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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灼墨风流，酒可登天 景玉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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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王府位于天启城东方位，青龙门附近。皇宫则居于正中，整体靠近北方位。若面向皇宫而立，景玉王府便位于右手边。但以路程来看，从景玉王府到皇宫正门其实并不远。
学堂位于景玉王府之西，位于朱雀大街的另一侧。若要回到学堂，其实比起进宫路程还要再长一些。
而影宗位于整个天启城偏中心一点的西南角。
学堂、影宗、千金台，这三个地方都是靠近天启城中轴线的位置。
百花楼等教坊司所属则位于东南一片，此处有天启城中最风流雅致的去处，靠近中轴则是碉楼小筑，还有着六十四酒廊，冠绝北离长玉楼。城南则是鱼龙混杂，多有江湖人与各路杀手出没的地界，许多不入流的小门派与消息最为灵通的探子都会流通在这样的地界。
雷梦杀在跟禁军一起走的时候，便跟百里东君耳语分析了起来：“今晚是景玉王府与影宗的对战，但同时也是景玉王府跟太安帝的过招。婚宴够乱，乱中才会洗牌出大家各自想要的结果。按说婚宴结束，太安帝只要不亲自下场掺和就没什么。但这次显然太安帝坐不住了。”
“这一晚，景玉王和你小师兄去宫里，还有扣下三位内卫司候选人都是太安帝亲自出手。他目的显然是要杀你。皇帝亲自出手，自然九死一生。做好准备。”
“若是你那朋友司空长风也在，说不定也是要被扣下的。”
司空长风一路奔往景玉王府的时候，正好便撞见了叶啸鹰一脸骂骂咧咧地带队站在景玉王府外。
单看表情就骂的很脏。
他的手时不时就不由自主的按到了自己那一对金刀上。
“哎，你不是那个谁吗？哎，你是谁来着？”
司空长风不是很认得叶啸鹰，但感觉这人好像有点儿面熟，凑上来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叶啸鹰本来就烦，一回头却见着一个提枪的少年，脑海中冒出一个身影：“你是——”
“头儿这次想要邀请的司空长风？看你这杆银月枪，这打扮，应该就是你了！是不是？”
“我是司空长风！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啊？婚宴这是散了啊，你知道百里东君还在不？”司空长风挠了挠头，听出了眼前这人大概是萧若风的人，顿时又喜又急，
“还有，我是不是见过你。”
叶啸鹰嘿嘿笑了笑：“我们可是在百花楼里面打过照面的。风姑娘的座上宾嘛！”
司空长风有些尴尬。
“风姑娘此次弹琴你都在外面，据说还有那第一次竟然还是在里面的哈哈——惹得整个百花楼宾客都气不过想打死你！”
叶啸鹰却顺势大笑着一巴掌拍到了他肩膀上，凑近来压低了声音说了两句，“百里东君有危险，他跟雷梦杀已经被禁军护送往学堂了。路上定有劫杀。”
“我脱不开身。雷梦杀身上有伤。你快追。”
司空长风当即面色一变，转身就顺着路往学堂的方向追去。
城坊街。
百里东君再次踏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前方，手中不染尘出鞘，身边围着他和雷梦杀的禁军已经一下子消失了。
这是一条宽敞的长街，两边竟是整齐的楼阁，而在他踏入楼阁的这一瞬间，所有的楼阁都在瞬间打开了门。
从每一扇门中都涌出了杀手。
“可惜我的衣裳不能跟我的剑一样，不染尘，不沾鲜血。现在有点狼狈了。”此刻百里东君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血浸的黏黏糊糊的了，他大喝一声。
“让我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里吧！”
百里东君说着就要冲进了面前的长街之中。
雷梦杀拉着百里东君的袖子，喘一口气，跟着百里东君一起往前冲。
“别恋战。你的轻功很好，全力用你的三飞燕跑。能冲多远冲多远。”
“若是前面有人杀你，你就对他出剑。我要是慢了，就拉我一把。至于你的背后出现杀手，就交给我！”
说着，雷梦杀已经挥出了几颗霹雳子。几声巨响已经响起，精准地席卷起气浪挡住了最近两边要扑过来的杀手。
长街都要震一震。
百里东君已经与雷梦杀平地纵起，踏上了屋檐往前狂奔。
暗夜中，伴随着百里东君的出剑，更有毫不掩饰的轰隆声一声接一声的响起。雷梦杀心焦着与百里东君闯着这杀手围杀。
“二师兄，这是闯不过去，就多闹出点动静来吗？”
雷梦杀苦笑一声：“是啊！”
“我们竟然还有援军吗？”百里东君惊喜问道。
雷梦杀摇摇头：“不知道。但万一有人听到动静能来救我们呢？不过，能布局下杀手的人，肯定会把能来救你的人想尽办法绊住的。”
百里东君失望，却又有些不依：“怎么说救我，不应该是救我们？”
“当然是救你。不然我陪你走这一遭干嘛？你信不信，我要是跟你分开，一个人走，屁点事儿都不会有。”雷梦杀语气毫不客气。
百里东君心中当然知道这是实情，斗两句嘴也只是生死不明关头缓解紧张罢了。
一路直接冲出城坊街，有着密密麻麻地杀手的包围那当然是不现实的。差不多冲到一多半的时候，雷梦杀和百里东君便已经完全陷入了包围圈。
“走！”
雷梦杀猛然推了百里东君的后背一下，两个人从上面再重新跳回街上。
居高临下的高度，正适合借力打力。
雷梦杀向下一拳。
雷门无方拳，拳未至，气先行。一拳开路，瞬间就打出了一片空地。
百里东君双手刀剑瞬间跟上，一道剑气刀气就跟着再向前一个方向绞杀而去。
有了空地，一踩到地上就感觉往前面冲去。冲的时候还不忘拉一把快没力气的雷梦杀，再继续往前而去。
冲到城坊街最后四分之一，被前面的杀手彻底堵死。
“二师兄……你还好吗？”
雷梦杀与百里东君背靠着背。
“嗯。”雷梦杀应了一声，已经额上尽是冷汗。
百里东君心中有些担忧起雷梦杀的状态，但其实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他们两个的小名。
“霹雳子还有吗？没听到你再用了……”
“快用完了……”雷梦杀皱紧了眉头。
他对着刀锋轻叹一声，“拼命吧！这会儿就看咱们师兄弟俩能不能拼死能不能拼的过这些人，从阎王爷手底下捞一条命了！”
“真的就要这么死了吗？”
百里东君不甘心的拽下身上别着的酒壶，生死关头，打开酒塞，仰头猛然喝了两大口。
他一甩手抛给身后的雷梦杀。
“二师兄，来一口！”
雷梦杀咳了两声，接住酒壶一时间不知道说起来，叹息一声，猛灌一口。
“也好！！！要是死了，死前也算是喝了酒再死的。”
灌下这一口后，杀手的杀招几乎已经到了眼皮子上。
百里东君一仰身，重重一脚踹开迎面而来的三四把刀剑。
勾手推开雷梦杀，然后双手刀剑，刀锋厚重，剑锋轻巧。一刀一剑，重重向前砸下到了他面前的杀手。
而喝下一口酒后，雷梦杀却忽然有些惊，感觉自己气血上涌，真气一下子再次强盛起来。
他头顶都眼可见的冒出热气来。那也并不是热气，而是几乎化作实质的真气。
“是酒？”
“七盏星夜酒。但二师兄你的伤势太重，暂时只能喝一口。”百里东君声音却是格外严肃。
“够了。”雷梦杀一步踏出，食指与中指并拢。一指出，仿佛有鬼神夜哭，一指威势可退身旁数十人。
“我有惊神指，一指惊鬼神！”
“今朝睡梦明朝醒，一夜杀人不知数。”
生死关头，酒兴上头。都只说灼墨多言，而灼墨公子当年提笔行文，文采飞扬，写成之卷传遍天启，世人读之，无不热血洋溢。
“拳脚有界守江湖，枪戟披甲战边关。”
“我有鸿鹄志未偿，尔作蝇狗叮热血。”
“寒风月夜酒一壶，且斫头颅下东风。”
一指，再一拳。雷梦杀甚至用出了他其实不是很喜欢用的一门拳法，五雷天罡拳。五雷天罡拳，练至第九重，便是伤人伤己。
而他因为不喜欢练，所以练到的是第六重，生灭死息。
听着雷梦杀如此风姿，百里东君只觉得自己也该说些什么绝世之言。但他不擅长作诗写文章，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词句。
一时只叹，可惜可惜。
“如此风采，有一部分功劳还是我那登天酒的。”
然而百里东君再次挥出一剑后，挥袖卷过了雷梦杀手中的酒壶，“一步可登天，也可原地飞升。”
他仰头将剩下的酒喝完，感觉浑身像是被火灼烧起来一般，不像是上一口酒的那般酣畅淋漓，这也是他的极限了。但这次，他却猛然想到了要说什么！
“我乃尘世浊酒仙，不恋文章与刀剑。”
“我在十殿阎罗门前走，刀剑杀人，不为杀尽杀我者，只为——”
“红尘再醉！”
百里东君刀剑齐舞，一手持刀，一手缚剑，仿佛也有了那绝世武者的绝世之姿。他的身上也慢慢添出伤痕，每受一次伤都会不可避免的打断他的节奏，哪怕只有微微一瞬。
忽然，百里东君却似乎顿悟了一瞬，猛然将手中的长刀尽铅华收入鞘中。手中只余一把不染尘。
然后缓缓从身侧抬起。
“师父曾教我一剑为大道朝天，但是大道朝天中的剑道却是要我自己去寻。我此前一直没有想明白，我要的道是什么。”
“但也许，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
百里东君挥出了同样简单的一剑，但这一剑起，便是剑气如潮。剑气中宛如绵绵不绝的秋水而至，长河天上来，但又好似不是秋水，更像是酒。
琼浆美酒本应天上来，杯盏盛来，浩浩荡荡无穷尽。
“我只想要那一份风流气。我只想要那一片桃花地。”
“赶尽杀绝。错的从来都不是我！不如，请你们先死绝！”
不染尘仿佛挥舞之间生出来一朵圣洁不染纤尘的莲花在夜色中盛放一般，剑光之间，剑气似乎已经绵延三百步。
一剑之后，百里东君便更是剑气高涨，也不再用双手刀剑，只将那儒仙所传的西楚剑歌淋漓尽致地用了一遍，最后落地收剑，心中猛地升出一股明悟的剑意。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独上碉楼小筑，以七盏星夜酒胜了那冠绝天下秋露白的百里东君？”
“我便是百里东君。我是酒仙。”
与雷梦杀一起冲出重围，身边倒下了一街人仰马翻的杀手。
然后，便是狂奔。
还是狂奔。
