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抢个叶鼎之》庄芪

384、白雪为席 要过年

　　要过年了。

　　苏长安却常常在教坊司跟着苏礼一起处理一些事务。苏礼往往不怎么管俗务，但这并不代表她管不了俗务，尤其是在将种种关联交给苏长安的时候。

　　红莲很高兴能在天启城再看到苏长安。

　　她穿了一身饰以黑纱的红衣，危险而明媚的前来献舞。因为苏长安大多数都是白日来的，所以她们还错过了好几次。

　　教坊司三十二阁，除百花楼因为有一位琴中国手而稳占鳌头外，还有花月坊、香雪楼、流岚雾霭、杨柳依、倚红、访翠、燕语、巫山、眠月等大大小小诸多地方。这些地方有的只做乐坊生意、有的则是兼而有之，还有的便只是纵情欢乐，接待的客人也没什么风雅的需求。

　　红莲有苏长安的安排，所以便是身在百花楼。

　　她口衔一支玫瑰，颈上带着紫红色的玫瑰石，肌肤如雪，媚眼如丝。她信手而起，便在苏长安面前婉转而舞。

　　一曲舞来，红莲是一点儿不挑有无乐师演奏。

　　只要有一片平地，便能旋转开出花来。

　　“你在天启城过的如何？”苏长安赞叹的看完了红莲一舞，问她近况。

　　红莲笑着，俏皮地盈盈一礼抬头看苏长安：“尚好。”

　　她起身站到苏长安面前，自信地开口道：“天启城中如今提到舞，我红莲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了。”

　　“果真在这天启城里面，还有更好的舞。我也能跳更好的舞。虽然男人依旧是一副德性吧，但也不算难打发。”

　　红莲的目光盈盈地望着苏长安，眼中柔情中却是浸了几点野心的亮光。

　　她轻轻唤着：“苏姑娘……”

　　“这天启城里面，王孙贵族我大多都见过了。姑娘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想帮姑娘……”

　　苏长安看着红莲身处风月却愈加晶莹而带着亮光的眼睛，全然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一时有些被震到了。

　　但是她心里越隐隐有一些声音，不该是这样的。还是有一些事情是不太对的。至少她不能这样做的。

　　“姑娘可是嫌我年龄大了？”红莲声音轻叹。

　　苏长安手指按在一只手腕上的镯子上轻轻转了转，凝神思索起来。

　　“这是你想要做的事情吗？”

　　“还是，报恩？”

　　红莲再次盈盈一礼拜下，目光柔柔地看在苏长安身上：“这是红莲想要做的事情。”

　　苏长安沉默片刻后，起身双手扶起来了红莲。

　　“我不希望你的眼界只在青楼，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看见更多的世界。所以，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我接受。”

　　红莲抬起头不可置信却又展颜而笑。

　　苏长安却是思索了又思索，然后决定说：“但是若是你要为我所用的话。我想要你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再根据时机重新出现。你愿意吗？”

　　红莲虽然不知道需要自己销声匿迹做什么，但是连忙点了点头。

　　哪怕销声匿影对于她来说，会让天启城中人很快因为再出现的新人而淡忘她。

　　不过片刻，苏长安便已经在心里有了安排。

　　红莲这个时候还没有听懂苏长安的最后一句话，但不久之后，她便慢慢懂了什么。

　　苏长安说，在风月场中应付人耗费的是你自己的心力，人的心力总是要休息恢复的。

　　天晴几日又飘雪。

　　苏长安坐在窗边敲打着算盘，点着年终前的账册。有一对老夫妻被卖进楼里的女儿回到了家中，与家人团聚了。

　　同时红莲换上了粗布衣裳也成了那一家女儿失散多年的姐姐。身份户籍，都做了一份。她带着老夫妻的女儿重新回到家中，也仿佛被那一家人带入了人间烟火之中。

　　是苏长安特意选出的人。只是她放不走所有的人，放一个还是可以的。

　　另一边。

　　百里东君在天启游玩几日，归期逼人。叶鼎之隔三差五比武访友，这一日终于凑齐了天启城中几个好友，一起邀了过来定在了和苏长安的小院中，摆宴齐聚，探讨武学。

　　叶鼎之提到的文斗很快就兑现了。

　　红梅怒放，白雪为席。许多年后众人也许都无法忘怀这一年的冬天。叶鼎之舞了一套空山叶语，手把手教给了百里东君。而萧若风白衣饮酒，拿出了一套刹羽剑法，乃是颇有些军中气息的剑法，教给了苏长安。

　　叶鼎之和萧若风则以此临时拆招比拼。

　　至于为什么是叶鼎之指导百里东君，萧若风指导苏长安？因为苏长安和叶鼎之互相太了解，他们两个如果要用的话，那能用剑法便太多了。所以就刚好岔开，这样双方也更公平一些。叶鼎之和萧若风之前在学堂重逢时定下的再打一次的约定也正好得以借此实现。

　　百里东君打之前还有疑问，问：“苏长安会不会放水啊？”

　　苏长安看着他说，嘴角露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如我们之间打个赌？谁赢了谁是师姐。”

　　“我为了赢你，肯定是不会放水的。”

　　百里东君一口答应，然后答应的话刚落下就感觉不对。连忙纠正：“纠正一下，是赢了喊师兄或师姐。以免你玩文字游戏，到时候叫师姐！”

　　苏长安眨眨眼睛，状似无辜的开口：“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然后百里东君又扭头问向叶鼎之，问叶鼎之会不会想要让苏长安当师姐，然后放水？毕竟所谓文斗，主要制胜的关键还是在于拆招之间的胜负。与两人本身的武功倒是关系不是很大了。叶鼎之学着苏长安的样子也看了眼萧若风提议道，“要不，我跟萧若风之间也做个赌约？确保我们两个人都全力以赴。”

　　萧若风倒是很感兴趣：“想打什么赌约？”

　　“你若赢了，我帮你一个忙。我若赢了，你帮我一个忙如何？“叶鼎之思索片刻。

　　雷梦杀觉得这赌约有点儿小了。

　　姬若风则说：“这个赌约可不小了。一个是当朝琅琊王，一个大约即将是江湖第一剑客。以这两个身份来看，赌约很大了。”

　　萧若风笑着摇头，开玩笑说。

　　“要是论赌的话，我在赌上可还没输过。可没什么人敢跟我打赌，怕不怕？”

　　李心月对身边跟着的女儿李寒衣说：“浸淫赌道，不要学。”

　　萧若风叫了一声“心月姐”，然后后知后觉摸了摸鼻子。

　　唐怜月冷淡地在旁边揣摩，他的武功能跟谁拆招。

　　司空长风已经趁着他们说话思索的时候喝了好几杯酒了，惹得百里东君看过来发现时一阵打闹。一群朋友在一起难得互相拆招打斗，除了苏长安和百里东君的打斗，还有其他许多人互相交流，找好对手打上一场的。宴酣酒足，好酒好菜管好；点到为止，却也打了痛快。

　　至于最后谁赢了？

　　结果已经不重要了。赢的人很多，输的人也很多。互相交流而来，满载而归。

　　不过，如果后面百里东君非要跟苏长安以师兄妹排行叫上一叫的话。

　　苏长安也是可以坦然叫他一声“师兄”的。

　　然后便又是送别了。

　　还是送别！

　　天启城外。十里亭中不久前才齐聚的人在大雪之中送百里东君跟百里成风离京。留下的人和离开的人都要开始自己的下一场、新的历练。

　　苏长安竟有些不舍。

　　想了想，也该是人之常情。

　　往后的日子，萧若瑾常常前来登门拜访苏长安。

　　苏长安也从不曾将萧若瑾拒之门外。

　　应答定策。

　　居一城，而目观天下。

　　此外，还有一件值得让人在意的事情，苏长安见到萧若河了。虽然此时的萧楚河只是一个小婴儿，但当真许多时候颇为惹人喜爱。因此苏长安倒也时常与胡错杨来往交游，了解了几番，互相关系还不错。

　　只是胡错杨自产后元气一直未恢复。萧若瑾后来还特意请了司空长风来帮忙看看，甚至借苏长安之口去求问古尘先生。只是终归是要调养。苏长安也为此暗暗留意几分相关调养的法子，想为胡错杨调养好身子。

　　但病的人还当真不止胡错杨一个。

　　苏长安这一年冬算是见识到了，萧若风的寒疾发作也是不容小觑。既然身边有病人，对苏长安来说，那么医术当然也就继续研究了。她可谓是来一趟天启城，扎扎实实跟着苏礼和古尘进一步学了不少东西。

　　叶鼎之打趣她说，可惜无法以身替她。

　　苏长安当即就把在江南的产业扔给他了，让他把他们在江南办下的产业年终结清，诸事理好。

　　叶鼎之一下子焦头烂额，飞鸽传书喊在江南的秦月寒他们抽个人来天启。

　　苏长安笑话叶鼎之，数算不精。

　　不过，叶鼎之竟然还当真沉下心来跟苏长安学着看账理帐。嗯，不精嘛，练练就精了。

　　时光飞逝，雪又落了几场。便是年祀祭典的日子了。

　　在那仙人指路台上没有挂着神鸟大风旗帜的时候，教坊司是纵情声色之处。但在这时，仙人指路台上高悬了神鸟大风旗，教坊司便是北离的最高乐坊。

　　而苏长安便在这时，做了以教坊司身份当做第一件事。

　　以收集了天启城流传的众多童谣为基础，以教坊司的名义——

　　编撰童谣。

　　是整理，以及编撰适合让孩童们传唱的新的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