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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苍梧道观4 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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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衫女子明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异,继而歪着头笑着问道:“你怎么知晓我的名字?”说罢,又有些羞涩地垂下眼,不过片刻便抬起头打量着李楮,问道:“你的伤痊愈了?”
李楮微笑着看着她,不过须臾间,她秀丽的面容上便变换着几种神情,纯真而可爱。按捺住胸中涌起的异样里的丝丝疼痛,李楮轻轻点头,忽的想起了什么,问道:“京城近郊,是谁救得我,姑娘可否知晓?”
昏迷前,他恍惚间看见一片蓝衫拂过,便如,眼前这般轻柔。
语湮立在峭崖边,蓝色纱衣在风里柔柔的打转,犹如湖面的涟漪。
是她么?
语湮却是不再望着李楮。灿烂的眸子里染上一层淡淡的哀伤,她喃喃道:“我应该早些带你离开的。。。你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也不会死那样多的人。。我不该。。。”
虽是只言片语,李楮却是轻轻笑了。
是她。蓝衫即语湮。
残月在众星的烘托中泄出清冷的光辉,几缕薄云,缓缓的飞过月亮身畔,像是中断了,却如丝藕般连着边儿。
语湮的哀伤与李楮的微笑在这夜幕里奇异的绽放着,两人并着肩,独自沉思。崖下云雾缭绕不见渊底,却又仿佛是天宫般飘渺在云端。
夜风渐冷,语湮清雅的面容上隐去淡淡哀伤,她转过头去望着李楮的侧脸,突然说道:“玄衣师父说,你的毒已经散去了,不碍事的。”
李楮回望着她,清俊的脸在暗夜里若隐若现,只那双眸子亮的分明:“嗯。”
语湮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丝丝缕缕都是清冷,语湮转过头去,望着远处,说:“你看到那座白塔么?”说着,语湮举起右手臂指给李楮。
白塔仿佛在暗夜里飘忽着,只望的见朦胧的一片白。
李楮点头。
语湮忽然叹气道:“是不是很远?”
李楮望着她,轻声道:“嗯。”
语湮垂下手臂,眼眸也垂了下来:“我也觉得,太远。”
李楮看着语湮,不再说话。
:“可是,玄衣师父说,我的娘亲在那里。”语湮喃喃道。
李楮望着远处,沉默着。
那白塔,是高句丽的王室建筑
语湮垂着眼。一片安静。
道观沧桑的古钟划破夜的静寂,李楮和语湮也仿佛被唤醒般。语湮轻呼道:“子时了,我该回去了。”说着转身便离开。
踏出两步,忽听得李楮低低的声音传来:“褚。我叫李楮。”
语湮转过身来,眼眸里闪着盈盈笑意,她欢快道:“我叫语湮。刘语湮。”顿了顿,她又说道:‘秘密。你有我的秘密。”说着眨了眨眼睛,转身跑开。
那嫣然模样,明亮了这夜幕。
望着语湮离开的方向,李楮的嘴角深深的上扬。
早晨刚起,李楮换上一套小道姑送来的衣袍,走出院子。
院子里早已等候多时的灰衣男子忙迎了上去,屈膝行礼道:“卑职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李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瞬间便平息下去,稳声道:“平身。”男子却未起身,只深深的叩头,道:“卑职办事不力,连累皇上受伤,卑职罪该万死!”李楮看着地上的男子,道:“ 这怪不得你。”随即问道:“皇叔可还安好?”男子答道:“佘山王爷一切安好,只是。。。”:“说。”男子即道:“王爷命我若是寻的皇上,便要带四个字。”李楮皱了眉。男子见李楮没有说话,便从怀里掏出一片锦帛来,李楮接过,上面刚硬有力的字迹,正是佘山王亲笔。
“有变。速回。”
李楮握紧了锦帛,对男子道:“你去备马,即刻回宫。”
男子领命道:“卑职遵命!”说着便退了出去。
刚进院子来的玄衣与男子对视一眼,男子收了目光,急匆匆的出去,玄衣走进院子,问道:“有什么事么?”
李楮收了锦帛,道:“即刻便要回宫。”
玄衣却不惊讶,只问道:“蒋施主还在观内,你不见他么?”
李楮微不可察的一愣,继而转身,没有回答。
玄衣看着李楮,微微叹气,说道:“他知你不会去见他,这封信是他留给你的。”
李楮没有回头。
轻轻的,玄衣把信放在院子里的枯木上,许久之后才转身离开。
深秋的霜露打湿了那封薄信,李楮站在枯木前,看着秋风把它掀开,颤巍巍的悬在半空。一片枯叶落在上面,终于,薄纸掉在地上。
李楮弯腰,伸出手来。
院外已经有数十人守在院外,站在众人最后的一白发男子分外显眼。李楮识得他,那是佘山王的暗影,是从为露面的王府十影之首。李楮微微一笑,带着苍凉。
众人见李楮出来,齐声呼道:“参见皇上!”李楮点点头,望了望白发男子,上马,令下:“走。”。
众人领命道:“遵命。”
白发男子看着李楮的背影,冷俊的眼眸不见一丝神情。
玄衣和蒋玄晖站在摩莱亭。望着李楮的马车缓缓驶去。
蒋玄晖暗叹道:“这孩子。。。”
玄衣轻轻道:“蒋大哥,你我又能改变多少?还是让他自己走吧。”
:“可是,嫣昭仪,只有他。”
玄衣不再说话。
一片沉寂。
急促的马蹄声激起尘土飞扬,林间的鸟儿扑打着翅膀惊飞在天空,林子深处的一片草地上,语湮缝着李楮的褐色衣袍。在道观里总有未修定身的俗家女弟子打着趣,语湮便寻了这清静的地儿来。马蹄声传来,语湮未曾抬头,只细致的做着手里的活儿。李楮仿佛望见了什么,透过葱葱树木,看着林子里草地上的那一片蓝色。终于,还是望不见。李楮回过头,道观越来越远,可他心里仿佛空了一块。一丝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