗掌心，在地上弹跳，几帧影像闪回，最后停在一张模糊影像上。
　　影像放大，迪弗看清了，是条通明的路，晕出的白光引他朝前走去，

　　本该是虚拟的场景，迪弗竟感受到踏地的真实，伸手拂过，能感受到路过的风。
　　风从无数个途径点吹来。

　　身后是笋子的声音：“迪迪弗，眼前还是老样子，这道具是不是坏了？”
　　风从耳边迅速抽离，迪弗倒退回到了起点。

　　刚刚，他真的走进了通道。
　　“回想起来还有些不可思议。”
　　这难道是取景器的隐藏功能？

　　笋子拍拍检索仪：“问问它。”

　　取景器被检索仪扫过，播报出相关信息：取景器，小且闪烁，存在于蚁王尾部，一旦被生物发现，会生出隐形绑线，视第一眼的生物为宿主。录入和回放是基础功能，其功能可由宿主进行延伸，当前延伸功能1已解锁。

　　根据体验，延伸功能1应该是通道直达，从虚拟场景变成了真实场景，可笋子说无事发生，说明这类功能只有迪弗能感受。
　　既然他能解锁取景器新功能，能否再解锁一项功能，让其他生物也一起感应？

　　迪弗：“请用根碰下我。”
　　笋子：？
　　但还是照做。

　　“我打开了实时地点更新，每一步移动都会显示出来。”
　　“看到了迪迪弗，我们正在离开比螺小镇的郊区花园。”
　　“再碰碰小能。”
　　“哦咦，真的能看到耶。”

　　很好，迪弗暗中打气，下面来试试一起进入通道吧。

　　“请问现在看见的有变化吗？”
　　“店长，笋考考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奇怪的通道。”
　　“没有哦。”

　　迪弗：“难道进入还有人数限制，或者有些生物被阻挡在外。”
　　小能撇撇嘴角，笋子叹息一声：“其实我也没看见。”

　　好吧，看来功能不是随意就能解锁的。

　　但这不是独行的路，迪弗想和同伴一起，有什么能改变这一切呢？他感觉自己被困住了，一团虚浮的东西缠在四周，仿佛梦一场。
　　梦……
　　如果不能醒着进入，那不如换种状态。

　　好梦剂被掏出，笋子和小能尝了几滴，他们闭眼倒地，根系离开肩膀，但迪弗感觉身上的力道更重了。
　　小能打量自己的爪子，居然是透明的，它抱抱迪弗却反抱住自己。
　　漂浮态的笋子催促：“这下终于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迪迪弗快快行动。”

　　一笋一能，贴着迪弗进入溯源通道。

　　出口门被打开，迎接他们的不是什么美好友善场景。
　　“怎么会有这么多虫！”笋子密恐犯了，不是别的什么虫，全是蜚虫，芝麻点一样排在一起，光是看着，它就起鸡皮疙瘩了。“笋死也不要跟在虫子屁股后面。”
　　而小能早就倒地不起。

　　看着这些蜚虫，迪弗压下心中古怪的情绪，赶紧跟上。
　　这群蜚虫似乎有一定秩序，它们三两成群，每个小群体又紧闭排列，直到所有蜚虫都到位，队伍才开始行进。
　　迪弗看它们像蛇一样移动。

　　路遇障碍，有几只掉队，队伍会停下，等它们归队后继续行进。
　　笋子掏出金币望远镜一看，一抛，扯动嘴角道：“还真是团结。”

　　团结的蜚虫停在一堆废弃食物旁。
　　原来他们是在寻找食物，迪弗想。

　　这些食物应该是日常的厨余垃圾，尚未来得及销毁。
　　它们品类众多，却被分门别类摆好，不同的类别摆在不同小框中，远看像原世界的储存柜。
　　蜚虫爬过豆制品，奶制品，最后停在人造肉脯面前，肉脯上泛着油光，显然是一类高脂肪食物。
　　难怪那只蜚虫会精准选中核桃。

　　蜚虫伤害不可小视，在成群蜚虫面前，迪弗拉远了距离，看着它们将肉脯整个覆盖，叠出厚厚的黑色层。
　　高度降低，肉消失不见，摄食完毕的蜚虫扇动翅膀飞走了。
　　迪弗追了个空。

　　会有其他的蜚虫吗？
　　他低头看地，上面覆上一层透明气泡，气泡托起迪弗腾空，周围景物旋转着消失了。
　　画面一闪，他来到了一个未见过的小镇，坚果们扎堆聚集在一起。

　　今日话题由杏仁开启：“有谁看见了一个开盖器？”
　　坚果们有各自的话题，这一声询问很快被新话题盖过。杏仁换了个说法，大概价值三位数金币，因为是限量版所以很重要，找到的坚果可以收获一笔酬劳。
　　山核桃A开了口：“有个板栗，它经常神出鬼没，看起来不是个好坚果。”
　　看，现在坚果的聚会就少了它。

　　A打了通电话：“伽百栗，上次聚会你是最后走的，有看到开盖器吗？”
　　几秒后，对面才传来伽百栗的声音：“你再找找，可能忘哪了。”
　　电话被挂断，A两眼放光，他觉得自己猜中了：“只有心虚的家伙才会沉默，看来伽百栗的可能最大。”

　　山核桃B下意识点开电子账户。
　　忽然爆发一声尖叫：“我电子金币去哪了？”

　　其他坚果的目光投射而来，其中有坚果说：“最近总有金币意外失踪，作案的家伙好像叫什么利？”
　　行踪不定又爱金币，A茅塞顿开：“伽百栗，什么利，最后的字都对上了。这下肯定是了！”

　　A再次打了通电话。
　　伽百栗：“是找到了？”
　　A：“不，我们要申请使用取景器，还原出上次的场景，看看开盖器去哪了，这可是价值三位数的开盖器。”

　　伽百栗觉得不至于，谁会管一个开盖器有多少价值，就算是金币，如果被误拿，也总会还回来的。
　　可它的回答似乎有了歧义，电话另一头传来坚果们的窃窃私语：“看，伽百栗慌了。”“真是没想到。”“既然都这么说，应该是真的。”
　　现在，一切的矛头似乎都指向了自己。

　　伽百栗停下翻页，叹气：“好吧，那就让取景器看看。”
　　“这时候才开始解释，谁信。”“A说的肯定是真的。”“喂山核桃，电话还没挂。”

　　通话中断，当伽百栗回拨，显示被拉黑。
　　显然坚果们达成一致，就是这样。

　　伽百栗远在千里开外，没想到会和这些搭上干系。
　　因为上次它是最后走的，还是因为它时常沉默，所以会让坚果们想到自己，又或者……伽百栗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陈旧的开盖器，这是它中奖所得。
　　可来源不同，价值不同，仅仅因为同是开盖器，它就要担上莫须有的名吗？

　　“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我承认？”伽百栗叹息。
　　手上的哲学书被风吹开，翻开新页：假命题推任何命题都是真命题。

　　迪弗目睹全程，没想到一路追着蜚虫，居然遇见了伽百栗，只是这和他设想的相差甚大。他也因此产生疑问：所以杏仁的开盖器去了哪？

　　取景器感知到诉求，将他带往新场景，时间回到上次聚会前。
　　杏仁将聚会所需的用品装袋，刚放入一半，袋子就满了，她挑挑拣拣，放入了重要的大件，开盖器小碟这样的小件被搁置。
　　撑大的袋子在桌上圈地，将若干小件挤落。

　　杏仁看见满当当的袋子，满意道：“准备完成。”
　　直到聚会结束，迪弗都没看见开盖器的身影，他回放掉落的场景，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开盖器。
　　不过杏仁似乎忘掉了它。她真的忘掉了吗？

　　指向伽百栗的控诉被削去一半，而另一半，关于金币的丢失，迪弗从取景器中找到波提（得）利和伽百栗的痕迹，他们行动轨迹几乎没有重叠。因此，伽百栗不是波提（得）利，它确实和金币丢失无关。

　　迪弗开始思考，如果自己是围观的坚果，没有随时可以调取的取景器，是否也会跟随山核桃，认定这一切都是伽百栗做的。
　　可司达的话又回响在耳边，“没有波提利，只有伽百栗”，难道接线员在说谎吗？

　　时间发生改变，来到电话挂断之后。
　　坚果们打开了板小圈，在他们的面板上刷过无数条讨论。
　　“伽百栗，坏东西。”
　　“bad栗。”
　　“这名字起得好，bad栗bad栗。”

　　只要有坚果（除被拉黑的伽百栗）在这时打开板小圈，即使远在其他小镇，也能看见并加入讨论。
　　地面出现变化，一只接着一只，细小的黑虫爬出。
　　迪弗已经看熟悉了，这是蜚虫。

　　每更新一条资讯，空中会飞出一只灰虫。
　　而当刷屏的谩骂声中，冒出几句不同的声音，黑色的成群的蜚虫中会出现零星白虫，它们被黑虫踏过，死去的尸体化作了黑虫。
　　灰虫爬向伽百栗，黑虫爬向北陆各地。

　　四小时后，板小圈关闭，所有消息消失不见，但蜚虫却没有消失。
　　奇怪的黑虫引起管理局注意，接线员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但接入的电线透露，这起事件与“伽百栗”有关，这是坚果们提到的高频词。

　　看来波提（得）利的消息全被掩盖，伽百栗的名字被顶了上去。
　　事是这么个事，生物却换了个身份。
　　迪弗只是看着，尚不能感受十分之一的苦痛，很难想，伽百栗是如何过来的。希望那本哲学书能给它一些帮助吧。

　　检索仪也感受了这一段经历，开始新增信息。
　　蜚虫颜色：黑白灰三色，黑是恶言恶语，白是怜悯同情，灰是简要表述。
　　产生原因：流言、舆论。
　　产出地点：地下，空气粉尘。
　　行动路线：不可控。

　　输入完成的下一秒，取景器时长告终，迪弗被弹了出来，他接连擦过几个通道，最后回到了郊区花园边沿。
　　他看见小能还在昏睡，笋子已经醒来，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还找伽百栗吗？”

　　“不了。”迪弗已经知道了真相，波提（得）利的金币与伽百栗无关，“真正要找的是波提（得）利。”
　　笋子：“同意，我也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