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绝恋之 缘生缘尽》安凡语

14、再见李楮 语湮与朱落

　　清晨的江面上还有淡淡的江雾，语湮坐在一叶扁舟内，静静的望着对面的小岛。
　　：“老伯伯，你知道前面是到了那里吗？”语湮见撑船的老人已经醒来，便问道。
　　：“那里啊，是召岐岛。是我们与高句丽王朝的界地。”老人答道。看了看语湮又道：“小姑娘啊，老人家劝你别去高句丽啦，那里不如我们大唐。”
　　：“伯伯，我是去找人的，找到了就回大唐来，回我师父的身边去。”语湮认真的答道。
　　：“小姑娘，你是要去找谁啊？召岐岛是不许我们大唐的人进去的，待会到了召岐岛的岸边，老人家我可是要回去的，小姑娘你一个人可是要当心。”
　　：“谢谢伯伯。可是我要去找寻人的，要去高句丽，要去那座白塔。就算有再多的危险我还是要去的。”
　　老人神色微微一惊，转过头来看了看语湮，顿了片刻叹息道：“唉，说到这召岐岛，老人家我就想起当年的那场战乱啊。咱们大唐的战神池涉浦将军就是在那里战亡的。”老人脸上难掩悲戚神色，望着遥遥在望的召岐岛，叹气。
　　：“战神将军？他是谁啊？”语湮自小在道光长大，自是没有听说过这段往事。
　　：“小姑娘你不知道战神将军吗？”老人带着惊讶之色问道，看着语湮一脸疑惑，便道：“他是咱们大唐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将军，是咱们老百姓心中的保护神哩！”
　　：“哦。”语湮点点头：“他是在这里死去的吗？”
　　：“是啊。那场战乱，大唐的将士全部战死，没有一个生还。”老人他站起身来，拿起摇桨，缓缓的滑动着。
　　:“阿弥陀佛。”语湮本是不拘于礼佛的，此时却是虔诚的念道：“神灵会超度他们的。”
　　突然无数箭羽飞来，语湮飞身而起，把老人带入舟内。片刻扁舟已经成了箭靶，无踏脚之地。
　　江面的前方不知何时有了一艘大船，船上时数名将士，正拿着弓箭对着语湮的这只小舟，看那打扮，竟是语湮从未见过的，却又与中原服饰有异曲同工之处。
　　：“是高句丽的船只。姑娘，我早就说不要过江来，你偏要过来，现在我们怎么办啊？”老人神情有些焦急，小舟正在进水，慢慢的往下沉去。
　　：“老伯伯，小舟还能撑几时？”语湮心底也是有些慌乱，将老人带入这般险恶的境地是她的疏忽，此时首先想到的，就是怎样把老人安全的送回去。
　　：“这舟是普通的木料所制，怕是撑不到半个时辰。”老人如实答道。
　　半个时辰远不够回到岸边的，语湮有些焦急地叮嘱老人：“伯伯，你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去和他们说。”
　　：“姑娘，你不懂高句丽语，怕是不行的。还是带上我把，我在这条江上摆渡了十几年，会说他们的话。”老人此刻不再慌乱，想着求生的方法，竟然镇定了许多。
　　：“好。”语湮看着老人镇定的神色，迟疑的点了点头。
　　见前面的小舟上没有任何动静，高句丽船只停止了射箭，待将船驶近小舟时，突然临空而起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语湮带着老人飞身而起，掠过船帆，直奔高句丽船只而去。
　　只听高句丽船上一人大喝，顿时箭羽有如雨般朝语湮射了过来。语湮使了八成的内力施展轻功躲过箭羽，落在高句丽船上，打退几个试图阻拦他们的小兵，语湮带着老人已经闪进了船舱内。
　　突然的一掌带着迅疾的风声朝语湮砍来，语湮忙松开抓着老人的手，侧身躲过。还未看清出手之人的相貌，另一掌又迎面而至，语湮身子腾空而起，手中的白索猛然卷向来人——一个身着盔甲的年轻男子，显然未料到语湮的武器竟是这样一个柔软的白索，男子仓促间拔了身边的弯刀朝白索划去，语湮收回白索以掌相挡，竟将男子的大刀震得发出阵阵颤音，男子只觉虎口一麻，手中的刀已然飞了出去。
　　男子震惊的看着语湮，羞怒的脸上现出阵阵杀机。此时一旁的老人却突然朝着男子说了一句话，男子看到老人，神色一惊，便疾步走向老人，两人的对话使得男子的神色渐渐平稳了下来。待他们谈话结束，男子走到语湮身边，说道：“姑娘，请。”
　　语湮没想到他会说汉语，心里有些讶异。
　　：“小姑娘，你跟着他去吧，他会带你去找你的娘亲的。”老人笑着对着语湮说道。
　　：“伯伯，我是信你的。可是，哪里也不会去的。”语湮曾在道光听玄衣讲过有关高句丽的事，高句丽的语言，语湮也听的懂。刚才两人的谈话，语湮虽未全部理解，却也听的大半。她没想到这位老人竟是高句丽的将军。他们所说的公主，后裔，金萱王，语湮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老人是要这个男子带他到皇宫离去。
　　老人眼神一冷，他不曾想到语湮听得懂高句丽语，自己的身份竟然被她知道，心中顿显杀意。但又想语湮曾说过她的娘亲在白塔，那么失踪的洛衣公主和她又是怎样的渊源？
　　：“姑娘，既然你知道老夫的身份，那么，现在可得委屈姑娘了。”老人话未说完，双掌已然袭向语湮，语湮在他出掌的瞬间就已经卷出白索，同时飞身后退，奔出了船舱。
　　老人躲开白索，却不见了语湮的踪影，心中恨极，见男子在一旁不做声色，不由得喝道：“愣着干什么，追！”
　　男子立刻提刀追了出去。
　　语湮出得船舱就已然被围住。无数弓箭对准着她。语湮虽自小在道观长大，却也多在外面走动，对敌的经验也有过，只是如此的境地却还是第一次。船上是无数的箭羽，无路可退，船外是一望无际的江水，而语湮不识水性。
　　语湮更不会杀人。
　　语湮想起道观的祥和，竹林的宁静，心中泛起一阵阵委屈。她为什么要离开？
　　：“姑娘，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老夫不会为难姑娘，只是暂时请姑娘委屈一下。”老人追出仓来，见到语湮被困，知道她已经无路可走，神色间的得意显露点点。
　　：“老伯伯，我一直认为你是好人，你为什么要骗我？”语湮一生都未遇见这样的人，她的世界是如此的纯粹美好，现在站在眼前的这位老人，明明是慈眉善目，却设下如此圈套，语湮很是难过。
　　：“自从池涉浦将军战死召岐岛，你们唐国再也未曾有人踏足于此，昨日老夫乔装上岸，却不想遇见你要来此，自是对你有了注意。在路上你也曾提及去白塔寻人，”说到此处，老人顿了顿，问道：“姑娘，你可知那白塔的来历？”
　　：“来历？”
　　：“那白塔是我金萱王胞姐洛衣公主的衣冠冢所在地，你既是去那白塔寻人，这与我高句丽王朝有着莫大的关系，老夫自是要留你问个清楚。”老人语言及此，已经有了想要劝降语湮的念头。方才仔细的看了看语湮，发现她与洛衣公主的相貌竟是有了七八分的相似。初见她，便觉十分熟悉，现在细细想来，她与洛衣公主真是有莫大的渊源。若是能将她带回朝廷，请金萱王处置才觉妥当。
　　语湮心下却是一片悲伤。衣冠冢？娘亲已经死了？可是玄衣师父并未对自己提及过：“洛衣公主已经死了么？”语气间一片悲绝。
　　老人间语湮神色突变，想来她并不知道洛衣公主已死的事情，说道：“是，十七年前，洛衣公主便已经死去。”
　　语湮有些经受不住，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由得喃喃道：“娘。”
　　老人一怔，这声娘明明白白昭示了语湮的身份，老人对语湮的性格已经摸了七八分，这声娘亲想来是真真切切：“姑娘，你？”
　　语湮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她离开道观，离开竹林，却是听到娘亲已死的事实，她的心有些灰冷，泪簌簌的落下来。
　　老人此时对她的身份已经有了肯定，说话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姑娘，你跟老夫回去罢。”
　　：“不。老伯伯。我要回去，回去找我师父，以后再也不出去了。老伯伯，你送我回去罢。”语湮泪眼朦胧，望着老人。
　　语湮是洛衣公主唯一的孩子，老人怎肯让她离开：“姑娘，你先跟我回去，那里有你的舅舅，还有你的亲人，难道你不想见他们么？”
　　：“亲人？”
　　：“是啊，虽然你的娘亲不在了，可是她的家人都还在，你难道不想去见见他们长什么样么？”
　　语湮没有回答。她的心有些冷了。
　　：“姑娘？”
　　：“不。我要回去找师父。”语湮抬起头来执着的说道：“师父说爹爹不在了。如今，娘，娘也不在了，我不想再离开道观了，我要回去。或者回竹林去，找晏秋镝师父。老伯伯，你送我回去罢。”
　　：“姑娘！”老人间语湮神色坚定，不由得心生怒气,"你还是随我回去罢，现在你没有选择。”语气包含威胁。
　　语湮摇头：“不。”
　　老人示意周围的将士。瞬间，语湮被团团围困。
　　语湮透过影影重重的将士望着老人：“伯伯，我本是信你的。”说着手中白索卷出，扫倒面前的几个人，白索携着“千寻决”横扫而出，内力所到之处，将士竟是刀剑脱手，站立不稳，或跌入水中或倒在船板上。
　　老人神色一冷，拿过身侧兵士的弓箭，对准语湮的双脚射了出去。
　　语湮白索袭来，箭羽转了方向，射向旁人。
　　老人看着语湮在众人之中仍能从容对敌，不由得心生怒意，自怀中去了一小笛管，放在嘴旁，使出内力吹奏，数根银针射向语湮，语湮腾身而起躲开银针，不妨老人再次发箭，射向语湮胸口，内力猛的反噬，语湮只觉胸中如翻腾的江水，咽喉血腥涌入，鲜血已然溢出嘴角。
　　天地像是旋转般，语湮只觉想苦笑，却无力的，开口。
　　老人看着语湮仍在支撑，冷笑一声，取剑在手，慢慢的走向语湮。
　　突然，江水奔涌而起，一青衣如影子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受伤的语湮，晏秋镝眉头深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