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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皇宫 李楮的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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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入夜,李楮仍在紫宸殿批阅奏章。卢琳陪侍在一旁。
偌大的紫宸殿,几柱檀香袅袅绕绕,发出淡淡的香气。大理石的地板反射出昏暗的烛光,照映着梁柱。
公公陈基率了两个小太监进殿来:“老奴叩见皇上。”
李楮微微抬头道:“起来吧。”
陈基看了看卢琳,卢琳摇摇头,陈基便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片刻,李楮放下朱笔,看着陈基捧着的牌子,蹙眉道:“朕不是已经说过,今日不召人侍寝的吗?把牌子撤下去。”
陈基忙躬身答道:“皇上,自从您身子痊愈之后就再也没有召人,这,于礼法不合啊。况且佘山王叮嘱过老奴要好好伺候皇上,如果皇上再这样劳累下去,累坏了身子,佘山王那里老奴
也不好交代。”陈基说的惶恐,声音却是不慌不忙。
李楮站起身来,走到陈基身边,看了看他手中的牌子:“怎么只有歆妃的名字?”
:“泉妃娘娘身体抱恙,无法侍寝,洳妃娘娘还在佛寺礼佛,只有歆妃娘娘准备着迎驾。”陈基答道。
:“陈基,你跟朕多长时间了?”李楮拿起歆妃的牌子,放在手中把玩。
:“自皇上登基之日,老奴便跟着皇上,算来已是十五年了。”陈基不知李楮是何用意,答道。
:“十五年。”李楮叹息一声“朕以为十五年可以改变些什么,只是现在看来,一切依旧。”
:“皇上..."
:“去歆游宫吧。”李楮先行踏出殿门,陈基回味着李楮的话语竟一时没缓过神来,直到旁边的小太监提醒他:“公公...皇上已经走了。”三人才连忙跟了上去。
歆游宫。
歆妃坐在铜镜旁,仔细的打扮着。一旁的丫鬟唤晨细细的为她梳妆。
宫内熏香带着淡淡的药香味,弥散在整个宫内。
:“娘娘,王爷说过,皇上今日一定会过来的,您别太担心了。”唤晨边梳妆边说道。
:“我不是担心他不过来,我是害怕他人过来了,心却不在。”歆妃为自己贴了花黄,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妆容。
:“娘娘,您的心意皇上他会明白的。”
:“但愿如此吧。皇上他会的。”歆妃站起身来,看着镜子里如花似玉的容貌,心里微微开怀了些,笑着说:“我会让皇上真心爱上我的。”
:“皇上驾到。”拖长的尖利的声音打破主仆两人的谈话,歆妃与唤晨两人相视一笑,忙迎到门前。
一身明黄龙袍的李楮出现在门前,众人忙行礼迎驾:“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李楮看了看妆容精致的歆妃,随后对身后的太监道:“你们下去吧。”
陈基道:“老奴告退。”
:“你也下去吧。”歆妃对着唤晨道。唤晨便率了众宫女退了出去。
:“皇上,你的身子好些了么?”李楮在殿上吐血昏迷的事朝廷上下皆已知晓,经数天的修养才下的床来,过后便一直在紫宸殿批阅奏章,算来歆妃已经有一个月未见到他了。
:“朕无碍。”李楮坐下来,看着歆妃。
歆妃被他直视的眼神瞧得不自在,不由笑道:“皇上,臣妾,有什么不对吗?”
李楮摇摇头,淡淡道:“你入宫五年,朕一直待你不够好,你不怪朕么?”
歆妃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这个,这句话却说的她心里一阵温暖:“不,能嫁给皇上,是臣妾的福分,臣妾只求能在皇上身边,其余的,臣妾不敢妄求。”
李楮问道带药的熏香:“这个熏香是为朕准备的?”
:“是。”歆妃有些羞涩的应道:“这是父王嘱咐我用上的。”
李楮神情有些冷峻。
歆妃看着他的神情:“皇上,您劳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吧。”
李楮看了看卧榻,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烦躁:“你自己歇息吧,朕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便站起身来。
:“皇上!”歆妃唤道:“您就这么走了么?”声音无限委屈。
李楮一顿。
:“皇上,自从在佘山王府见到皇上的第一面开始,臣妾便倾心于皇上,这五年来,臣妾一直在等皇上看清臣妾的心意,难道皇上一点都不清楚吗?”歆妃看着他清俊的背影,哭诉道。
李楮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流泪的歆妃,片刻,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
歆妃在他怀里,泪如雨下。
:“对不起,舞歆。”李楮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苦楚:“朕什么都可以给你,但唯独给不了你,朕的心。不论是朕欠你的,还是上天欠朕的,这一生,都欠下了,还不了,给不起
。”
:“我不要你欠我,我只要你心里有我。”歆妃紧紧的搂着李楮,摇头。
李楮松开歆妃,声音清冷:“朕不给不了。”
:“不!你给的了你给的了!你只是不肯给我!”歆妃有些绝望,声音有些嘶哑。
李楮淡淡的看着她,松开她紧握住的手,转身离开。
:“皇上!”追了出去,却怎么也追不上他的脚步。歆妃无助的倚着门槛,跌倒在地。
亭楼一片静谧,一缕烛光淡淡的映照着李楮的面容。深陷的眉头,痛楚的面容。
该放弃么?守着你的江山,守着你的皇位,过的如此艰难。我该放弃么?我不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你还要将皇位传与我?为什么你要隐瞒我一切的事实!为什么知道今天才让我知道一切
?!是你害死我的亲生父亲,囚禁我的娘亲,还要将我禁锢在这皇位之上,你若是那样的恨我,为何要让我活着?
滴滴清泪,沾湿桌椅。
夜风轻抚,风干了一切。烛火晃动,光影斑斑驳驳。
:“皇上。”一声轻唤将李楮惊醒。
:“你来了。”声音稳稳如常的清冷,李楮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子,一份英气的美丽容颜。
:“写洳叩见皇上。”女子行了礼。
:“起来吧。他去佘山王府了么?”李楮冷冷的问道。
薛写洳仔细的看了看李楮,才答道:“是。”顿了顿,又到:“我已经不是云封宸的对手。皇上千万小心。”
:“朕明白。燕堪回将他放在朕的身边,已经是有所行动。”李楮看了看薛写洳,示意道:“坐吧。”
薛写洳依言坐在石桌的另一旁:“皇上,写洳有一事不明白,还请皇上明示。”
李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朕封李羽为皇储,只不过是想要牵制燕堪回,李羽不足为患。”
薛写洳心下便明了了。看着李楮有些憔悴的面容,道:“皇上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的身子作为赌注了。”
李楮看了看她,淡然道:“朕有分寸。上次只是权宜之策。”
:“皇上...。”薛写洳想了许久,说道。
:“什么事?”李楮见她神色,蹙眉道。
:“南边时有起义军作乱,本来不成气候。但近段时日以来,萧县一带的起义已经逐渐有了声势,如若继续下去,怕是要动摇国基。”薛写洳再三斟酌,终于说了出来。
:“萧县?”一个让他心悸的字眼:“他们的将领是谁?”
:“他叫朱落。”
:“朱落?”李楮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又好像听到过。
:“那里的人都称朱落为“紫衣将军”,他们已经占领南边大部分的疆土,势力逐渐北上,对京城是很大的隐患。”薛写洳将自己收集到的所有的情报如数说了出来。
:“紫衣将军?"李楮喃喃道.迅疾又问道:“南边,土继城,召逊城都已经失去了么?”
:“,召逊城仍在,其余诸城均已失去。”
:“朕回宫这一个月,竟然谁也不曾告诉朕。”李楮冷笑道。
薛写洳看着他,想要劝慰:“皇上,您,不必放在心上...他们都是势力之人,现在棣王大权在握,佘山王掌控兵权,您..."说道此处,薛写洳竟然有些语塞,她忽然发现,李楮现在竟是
四面楚歌,强敌环视。
李楮淡淡一笑:“情势堪忧。却急躁不得。”此时宫中传来三更声响,李楮道:“你回去吧。”
薛写洳站起来,行礼道:“写洳告退。”身影片刻消失在黑衣之中。
李楮一个人静静的坐着,直到夜露打湿了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