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环游记》允刃

53、晚饭时间 第13份简

　　太阳爬至山底，生物们抬头，晚饭时间到。
　　水獭端着盒饭坐下，他插入勺子猛划几口，含糊道：“真是不公啊，一样的月薪，不同的工作量。和想象的比螺小镇两模两样。”

　　他安慰自己：“先吃饭吧，吃完饭才有动力。”
　　“要找到工作的动力。”一个声音忽然冒出。
　　“谁在说话？”水獭是第一个到公共休息区的，他扫视周围，没看见其他生物，但声音还在响起：“请抬抬尾巴。”
　　尾巴底下躺着一个螺狮，水獭有些对不住：“原来老弟你在这。”
　　螺狮没有辩解，它借助一旁小型升降梯，站上休息区的餐桌。

　　“水獭大哥，你是刚来吧？”
　　“老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这几乎是每个刚来的生物的第一反应。”

　　一年前，螺狮背井离乡，来到比螺小镇，面对与想象迥异的小镇，它下了决定。
　　“就一个月，试用期挺住就留下，熬不住就走人。”

　　手头工作对新人来说充满挑战，螺狮埋头苦干，有个同事提醒它：“公司本周的慰问发放了，记得查看。”
　　“好的谢谢。”
　　同事忽然拐回来：“广场又有新活动，请来了表演家大象，每月都来两次，这回赶上了，可以带孩子们去免费体验。”
　　“感谢。”

　　文件山消失，螺狮抻长身子，一看日历，明天是星期八。
　　“我想想明天的安排……去小镇广场放松似乎不错。”
　　它搜索地点，标记的广场周围有个大型商超。
　　嗯，还能顺带购物，用新发的慰问金购物最合适不过了。

　　每周的慰问金，小镇丰富的活动，便捷直达的各类设施，还有高水平医疗……这些又让螺狮在工作之余得到放松。
　　竟觉得每天变得充实起来。

　　矛盾拉扯中，一个月很快过去。

　　两个月过去，文件山消得更快。

　　文件夹一推，一年过去了。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要待在比螺小镇？”
　　在看到同辈螺狮为生活开销发愁，它感到自己这一步走对了。螺狮寿命短暂，即使现在医学进步，延长了一倍，可这和人类漫长的数百年寿命相比，只是弹指一瞬。同时为了长寿，它们不得不延迟孕育后代。可寿命还是太短了，螺狮们来不及看小螺狮长大，看小小螺出生。

　　“老弟，你找到答案了吗？”
　　“为了我的孩子。”
　　“真不容易。这里八成的生物完成40%的工作量，剩下60%的量都被像你我这样的外来者揽了。”
　　“只要我努力生存，这样孩子们就是那八成生物的一员了。而孩子的孩子就有更多的选择。”

　　“你的妻子和孩子一定为你自豪。”水獭称赞。
　　“咳，其实我不是男性。”
　　“那真是个伟大的英雄母亲！”

　　飞蛾入座，听到以上对话，提醒水獭：“螺狮是无性繁殖生物。”
　　水獭改口：“同为父亲母亲的你可真是伟大。”
　　“客气客气。”螺狮抬头，飞蛾是白沙小镇的生物，它还是头一回在这看到：“你呢，扑棱蛾子，为什么来到这。”

　　“知道吗，白沙小镇的薪资只有1000金币。得知比螺小镇薪资，我想天呐，这是天堂吗。比螺小镇的薪资是那的三倍，难怪这么多生物挤破脑袋要来。”飞蛾有些手舞足蹈，可一想到朋友的经历，她有些无奈。
　　“每次换季都是蒂斯头痛的时候，对着衣服挑挑拣拣，最后才选出一件。”飞蛾摇头，“但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努力工作，就是要让自己更能自由选择。”
　　所以工作累点，但在看到丰厚薪资那刻，这是值得的。

　　螺狮认同，但倍感遗憾：“要是早点来比螺小镇就好了。”
　　“这怎么比，有的生物出生就在比螺小镇，而外来生物必须付出更多才能拿到入场券。”飞蛾扇动翅膀指了下自己，“比如我，抢了7个月，可算成功了。”

　　生物们对这的考核是又爱又恨，月初为起点，月末为终点，根据每月的完成情况及质量，进行降序排列，每个公司的最后一名都会被淘汰。
　　在考核面前，比螺原住民与他们一样，这勉强能给点安慰。
　　但也有例外，不时有想出去闯荡或无法忍受工作强度的，这样又会空出一些名额。

　　这些名额会流回市场，按先到先得来分配。

　　“这么说我要好好珍惜机会。”水獭给自己寻找动力，“都说迭代小镇的云很有意思，成一道景观了，有机会要去看看。”
　　螺狮：“工作攒路费，就是老哥你的动力。”

　　眼尖的飞蛾透过高楼下望，路的远处出现几个细小黑点，随着距离缩短身影被放大，有老的，小的。
　　“是一株笋爷爷带着它孙子来了。”
　　又有新的生物来竞争了。

　　压迫降临，话题终止。他们加快吃饭速度。

　　这一路上笋子都在纠结：“所以到底是波提利还是波提得利，那可恶的家伙。”
　　“得应该是弹舌音，但有些生物将其误认成名字。”迪弗说。
　　笋子：“不管了，那就是波提利。”

　　迪弗的注意回归，比这更重要的是给取景器充电。

　　此时夜晚已至，灯光把格子间照亮，从外向内仰望，生物们坐上高脚凳，打开一人食盒饭，划拉几下，盒饭便一扫而光。
　　他们来去匆匆，吃完又去工作了。

　　笋子：“这么努力，难道是为了升职加薪？”
　　“北陆每月薪资都是固定的，只有个别职业有额外提成，不同小镇有不同标准。”一个小核桃从高楼里出来，路过笋子时回答了它。
　　“那不是躺着就能进账，”笋子闻言两眼放光，“这么好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小核桃：“前提是你得有个工作，这样才能领取每月工资。”

　　现在迪弗知道了，难怪生物们不论工作好坏，都抢着要一份工作。
　　他侥幸抢到一份查找员的工作，这样看月底应该会发薪资。

　　可小核桃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她已经递出了13份简历，但还是没有收获一份工作。
　　“唉，在这找活可比白沙小镇难多了。”
　　一听她从白沙小镇来，笋子生出汪汪泪眼：“原来是老乡啊，怎么大老远来这了？”

　　这事有点说来话长。
　　小核桃妈妈的妹妹的女儿，也就是堂姐，出生在比螺小镇。小核桃时常听胡莉堂姐提起这，好的坏的，都让她生出向往。

　　“就在一个月前，我的堂姐说要离开比螺，去新的地方看看。”
　　“都是核桃，怎么你俩还不同地？”笋子却有不同的关注点，“还有山核桃，不都是核桃吗？”
　　“cook和cooker能一样吗，别看都有核桃两字，我们可是不同属或不同地的。”

　　“我是小核桃，堂姐是大核桃，白沙和比螺是我们各自的出生地。而山核桃，他们是好望小镇来的，和我们更是远得没边。”
　　因为从堂姐那得知比螺会放出新名额，小核桃特地奔赴而来。

　　时间回到北陆5089年5月3日。
　　那一日，小核桃早早地出门，在十点缺三分到达。求职中心还没开门，她应该是第一个到的吧？
　　好吧，她不是。
　　有几只蜻蜓扇动翅膀紧贴玻璃，看来保持这个姿势有一会儿了。

　　没事，放出工作这么多，我还有机会。有一份工作从操作要求，有关经验来看，都很适合小核桃，要是被选走，她只能在其他工作中盲选了。
　　没事的小核桃，你要乐观。

　　三分钟内小核桃作了番思想斗争，思考结束，求职中心门也开了。
　　通过检测门，她第一时间奔向前台。

　　可蜻蜓们却不同，在小核桃等待评级时，蜻蜓们直接飞过前台去往二楼。
　　这是什么情况？和白沙小镇求职不一样，堂姐也没说过。

　　小核桃很快反应过来，询问：“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以直接去二楼吗？”
　　工作人员：“有速通证是吗？”
　　“速通证？”小核桃懵了，工作人员读懂了，说：“比螺原住民都有速通证，你是外来求职者吧，那还是得先评级一下。”

　　这一会儿功夫，又有生物上了楼。
　　小核桃祈祷，快点快点，我要赶在好工作抢完前上楼。

　　时间过去五分钟，一批生物下楼，新来的生物与他们打了照面，上去了。
　　再快点，再快点，希望还有工作在等我。小核桃暗中跺脚。

　　十点零八分，信息登记好，一张门卡递来，小核桃接过奔向二楼。
　　“选择……往……走，然后再……就到3号厅了。”
　　耳边风声擦过，擦掉几个词，小核桃听不太清，但门卡上写的3号厅，看来只要找到对应数字就能进去。

　　3号厅并不好找，二楼比想象中大得多。
　　核桃小小的身子在里面，就像飘在湖里的一片叶子。

　　看着身侧大小不一的通道，小核桃不知道走哪条，巴旦木从左侧第一条走，路过看了她一眼。
　　这是在示意吗？小核桃跟上了，结果里面光滑的轨道让她找不准方向，四仰八叉地摔了个结实。

　　眼前又是分叉的路，和白沙小镇完全不同，她一瞬间傻眼了。
　　接着小核桃又是跑又是找，又是转弯又是直行，终于在尽头处找到了3号厅。

　　可等她进门，上面的电子显示屏滚过：今日工作已全部抢完，感谢您的光临。

　　“小核桃，也许这是每个初来比螺小镇生物的第一课，”胡莉听完她的遭遇，安慰小核桃，“即使你的能力达标，也要适应新设施和新情况。”
　　堂姐说的没错，小核桃理所当然认为这里和白沙小镇一样，却没有提前了解求职中心的找工作流程，所以才会在排队上耽搁，会在偌大的二楼迷路。
　　“又或者，我要是这的原住民就好了。”

　　“比螺小镇外的生物羡慕这原住民，羡慕我们有速通证，只干40%的活。”
　　“实际上速通证的取得也要考核，外来生物如果持续6个月都排名靠前，也能获得。在工作竞争和考核面前，我们差不多。工作依旧靠盲抢，好坏只有干了才知道。八成生物完成40%工作量，这听起来少，但对脑力要求更高，质量不达标依旧会被淘汰。”

　　“不是所有原住民都有工作，工作也不是一直轻松的。”这也是胡莉出走的原因，她降低音量询问，“小核桃，你能明白吗？”
　　“大概懂了点。”小核桃说，她有些遗憾，“来着有几天了，看来只能先回去，下个月初再来试试了。”

　　另一侧传来胡莉敲击的声音，小核桃听见堂姐说：“比螺小镇和白沙小镇不同，压力大但机会也多。除去求职中心，每家公司定期会开放新名额，时间也是月初。”
　　那再试试吧，有名额都去投投看。

　　可结果是：
　　“我们要大体型生物，核桃，太小了。”
　　“请等等，核桃外壳坚硬，一样可以承受着强大压力。”
　　“推荐你去其他公司看看。”

　　“这是个精细活，欢迎有很多触手的生物。显然，核桃看起来不太灵活。”
　　“即使没有触手，但我可以学，希望能得到一次机会。”
　　“时间是宝贵的，它们会化作流动的金币，等你符合要求可以再来投递。”

　　……

　　“您好，我是来自……”
　　“简历放下吧，有结果会通知你。”

　　递出第13份履历，核桃从高楼出来，看到其他前来求职的生物，只是里面怎么还有株上了年纪的笋？
　　她听见笋说：“努力是为了升职加薪？”
　　她又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北陆月薪资是固定的，但不同小镇有各自标准。”

　　接连的受挫让小核桃疲惫，对着陌生人，她想说点什么，可话题还是回到了工作上，工资标准、抢活难度、为什么来这……
　　看着眼前笋，她深感触动，上年纪也要工作，不容易，他们都不容易。

　　笋子还是头一回看核桃掉眼泪，扫了眼露出的文件一角，它立刻猜出这是位求职者。
　　随即安慰：“工作都难找，没被这家公司录取是好的。你看看对面的生物，吃完晚饭还要加班。”
　　这是上夜班啊，这样的工作能是好工作吗？

作者有话说

笋：谁喊我爷爷？夺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